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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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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亦辰打了个瞌睡,头歪在男人肩头上,等醒来时,发现自己流了不少哈喇子,男人肩头位置的衣料也是暗了一层。他脸上发烫,赶忙擦拭嘴角,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下不为例。”男人来了句,不曾看他。
程亦辰被抓包了,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声“哦”。
涟公子饶有兴味地看着。
已是茶凉时分。
程亦辰心虚,期间,未曾敢抬头。等离去时,男人竟然撇下自己一个人走了,看着那一抹玄色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程亦辰回过头,怔怔地问坐在对面的涟公子:“可是我做错了事,惹他不高兴了?”
涟公子解释道:“他有事走不开,将你托付于我,你且在我这暂住一些日子。”
“什么时候的事?”
“你方才睡着的时候。”
“什么事?”
“……”涟公子并没有回答。
于是,程亦辰在涟公子的住处待了一阵子,期间,男人不曾来看过他。聋哑老仆每天在庭院里扫落叶,而那个小侍童整日不见踪影,涟公子也是纵容,未曾呵斥一句。
反正涟公子抱着琴就能过一天。任穿林风灌满袖袍,青丝乱拂,惬意自得。
夜幕降临,静静流淌如长河,河床上正悬着几颗星。
正值九月九重阳,每年这个时节,府上的仆人总会割一茬新韭烹饪,此时,祖父也会喝上一壶……什么酒来着?
程亦辰想了许久,还是没能想起那酒叫什么。
冬吟白雪,秋饮雄黄。
白衣男子飘飘然过来时,衣摆沾了露水。鬓角边的两绺长发拨弄在后面,随着一笼青丝垂下,眉眼间是漫不经心,姿态洒脱。
聋哑老仆早已睡下,侍童又不知跑哪去了,唯有远处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在篁林中显得格外幽静。
程亦辰远远就瞧见了,但怕生,下意识地躲了起来,眼睁睁看着来人进了竹楼。
涟公子还一个人在里面呢。
程亦辰想到涟公子素日弱不禁风的样子。
在原地咬了咬手指,程亦辰踌躇了会儿,跟了上去。
房门紧阖,透出微亮光芒,有说话声传了出来。
“许久未见,涟,我对你可是挂念得紧。”
“也不过是一月有余,倒不见有多久。”是涟公子淡淡的语气,少见的疏离。
“呵,或许这就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
房内突然安静下来,好一会儿,衣料摩擦声响起,还有/日爱/昧的水声。
“等等,今日不行……阳气太盛,我怕是要化回原形……”涟公子似在挣脱对方的桎梏,拔高声调。
“无妨,我还未试过驭蛇,正好试试。”对方游刃有余,轻笑着说。
“你……”涟公子被对方的厚颜无耻给震惊了。
“涟,双/修之法的成效唯有坚持,你权当受点委屈。”对方宽慰道,试图打消涟的抵触情绪。
半晌,涟长叹一声,任由对方去了。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程亦辰早在听到“蛇”的时候,身子就僵立在那,等里面传出动静,他屏住呼吸,一点点地挪动,想赶快离开。
穿过回廊的时候,脚撞到了栏杆,发出喑哑的响动,程亦辰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臂,才没叫喊出来。
真疼。他不由想。
附近有一处深潭,潭水深邃,倒映着一轮明月。走出竹楼,程亦辰径直来到了这儿,倏地,碰见那位整日不见踪影的侍童。
侍童上/半/身与常人无异,下/半/身却是一条粗壮的蛇尾,左右摆动,两颗尖牙正咬着只血淋淋的老鼠,察觉到来人,他投射过来一记眼刀。
程亦辰被吓得晕了过去。
哪儿都是蛇……
再醒来时,潭水被搅动着,掀起水花朵朵,一条大绿蛇正在翻涌,鳞片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一双蛇瞳却是温润异常,色泽如翡翠。
程亦辰想到了涟公子。
是对方吗?
一人一蛇对视良久。
鬼使神差地,程亦辰伸出手,带着几分试探,而蛇俯首,任由孩提的小手触摸。
“若是涟公子,即使是蛇,我也不会怕的。”程亦辰缓缓说了句。
涟的蛇瞳深邃了几分。
夜凉如水。
翌日,涟公子又是一派温文尔雅的模样出现在面前,他对程亦辰道:“日子差不多了,我且送你回去。”
可他更想回家。
程亦辰咬紧嘴唇,才没有说出口。
又要回到男人身边了。
涟公子亲自来到了男人的地盘,一路走来,仆役对其态度恭敬,不敢怠慢。
程亦辰紧随在对方身后。
只是那些蚺仆蛇婢都无精打采的,似乎受到了九九阳气最旺的影响。
“我倒是有一段时间没来这儿了。”涟公子望着交错的路径,怔怔地说。
程亦辰只是仰头看着他。
最后两人迷了路。
涟公子:“……”
程亦辰:“……”
四周幽僻不见人迹,两座山崖相夹,爬满了绿枝藤蔓,只余一条羊肠小道。
“我去前面探探路,你在这等我。”涟公子嘱咐程亦辰道。
程亦辰点头。
一去就是好几个时辰,程亦辰猜涟公子又迷路了。
同时,他后知后觉地想到,涟公子该不会是个路痴吧?!
环顾四周,程亦辰决定不再等下去了,动身去找涟公子。比起自己,涟公子才更让人担心,他又在哪里迷了路呢?
来到一处深潭,和涟公子所居住的竹楼附近的很像,影影倬倬间窥见岸边有人,走近一看,发现竟然是时日未见的男人。对方赤/luo/着/米青/干的身躯,涉水而立,眼梢处的两抹猩红犹在,只是瞳孔涣散,似失了心智。
程亦辰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先一步扑了上来,将他压倒在地,湿漉漉的躯体贴了上来,几捋青丝垂下来,目光茫然:“你怎么在这?”
不等程亦辰回答,男人立马起身,背对着他说了句:“快滚。” 手臂青筋暴起,似在忍耐着什么。
程亦辰忙不迭地爬起来,还没走几步,被一只手抓住了脚,狠狠摔倒在地。男人再次欺身压上来,只是这次理智全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