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逆流而上》蓝调浅寒

3、昨日重现（2） “我现在去

　　“我现在去找你吧，今天也闲着没事。恩… …就这样，挂了。”我拨给陈则儒的，一个小时之后，我就出现在了陈则儒任教的大学。说实话，这还是我第二次迈进中国的大学校园，至于第一次——不提也罢了。陈则儒突然有点事情，就发短信让我去图书馆等他。
　　我找了个学生问路，顺利地到了大学的图书馆。从书架上随便拿了本泰戈尔诗集，就自己找了个角落看了起来。中国的图书馆和国外的也没什么区别，至少都很安静，除了我那个富二代邻居。
　　“林晞？”他大叫了一声，几个女学生不满地抬了抬头，又娇羞的低下了头。果然，不管何时，帅哥都是拥有特权的。他自己又拽了个板凳，反坐着跟我说话：“你怎么也来这里了？你男朋友在这儿读书吗？”我没想理会他口中不正确的称谓，说：“他都多大了，是被留了几级才还在上学。”
　　“难不成是老师吗？那么年轻。”
　　我点点头：“教授。”
　　何泽宇惊了一下：“深藏不露啊。”
　　我没再说话，倒是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话题，那几个小姑娘还一脸欲言又止地往这瞟着。“对了，你也是从英国回来的，那你回来是干嘛的？”
　　虽然很想吐槽他是个问题宝宝，但还是很礼貌地回答了：“回国写剧本。”我看到他一惊，然后很有兴致地说：“太有缘了吧，我的志向是当个好导演！”我抬了抬头，然后很不走心地鼓了鼓掌：“加油，我看好你。”
　　“林晞，你把你写的本子给我看看呗。”
　　我还恰巧带了，想着给他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就从背包里拿了出来。何泽宇拿过去剧本，然后盯着第一页不翻开了。我讶异地看着他说：“你就看个题目看这么久吗？”
　　何泽宇眼神很惊疑从剧本移向我，半晌才很不确定地说：“你… …你是… …白露吗？”
　　我感受到自己把书掉在了地上，下意识地抓起包就想要走，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你没错，你不该被再误会，你要告诉他真正的事实，尽管没有人相信。”我深呼吸了几下，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我还是惧怕那段回忆，白露，曾经被众多书迷拥捧的名字，如今却是我不敢面对的记忆。我改了自己的笔名，以为这样就可以逃离那段时光，但刚回国的第二天，我竟然就又要面对无数的白眼与谩骂吗？
　　何泽宇站起来，推着手说：“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声音都发颤了：“你怎么知道的？”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是你的书迷！所以我知道白露其实很早之前的笔名就是木晞，你写的文章我几乎都看过。”
　　“所以你想说你对我很失望吧。”我自嘲。
　　“不是的，”他的手摆地更厉害了，“虽然当时流言四起，但我一直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我听过你那次电台的采访，虽然看不到你长什么样子，但有那样谈吐的人绝不会是他们所污蔑的那样。”
　　我周身的毛孔突然一凛。如果我没听错，他是说相信我吧？眼眶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滚落下来，我仰头憋回去，吸了一下鼻子：“谢谢。”
　　谢谢，谢谢你对我说这些。
　　何泽宇小粉丝的状态瞬间就出来了，他摘下自己的手表，劳力士的，伸给我。我说：“你要送我？财大气粗啊。”他笑出声来：“不，想让你给我在表带上签个名，就写‘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导演，我相信你何泽宇，你是最棒的… …’”他还在滔滔不绝，我没理他，自顾自写了never give up 然后署名白露。不管遇到什么事，永远不要放弃，这也算是我活到现在最能理解的一点了吧。他还是很满意地又戴上了。
