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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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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来时,察觉到气氛不对劲,涟意识到自己来晚了。小孩躺在地上,已陷入昏迷,衣襟敞开,身上/吻/痕遍布,腿间/白/浊/一片,睫毛上尚挂着泪珠,犹如被弄破的瓷娃娃。
“他还这么小。”涟对着男人说了句。
男人身上已穿着整齐,垂下眼帘望着一潭水出神,背影如尊石像。
“这阵子相处下来,我挺喜欢这孩子的。”涟上前一步,手握成拳藏在袖中,“算是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答应我,放过这孩子吧,他不是程晟。”
男人在听到“程晟”这个名字后才有了反应,侧过脸。涟丢过来张信笺,那个一向温文尔雅的男子态度少有的强硬。
“程晟作客方壶岛,与岛主相谈甚欢,在那待了好些日子。”
方壶,蓬莱,瀛洲三岛,为仙人所居之处。
男人攥紧信笺,指节突出,半晌,半是苍凉半是嘲讽地说了句:“他宁愿与你书信往来,也不想和我多说一个字。”
……
程国公失踪多日的长房孙回来了。是守门的仆役在程国公府后门发现的,彼时小孩身上一片狼藉,是遭人//狎//亵//的痕迹。
闻讯赶来的程国公看到此番情景,面色阴郁,而紧随在后的程少夫人,即程亦辰的母亲,当场晕厥过去。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当年的小肉球程亦辰长成了翩翩美少年的模样。程国公府受福泽庇佑,家族香火兴旺。作为程国公宠爱的孙子,程亦辰却是常年气色不佳,精神萎靡。
曾有老道上门,看过程小公子的面相,断言其被厉鬼缠身。
人死时怨气极重,化而为恶灵。
对此,程国公只是冷哼一声,命仆役将那道士驱赶出去。接着吩咐管家派人遍访名医,千金求方。
多年来,未果。
市井繁华热闹,程亦辰正与几个世家子弟站在本城的风花雪月之所,栖凤阁,的门前。
正是弱冠之年的程小公子还是个雏,这可给几个成日花天酒地的公子哥来了一股清流。于是,几个纨绔子弟一合计,得让程小公子体验一下这鱼水之欢,就赶着趟把人给带来了。
程亦辰不用说,剩下的几个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进了栖凤阁,自然是奴颜婢膝,笑脸相迎。
这太没意思了!
“听说闻名五陵的舞姬童渔歌前几日来了栖凤阁,不如我们偷偷爬到屋顶上去,一窥这绝世美人的容貌?”平日里鬼主意最多的韩十三饶有兴致地提议。
偷看美人……想想就刺激!
几个年轻气盛的少年一拍即合。
“啧,别挤小爷,快让让!”
“金发财,你小子还好意思说?身子板一个顶两个,我看你就一发酵的面团!以后叫金发酵好了!”
“闭嘴,我是为了让你们有存在感。”
“哼,你往那一站,其他人还有什么存在感?”
“呵呵,夹缝里生存之感。”
“……”
正在几个少年你推我,我挤你,互不相让的时候,程亦辰把手指放在唇边嘘了声,示意安静。
众人立时安分下来。
程亦辰屏息凝气,动作小心地揭开了瓦片,里面活色生香的场面映入眼帘,名声响彻五陵的舞姬童渔歌正在木桶里泡澡,玲珑身段在热气腾腾的水中若隐若现。
程亦辰:“……”
这些年连姑娘的小手都没拉过的程小公子当场流下鼻血,以示激动。
刚捧起一掬水往脸上浇的童渔歌睁开眼,便见清水中晕开一抹诡异的红,她:“……”
下一刻,房顶传来什么裂开的声音,然后塌陷下来,几个少年如面粉袋一般砸下来,叠成齐齐一摞。
“金发财你个死胖子……”压在最下面的韩十三痛苦地/口申/口今/。
童渔歌抓起衣物护在胸前,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整个栖凤阁都震上一震。
“流氓啊!!!”
栖凤阁的老鸨很愁闷,被砸坏的是自家屋顶,自己不仅不敢索偿,还得派人将几位公子哥送回去,唯恐他们出什么差错,到时候几个世家和显赫的程国公府上怪罪下来。
几个世家族长很愁闷,族里的几个后生胡闹,但偷看的毕竟不是良家子,不打紧。可程小公子是程国公的心头肉,出了差错,几个世家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罪魁祸首程亦辰很愁闷,祖父平日里以君子之义要求自己,现在做错事,又得被罚去宗堂面壁思过去了。
众人各怀心事,怎一个愁字了得?
正对着宗堂的墙壁昏昏欲睡,程亦辰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立马打起精神。
“祖父。”待来人走到面前,程亦辰低下头恭敬地喊了声。
程国公手中的两颗玉珠子早被驻杖取代,两鬓霜白,但不失威严,他问:“可知错?”
“嗯。”
“可有好好反省?”
“嗯。”
程国公看了自己疼爱的孙儿许久,最后说了句:“去看看你母亲吧。”
程亦辰身子一僵。
程亦辰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大多事情都记不得了,但母亲在印象中一直对自己很是嫌恶。
他曾听说,母亲在他小时候甚是疼爱,不输祖父半分,后来却性情大变。
他又听说,自己与从未谋面的生父容貌如出一辙,母亲见了感伤,才如此不待见自己。
净室内,程少夫人常伴青灯古佛,手捻念珠,口诵经篇。
程亦辰走近时,连大气都不敢出,唤了声:“母亲。”
程少夫人手中动作一顿,睁开眼,目光凌厉:“谁叫你进来的?”不似信佛之人眼中该有的慈悲为怀。
程亦辰伏下头,缓缓道:“古人对父母有晨昏定省之礼,孩儿不孝,未能做到如此,但心里挂念母亲,特来看望。”
程少夫人却是半个字也没听进去,直揉眉心道:“你走,如果真想尽孝道,让我宽心的话,赶快走!”
程亦辰不解,终于还是问出口:“听下人说,母亲厌恶我,是因为我与生父模样如出一辙,见了诸多感伤?”
程少夫人大怒,将手中念珠掷在程亦辰身上,掉下来时,古檀木珠散落一地。
程亦辰一一忍了。
“女子三从四德,从父,从夫,从子,看看你自己,把气撒在孩子身上,哪像个做母亲的样子?”程国公走进来,口吻带着责备,管家在其身旁,后面还跟着一众奴仆。
程少夫人放声大哭。
程亦辰疑惑,祖父怎么亲自来了?
管家拍拍手,几个奴仆立马会意,一个双手捧着装满了水的木盆,另一个手执匕首,其余人将程少夫人擒住上前。
说了声“得罪”,奴仆在程少夫人手指上一划,鲜红的血珠子落入清水中,又在程亦辰手指上割了刀,只见两滴血在水中缓缓融合。
“血浓于水,可看清了?虎毒尚不食子,赵氏,你对儿子的所为,是否该反思一下?”程国公说明用意。
程亦辰盯着手指上的口子,目光复杂。
程少夫人悲悲戚戚,最后嘶吼了一声,就要往墙上撞去。
程亦辰赶忙拦下,抱着怀中的母亲,少年看到女人嘴角诡异地挂着一抹冷笑:“我不恨你父亲,我只是嫌你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