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逆流而上》蓝调浅寒

4、留在记忆里的并不只有情有独钟（1） 我怔了一下

　　我怔了一下，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人了，原以为就这么淡忘于时间的洪流中挺好，但突然这么被提起，我才发现：哦，原来有些人有些事，我一直都没有忘记。
　　我说：“留在记忆里的并不只有情有独钟。”
　　粟安歌有些迟疑地看着我：“… …希望如此。”
　　就这么看完了《无间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粟安歌偶尔的几声咳嗽提醒我这房间不止我一个人。“林晞，说实话，你当初去写男生的小说可惜了，要是你早些年就写言情，我保证，肯定印一次就买二十本。”我笑了笑，轻轻的弹了她脑门一下：“臭贫吧你，我可还记得早些年你喜欢看什么《校草的甜心》《王爷的小妖妃》… …我可写不出来！而且，每种不同的风格都有自己的受众人群，你这个年纪，刚好就是我的受众人群罢了。”
　　粟安歌抱拳，一脸刻意的敬佩，睁大她那不算特大的眼睛说：“师父在上，徒儿听您一席话真是感觉与天地都联通了！看来徒儿还是修炼不够啊！”
　　“你男朋友刚才发短信给你，约你看电影。”我淡定地看她耍宝，然后说出了五分钟前发生的事情。然后我看见粟安歌跳起来，飞快穿上她的防晒衣，跑去厕所，冲镜子一通猛照：“怎么不早说呢… …林晞快看看，我妆还可以吧！”
　　我在客厅听见她嚷嚷，然后大声地说：“特别好，跟仙女似的，赶紧去吧！”
　　她这才满意地穿上高跟鞋，跟我告别，临关门她问：“你怎么知道是我男朋友啊？”
　　我一把拿过她的手机，点开短信的图标，展示通讯人名字给她，说：“亲亲老公？只要不是智障的人都能看出来吧？”她还少有地羞涩了下说马上改掉，显然我是不信的。然后我说：“粟安歌，我错了。”
　　她问：“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不会是要追我男朋友吧？”
　　我这次使劲打了她一下：“你脑子里除了谈恋爱还有别的事情么！我是说，我错在把你当成我的受众人群，从备注来看… …恩，《校草的甜心》更适合你。”我和她同时笑出声来，然后送她进了电梯。
　　电梯门徐徐关上，保持在脸上的笑容也就溜了踪影。安歌，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有些人是被502黏在生命里的，但留在记忆里的并不只有情有独钟，还有千疮百孔。
　　… …
　　下午，在楼下一家消费不高的咖啡厅角落里抱着笔记本，然后保持这个姿势长达六个小时，直至肚子有些绞痛的感觉，我才开始思考，今天晚上吃统一还是康师傅，买香辣还是海鲜。
　　手机屏亮了，何泽宇的大名伴着来电铃声一起响起来。
　　“嗨，现在在哪儿呢？”
　　我看了看手机的时间，然后说：“现在在楼下咖啡馆，但三分钟后会出现在旁边一百米的小卖部。”
　　“你等等我啊！我去超市找你… …嘟————”电话挂断的声音。
　　我在货架上拨拉着，最终还是买了康师傅的红烧经典，虽然很多人都说统一更好吃，但在我们那时候，还是吃康师傅的多。我这个人很念旧，这是个毛病。
　　“林晞！”何泽宇大步跑到我身边，说：“我给你的u盘看了吗？觉得怎么样？”
　　我顺手让他帮我抱了四桶：“没来得及，也不准备考虑。”
　　他语气里明显失落下来，大声地说：“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呢！”
