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羽的日常》默语轻萧

6、有些事，不可说

　　如祁羽所想那般，孤独、茫然，是秦岭幼时记忆的全部。
　　长大后还有些烦躁。
　　祁羽再次醒来的时候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苦涩。
　　“莫久，你说，要毁掉一个人有多简单呢？”祁羽抚摸着秦岭的发丝，看着秦岭平和安详的睡颜，心中一片惊涛骇浪。
　　“很简单，也很难。”莫久答道。
　　“我从未想过，阿一的童年会是这般模样。”祁羽起身，抚平被单，“去外面说吧。”
　　客厅的布置和秦岭刚到的时候没有什么大变化，依旧是许墨阳那温润如玉的君子风格。祁羽比较偏好江湖的洒脱，秦岭也曾让祁羽按照自己的想法重新布置一番，祁羽没有应。
　　“阿一总是在为别人着想，像是没有主见的样子，其实不过是无所谓罢了。想想也是，满心欢喜地拿出自己准备良久的作品，却总被人否定；明明自己的成绩已经名列前茅却总觉得自己只是普通成绩；拿到了第一名的成绩却也是毫无喜悦；好不容易长大了有了辨别是非的能力却还是容易被人骗。莫久，阿一肯信我，是不是已经不在乎我会不会害她了？”祁羽坐在沙发上，难得的让自己的重量全部交托给沙发。
　　“要毁掉一个人，只要一直否定他就好。但不是所以人被否定以后就会被毁掉。每个人都有自己要经历的磨难，只有跨过坎坷经受住磨难才有机会去过他们想要的生活。阿一已经等到了可以放松的时候，只要你救活她！”莫久不擅长煲汤，特别是心灵鸡汤。
　　“他们呢？”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十点，改烧午饭了。
　　“你睡了三天三夜，我让他们先回去了。等你前往时空缝隙，我会喊他们过来照顾阿一的。”莫久没有告诉祁羽，期间003来过，带着003002，说是来道歉的，再看看有什么能帮到忙的。莫久没有让他们留下，也没多说什么。宿主是系统的责任，003的失误导致阿一灵魂碎裂，莫天不会让他们好过的，自己也不会为他们说情，想来，这两位的情路是有够坎坷的了。
　　003走时将秦岭所有的关系联系方式留下了，莫久也是才知道阿一在异界还有个哥哥秦峰。
　　“莫久，灵魂碎裂以后，怎样的灵魂碎片会散落？”祁羽总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但是又觉得不问自己会后悔。
　　“越是珍惜的越会离开。我们系统有个不成文的说法，叫做失去过的才会拥有。失去过才知道失去的有多重要，才能懂得拥有。阿一的记忆梦境里，少了什么？”莫久问道。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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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空缝隙不是祁羽想象中的时空乱流的样子，那是一片祥和的天地。
　　有花有草，有流水有小桥，祁羽站在乡间小路上，不远处有个石碑，石碑上空无一物。过了石碑后才依稀看到有树木，祁羽想，在这里会发生些什么呢？
　　莫久在祁羽来前没有说怎么收集灵魂碎片，也没说怎么带回来，祁羽心下有些紧张，生怕自己错过些什么。
　　刚入稀疏的树林，就有一个淡紫色的身影踏雪而来。
　　踏雪是一种轻功，传说中的踏雪无痕并不存在，只有一种叫做无声的内功心法与踏雪相配。这是云闲大陆思辰宫独有的，只有接近思辰宫核心的人员才能修习，祁羽就是其中之一。
　　前不久刚回去过云闲大陆的祁羽知道近来思辰宫并无大事发生，虽然云闲大陆的“祁羽”已经死了，无论是祁枫还是思辰宫的众人都看不到他和秦岭，但是这并不妨碍他问候诸位兄弟。
　　“敢问是思辰宫哪位前辈。”祁羽抱拳朗声问道。
　　淡紫色人影听了这声稍顿又迅速飞奔向祁羽。
　　“本座向珉，你是思辰宫哪位小辈？”向珉在离祁羽三尺远处停下。此时祁羽方能看清眼前之人。
　　长发松松散散在腰后一束，额前还有少许半长的头发落在眉角。看着是凌乱的模样，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风韵。淡紫色的长袍不显累赘，反倒有种清风明月的柔和。
　　这时祁羽却不敢怠慢，思辰宫现任宫主向渠的父亲正是名为向珉，眼前这人的样貌与向渠也有六七分的相似，该是老宫主无疑。
　　祁羽连忙下跪行礼：“思辰宫翼宿见过老宫主！”
　　“起来吧，向渠那小子可有找到心上人？”向珉随手一挥，用内力将祁羽托起。
　　祁羽恭敬答道：“宫主已经和心上人在一起了，还等老宫主回去主持婚礼。”祁羽没敢说宫主的心上人是井宿……