　　陈则儒出现在了图书馆，他也惊讶于何泽宇为什么出现，但还是很热情地说：“邻居，要不要一起晚餐？”何泽宇从拿到我电话的兴奋里跳出来，说：“不了，谢谢邀请了，我晚上还得回家见我老爸。”陈则儒点了点头，互留了电话号后侧身让他走了。
　　六点四十五左右，我和陈则儒面前就摆满了七八盘川菜，离国这么多年，还是最好这口。
　　“我托我姐帮你问了问，还是有几个有意向的导演的，只是名气都不是特别大，毕竟你刚回国… …到时候给你资料看看吧。”陈则儒一边拿勺子舀着青菜羹，一边对我说。
　　“行，倒是麻烦小唯姐了。”
　　“她也没少去你家吃饼干好吧，什么谢不谢的。”
　　闲聊了几句，急忙投身到面前的珍馐进去了。手机屏亮了，微信的消息。
　　“谁找你？”陈则儒问了句。
　　我看了看来信的熟悉头像，然后说：“粟安歌。”
　　陈则儒回忆了下，然后点点头说：“有印象，没分文理前跟咱一个班，还因为失恋耍酒疯，拿牛奶泼了我一身，是吧？”
　　我笑出声来：“对对，真荣幸您还记得她。”然后我打开微信，看到她码的字：明天，去找你玩，现在住哪儿？
　　… …
　　次日七点半，公寓的门就被敲响了，我套了个棒球外套，赶紧从被里跳出来开门，空调房里温度还是很低的，穿个春装不为过。
　　我一开门，就被来人抱了起来，然后听见她说：
　　“你可回来了。”
　　洗漱完，倒了两杯菊花茶，在餐桌坐下。
　　我问她：“现在在做什么？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弄服装公司呢，我也是听说陈唯姐在打听导演的事情才留意了一下，还真是你。”
　　我点点头，说：“新本子要不要看看，是你喜欢的言情调调。”以前上学的时候写过军旅，写过比较基层人们的短故事，甚至写过三国架空的，但就是没写过小姑娘爱看的言情，粟安歌就一直嚷嚷要看。粟安歌跳起来，夸张地叫：“在哪儿呢？我可等不及了！”
　　我被逗笑了，回书房拿出来，然后说：“第一次写言情类型的，感觉自己仿佛再一次回到那种少女心爆棚的时代了，”
　　粟安歌问我：“什么人物？故事大体是怎么样的？”
　　“女主角是盲人，男主角是赛车手。”
　　“挺有意思的，一个连行走都很缓慢的人，和另一个追求速度的人，火花很足啊… …”
　　我惊喜地打断她：“行啊你，这么快就看出我写这个的小设定了。”
　　粟安歌甩了甩她利落的齐肩短发：“那可不，虽然我是个理科生，但这么多年读小说也读出感悟来了。起的什么名字？”
　　“我在心边见过你。”
　　她起身来从我手上抢过剧本，说：“很有兴趣读一下。”她刚准备窝进沙发里，公寓的门就再一次被敲响了，粟安歌光着脚一边跑一边喊：“谁啊？”然后透过猫眼看。她转过头来看我说：“一个帅哥，你男朋友？”
　　没搭理粟安歌这多年不变的八卦心态，我走过去开门，然后朝着何泽宇打招呼：“邻居，早上好。”
　　何泽宇朝着我笑笑，然后把目光落在了粟安歌的脚上。粟安歌被盯得不大好意思，赶紧跑回去穿鞋，然后尴尬地笑笑说：“你们聊你们聊。”我又倒了杯菊花茶给何，问说：“大清早找我干嘛？”
　　他显得有些拘谨，扭捏好半天才说：“其实… …我想问问关于剧本的事情。”这时我才想起来他给我的名片上写的是导演，于是我问：“你想拍？”
　　他点点头：“我知道我没什么资历，也不是科班出身的，但还是带了自己以前拍过的一些作品给你看，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说完他把一个u盘放在桌子上，微微鞠了个躬走了。粟安歌穿好鞋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林晞，他叫什么？”
　　“何泽宇，据自己介绍是个导演。”
　　粟安歌明显在回忆什么，然后半晌之后说：“星煜公司的富二代吧，好像听说过，学的是金融专业，怎么做了导演？”
　　我耸耸肩：“不知道。不过他倒是留了资料让我看。”
　　粟安歌窝回她的沙发里，开始看本子。我打开电视，准备继续观摩一下国内的电视剧创作，竟然还是上次那个老套偶像剧。换了央视的电影台，演的是很经典的《无间道》，虽然看过好多遍，但我还是选择静下来重温一遍。
　　粟安歌在看剧本，我垫着垫子坐在地上，房间里很安静。电影到一半的时候，粟安歌突然幽幽地开口，她问我：
　　“林晞，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忘记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