　　正在攀谈的大妈和老板娘朝我们这瞅过来，然后大妈喊了一句：“姑娘，感情还是要公平竞争，这小伙子还这么帅！”我一脸黑线地付了钱，然后示意何泽宇和我回去说。
　　他一路在和我念叨：“虽然我没什么名气，看起来又太年轻不靠谱，但是我总会熬老的… …而且我真的很喜欢拍东西，我们学校老师都夸我有天赋… …林晞，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然后我停下脚步，看着他说：“你自己回去吃晚饭，还是我帮你泡一桶红烧的。”
　　他气结，大步地朝着电梯走去，不再理我了。
　　… …
　　喝上一口热腾腾的泡面汤，感觉浑身的经络都通畅了，我舒服地呼出一口气。身边那个还在伤感的人抛来一句：“就没见过你这么喜欢吃添加剂的人… …”然后我瞟见他自己默默也喝了一口汤。
　　我把电脑放在餐桌上，插上u盘，说：“一块看看。”
　　何泽宇拍的是一个微电影，竟然还是古装的，大体是关于卧底生涯，仔细一看还有点眼熟。我不说话，拿着询问的眼神看他，然后他点头说：“是，我把你小说里的一个配角摘出来自己扩充了剧情，虽然没有你写的好，但我本来也不是个擅长文学的人。”
　　“你还真是个铁粉，这是什么时候拍的？”说实话，何泽宇拍的还真挺不错的，我倒是有点儿动摇了。
　　“四年前吧，研究了半年多才拍的，前后一年完成的。”
　　说没触动是假的，我消失在公众视野里十年，竟然还有人喜欢着我的作品，还翻拍成微电影，心间一些又甜又涩的情绪突然被扩大很多倍。我自己又拆了一包泡面，然后问他：“我听说你是学金融的啊，为什么志向是导演。”
　　“我从高中开始就一直偷摸地学导演，自己找书看，拿零花钱报班。后来金融也是我爸强迫我学的，他有心脏病，我不想惹得他身体不好。他其实曾经也是个导演，但天赋不太好，一直碰壁，所以负面情绪挺重。后来经商起家了，就觉得金融专业才是最好的专业。”
　　“是，孝顺是做人最起码的要求了，你爸也是希望你好。”
　　“但我可一直没放弃啊，大学连个网吧都没去过，文艺汇演什么也没参加，课余就跑去别的学校当旁听生，有个老师特别好，一直特别照顾我，我也是和他学才慢慢提升了。”
　　我说：“挺励志的，我下次试着以你为蓝本写个短篇。”
　　他还是一副小粉丝的样子对我多番感谢：“真的，我初中那会儿就和所有小男孩一样特别喜欢看网络小说，一直就最崇拜你了！后来才知道你竟然才高中，而且还是个女生，顿时奉为女神。”
　　我心中想这孩子和粟安歌的臭贫倒还挺像，但还是说：“你挺有眼光啊。”
　　“其实我当时也是因为你才坚定要学导演的念头的，我发现，不单单只有经商才能出人头地，在自己真正喜欢的领域里努力也总会出息… …我知道我现在还是很稚嫩，所以你不选我也可以接受，但以后我总要拿下你一个本子！”
　　我看见何泽宇眼睛晶晶地闪着，带着年轻的魅力和不惧一切的勇气，那样炽烈地看着我，勾画着他的未来，向世界展示着他的决心。那种眼神，不带任何的暧昧和欲望，是最干净最纯粹的执着。这是我在第二个人身上看到。
　　鬼使神差吧，直到很多年后想起我还觉得很疯狂。我说：“签了吧，这个本子给你了，你好好拍。”
　　何泽宇把端着的面桶打翻了，他手有点儿抽，嘴角还挂着两条方便面。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然后说：“回你家拿份合同，我要仔细看看。”他还是保持那个滑稽的样子待在那，不说话，也不动。我把腕表放在他眼前：“给你两分钟，两分钟后我将改变想法。”
　　博尔特也就那个速度吧，总之我不知道他怎么开的门，一个来回几乎连一分钟都不到。他喘得厉害，但还是一直喃喃：“我一定… …一定会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