《蛇诱》黑裤焗鹅

8、柒

　　三人相谈甚欢，不过程亦辰没有忘记此次的来意，等酒过三巡，他掏出身上的银票，借着葳蕤灯光数了一遍又一遍。

　　涟没喝多大醉，反倒无名氏身形不稳，舌头也打卷了，看着程亦辰的动作，他直直地问：“你没带够钱？”这么厚一叠，看着也不像啊。

　　正着数了一遍，反过来又数了一遍，程亦辰心安理得地把银票放回身上，说了两个字：“壮胆。”

　　无名氏：“……”

　　程亦辰随即起身告辞，说了句“再会”，就去找童渔歌了。

　　无名氏在他背后悠悠说了句：“无妨，我们很快又会见面的。”

　　程国公府上的程小公子点名要找当家花魁，老鸨笑得跟石头开花似的，连忙安排两人见面。

　　毕竟大腿可是要抱紧的。

　　这次相见，童渔歌一身正装，飘逸的广袖流仙裙，灵蛇髻上别着根木簪，眉目勾人。

　　程亦辰不免拘谨。

　　好歹是风尘中摸打滚爬过来的，童渔歌先发制人，一把坐在程亦辰大腿上，手中举起一杯薄酒，轻笑道：“程公子的鼻子好多了吗？”

　　程亦辰想起上次偷窥的事，耳根子又红了，嗫嚅道：“呃，实在抱歉……”

　　童渔歌将手指放到他唇边，目光幽怨：“往事莫再提，春宵苦短，程公子可别浪费了大好时光。”

　　程亦辰做了个深呼吸，想着身上的那叠厚银票，给自己鼓了鼓劲。下一刻，他拦腰将童渔歌抱起，只觉轻如蒲絮。

　　快到榻边时，程亦辰猛地将童渔歌摔在上面，“咚”地一声响。

　　童渔歌吃痛，强笑道：“呵呵，公子可真猴急呀！”

　　程亦辰声音低了低，似乎不太好意思：“在下的左脚被右脚绊了一下”

　　童渔歌：“……”

　　迟迟不见程亦辰动作，童渔歌嫌他磨叽，于是主动缠上来，没想到对方紧闭双目，跟赴死一般大喊了声：“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于是，故事讲了一个又一个，夜已深，童渔歌快睡过去了。

　　“程公子，古人语，户枢不蠹，不如我们来做做运动？”最后，童渔歌受不了了，循循善诱道。

　　程亦辰也豁出去了，坦白道：“我喜欢被动！”

　　于是童渔歌主动把对方推倒。

　　就在这时，房门被撞开，两个男子站在门前，正是刚结交不久的涟和无名氏。

　　“你们怎么在这？”程亦辰满脸错愕，同时夹着几分尴尬。

　　还真是很快又见面了！

　　“呦，还有两个，程公子你事先也没说啊，四个人可怎么玩？”童渔歌在看清来人后，一改柔弱之态，目光凌厉，语气也犀利起来。

　　“正好凑一桌来打马吊。”无名氏出主意，坦然自若。

　　童渔歌从程亦辰身上爬起来，踱着步来回打量那两人，目光不善。无名氏也敛了笑容，不似之前那般客气：“小狐狸，偷了我的发簪，可是要还回来的，不然涟可要生我的气了。”

　　童渔歌只是挑眉：“哦？”发髻上的那根木簪甚是显眼。

　　无名氏转头，一往情深地看着涟道：“当然，我的就是涟的嘛。不过谁的手脚要是不干净，我就打断他的手脚。”语气轻描淡写，内容却让人生寒。

　　涟面无表情。

　　紧接着话锋一转，无名氏一身正气道：“何况木簪上带有我的修为，平白被你以吸食凡间男子的/米青/气为辅，进行修炼，实乃作孽，我作为木簪的主人，怎能坐视不管？”

　　程亦辰听得一愣一愣的，响彻五陵的舞姬童渔歌怎么会是只吸食阳世男子/米青/气的狐狸/米青/？

　　童渔歌放声大笑：“可笑，你一介仙人竟与这只蛇妖搅和在一块，触犯天规，辱没身份，还在这和我谈什么道义？”

　　无名氏不以为恼：“嗯，是要遭天谴，可我自有天收，而你……由我来收！”

　　童渔歌双目一凛，指甲赫然伸长，屁股后面冒出条硕大的狐尾。弯腰作弓状，下一刻，她一爪上来。

　　无名氏轻易挡住，掌中有真火涌动，沿着那狐妖的手臂蔓延上去，火舌吻着她的脸颊，惊得她连连后退。

　　嗤笑一声，无名氏一个反掌，那狐妖无形中似被什么牵引着，倒扣在地上，只能不甘地龇牙。

　　捻了个诀，无名氏双目一凛，说了句：“现！”于是地板上多出只白狐躲在衣物中，体积大出同类几倍，余一支木簪在旁边。

　　“暂且放过你这条小命，只废了你百年的修行，走吧。”无名氏取出狐妖的内丹握在手中，淡淡道。

　　那只白狐仰头叫了几声，转身跳窗而去。

　　程亦辰整个过程脑子都是一片空白，不知该做什么反应。等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从始至终都作为旁观者的涟，目光复杂。

　　刚才童渔歌说他是，蛇妖？

　　可明明对方比那个无名氏更像个仙人啊！

　　程亦辰觉得这么温柔的男人竟然是只妖实在太可惜了。

　　无名氏看程亦辰呆头呆脑的样子，嘲笑道：“看到神仙也没必要这么惊喜吧？”

　　对吓坏了人这个事实毫无自知之明。

　　程亦辰后怕道：“只是稍稍有点惊吓。”自己差点被只狐狸精给吸走/米青/气。

　　“那好，吃一颗来固固元气，别把三魂七魄给吓散了。”无名氏伸出手掌，正是方才从童渔歌体内取出的内丹。

　　程亦辰表情犹豫。

　　“这内丹可没有毒。”无名氏打保证。

　　“可你的眼里有阴谋。”程亦辰老实道。

　　无名氏干脆连招呼都不打了，直接把内丹塞进了他嘴里。

　　程亦辰：“……”

　　取回木簪，无名氏和涟两人就打道回府了。街上已然冷清，只有不少鬼魂还在飘荡着，两人并肩走着，涟先开了口：“那内丹有何玄妙？”

　　无名氏笑了几下，只说了四个字：“狐性本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