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陆 ...
-
只要不去动那盘棋,那个自称在蜀山扫大门的老黄就不会再出现。程亦辰决定把这番经历烂在心底,不向任何人提起。
恐怕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只会当他魔障了,在那儿疯言疯语。
程国公府上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祖父的眼睛,很快,程亦辰被叫去了书房。
“找到了想要的答案吗?”祖父捧着一卷书,坐在大红酸枝靠椅上,睨了他一眼。
这算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对方已然知晓自己在寻找有关父亲的线索。
程亦辰想到了那一套加料的四书五经,油然而生起对母亲的同情,沉重道:“嗯。”
闻言,祖父叹息了一声,道:“我希望你不要步上你父亲的后尘。”
程亦辰郑重地承诺:“孙儿一定早日娶妻生子。”自己决对不会是断袖。
祖父赞赏地点头:“成家立业,心智早点成熟,也好。”
“所以父亲当年是和情夫跑了吗?”等问出口,程亦辰才发现真的有点难以启齿。
祖父自动替他换掉了后面的那个字:“……情妇?”
见程亦辰满脸忧伤的样子,程国公放下手中的书,整肃道:“你父亲当年确实沉迷炼丹修仙之道,以致疯癫,离家出走,但从未做过对不起你和你母亲的事。”
程亦辰:“……”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没、没什么。”
当年程晟离家而去后,程国公认为正是虚无缥缈的求仙之术耽误了儿子的一生,遂命仆人将那些符箓鼎炉尽数销毁。
程亦辰是儿子唯一的血脉,程国公不希望其步上后尘,只愿百里离忧,安稳过完一生。
老人家的心愿很简单,但程亦辰这注定坎坷的一生,未能如愿。
正是中元节,鬼门大开,百鬼夜行。
城中不少百姓在护城河上放河灯,为迷途的鬼魂指引回家的路。这一夜,也是人间阴气极重的时候。
最近程亦辰常做一个梦,自己与一个男人滚作一团,两人把父亲珍藏的龙阳图上的那些动作差不多都做完了,甚是羞耻。
每次醒来,程亦辰都抓狂捶床。
为什么自己是下面的那个?!
真不知是春梦还是噩梦。
深思熟虑后,程小公子做出一个深沉的决定,为自己破雏!
栖凤阁内,宾客满座,推杯换盏。今夜是花魁童渔歌的专场。不愧是响彻五陵的舞姬,腰肢舒展,便有无数男子拜倒在其石榴裙下。
程亦辰来之前为自己壮了胆,但来到时,还是怂了。他在角落里寻了个位置坐下,正襟危坐,比正人君子还要正人君子。
“不知在下能否与公子同坐?”一道男声缓缓响起,让人听了如沐春风,心情舒畅。
程亦辰回头,便见一素衣公子站于阑珊灯火中,一双眸色泽如翡翠,异于常人。
两人对视许久。
“我们见过?”程亦辰怔怔地问。
男子笑了笑,从容不迫:“不曾。”
程亦辰“哦”了声,伸手做出“请”的姿势:“但坐无妨。”
“多谢。”一白衣男子从天而降,悠悠地坐下,对程亦辰笑笑。对方鬓角边的两绺发别在后面,随着一笼青丝垂下,姿态洒脱。
程亦辰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站在一旁的素衣公子,而坐在面前的白衣男子笑眼吟吟。
“这是我朋友,我们结伴而来。”素衣公子解释道,“刚开始没说清楚,实在抱歉。”
程亦辰只是点头,几分尴尬。
素衣公子自称“涟”,而白衣男子说他姓无,叫名氏。
无名氏?
“还有无这个姓氏?”程亦辰诧异。
“就是想看你想叫又叫不出口的样子。”对方坦然道。
程亦辰:“……”所以是耍他呀!
叫上一壶酒,三人对坐而谈。涟公子说起了中元节,又谈到放河灯的传统,问程亦辰:“不知程公子放了河灯否?”
“家中无亲人故去,不曾放。”程亦辰缓缓道,“家中祖父身体安康,母亲不曾有病痛缠身,二叔、四叔身子也是爽朗。”
“为什么二叔过了直接是四叔?”只是饮酒的无名氏突如其来地插了句。
程亦辰一愣,似乎从没有想过。
无名氏:“……”要是他不问,该不会对方永远也想不到这个问题吧?
“难道排行第三的那位夭折了?”涟揣测道。
程亦辰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涟:“……”他不会承认,这一刻自己是有想点头的。
无名氏又饮了杯酒:“这可是你的家事,你自己不应该清楚吗?”
程亦辰怅然若失,呢喃道:“奇怪,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放下酒杯,无名氏看着缠在程亦辰身上的长发女鬼,目光一派清冷。
女鬼面色青白,露出尖牙,目光凶狠。她身上衣服破烂不堪,好似挂着一堆布条。
人死后,身上穿着如同生前,但孤魂野鬼之间相互吞食,难免厮斗,自然会发生破损。
看女鬼的样子,想必死后遭到过不少同类的攻击,因此,厉气也是极重的。
为什么会变成孤魂野鬼?大抵都是死后家人未能及时为其引魂,魂魄无法步入轮回之道,只能游荡于天地间。
“为何缠着他不放?”无名氏用密语问那女鬼。
女鬼语气森森:“心有不甘,是为索命而来。”
无名氏起身,来到程亦辰身旁,掌心搭上对方的肩头,暗中有真火涌动。
纯阳克至阴。
女鬼被灼伤,发出尖锐的叫声,速速退去。
“怎么?”程亦辰看着白衣男子搭在自己肩头上的手,问。
脑子里全都是父亲珍藏的龙阳图。
“沾了点东西。”无名氏状若无事地给他拍了拍。
“可在下今晚穿的衣服是黑的!”就算沾了什么东西也无法轻易看见呀。
“所以是头屑。”
“……”
程亦辰脸红得像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