　　“现在二十四宿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吧？”向珉带着祁羽向里走去。
　　祁羽将思辰宫发生的事仔细说了，连自己的身世也没有隐瞒。
　　“你的代号？”
　　“009024。”这是莫久特地交代了要记住的。
　　“你算幸运的，新来的灵魂碎片很是好找，我们留下来的几人沿路找寻自家爱人的灵魂碎片时已经将她的集齐了。灵魂碎片需用特有的玉器蕴养，都在一字阁内。那可是十数人耗费无数时光才成了今日这番规模的。”向珉脸上挂着自豪的笑容，只是内心深处的担忧思念都透过眼眸折射出来。
　　祁羽正想着要问清如何寻找灵魂碎片，帮老宫主找到他爱人的灵魂碎片。
　　思辰宫的人都知道，老宫主重情重义，老宫主夫人被人暗算，医师请来一位大师为老宫主夫人诊脉，后老宫主云游四方为寻草药。
　　老宫主出现在此处，该是为了老宫主夫人吧。
　　突然，祁羽停住脚步，看向一边的草丛，明明没有人在，却偏偏感觉到了气息。
　　“怎么了？”向珉问道。
　　“有些奇怪。老宫主，灵魂碎片是什么样子的？”祁羽没有挪动位置，依旧看着那边的草丛，仔细感知着。祁羽已经离开思辰宫近十年，后又离开云闲大陆近六年之久，当初的规矩，下意识地不再那么在乎。
　　“带着淡淡的光辉，有大有小，说不清什么形状。”向珉说道。向珉离开地更久，这边有来自各个世界的人，大家相处很是随性。
　　会发光，那么晚上找会简单点，但是一直找不到，说明什么呢？
　　祁羽径自向草丛走去，小心避开杂草中偶尔出现的草药，在一朵野花上看到了一个小人儿。这个小人儿发着淡淡的光，那是灵魂的光辉，祁羽这么想。小心地用手捧起那个小人儿原路返回。
　　“找到什么了？”向珉是不太相信祁羽能够直接找到灵魂碎片的。来到这里的人莫不是在接触过后才能帮着寻找。
　　“一个小人儿，还请老宫主看看。”祁羽没有说是灵魂碎片，他自己也不能确定就是。
　　向珉就着祁羽的手感知了一下，心下惊喜非常，或许，祁羽的到来能给他们带来希望。
　　“这是灵魂碎片，你缓着些，我带你去一字阁。”
　　一路走去，祁羽看到了很多本地住民，很多人都在和向珉打招呼，想来双方关系还算融洽。
　　一字阁里，009016再给009023讲解，023也是刚来不久的，才熟悉了一点关于灵魂碎片的感应。
　　“能被允许进入梦境的都是心里信任并且有着浓浓情谊的人，简称：爱人。也只有爱人才能深刻了解自己的习惯、脾气，以及过往。当你将灵魂碎片送回时，不可避免的你会看到你爱人的部分记忆。你若是因为你爱人记忆中的某些片段背叛的话，就算你爱人放过你，我们也不会放过你的！一个肯与你分享记忆的人，你怎么会舍得伤害他（她）？”016说着，陷入了回忆。
　　有看到过爱人邪恶一面的，有看到过爱人最狼狈的时候的，不是没有人震惊，也不是没有人想过逃避，最终结果不是被其他人喊醒，就是被打醒的。
　　016还记得当初自己看到本以为单纯善良的爱人的灵魂碎片里的记忆包含着魔尊的影子的时候，天没塌，一字阁差点塌了……说来也好笑，自己还只是愣了神，一帮人急切切地妄图骂醒自己，结果自己更呆了。想到这，016抿嘴一笑。在时空缝隙中的日子很难熬，好在有其他人陪伴，大家的目的一致有互不干扰还能互帮互助，白日里歇息吵闹，夜里打起精神寻找灵魂碎片。多久了？016已经忘了自己在这呆了多少个年月，这不，024都来了。不过还有一个人比自己还早，012。
　　“十六，找到了！”向珉迫不及待地告诉了016这个好消息。
　　“一般过来的都不会瞎跑，找不到才不正常好不好，你高兴个什么？！”016显然没和向珉想到一块去。“你就是024？我们这边向来以代号相称，我是016，你直接喊我十六也无碍。012带你来的，想来他也不会告诉你这些。”
　　确实没说这些的012——向珉：“咳，你直接喊我十二就是，不必拘礼。”
　　016一个挑眉，太阳出西边儿了。
　　“我是023，二四你好。”023挥了挥手，权当打招呼了。
　　不过，祁羽的注意力不再这边。
　　“所以，我要一直捧着吗？”什么是客气？祁老师表示和研究生们插科打诨习惯了，没大没小已成常态……
　　此时016才发现祁羽的手里……一滴泪划过眼角。
　　“路上还有几处，这个要怎么办？”
　　其过程暂且不表，当晚，021、022、023携024庆祝012、016寻回所有灵魂碎片！
　　“这样一来，唯二的两位老人都可以回去了，就剩咱们这些新人了。明明该替你们高兴的，却还是有些舍不得。”
　　“有缘自会相见。”向珉虽也不舍不通姓名却可交付性命的众人，却不会因此留下。
　　收集灵魂碎片的道路并不都像今日祁羽那般简单，有时还需与当地的野兽搏斗，受伤在所难免。在这的几位，无一不是练出来的。
　　“这次还多亏024，他们几个也拜托你了。”016举杯。
　　“虽然，我也很想应下。但是，我恐怕不能久呆。”祁羽低着头，又感受了一会儿，举起了左手，食指间已经微微泛着光。
　　“你是活灵！他怎会送你进来？！”这个他指的自然是莫久。
　　而向珉更想知道：“你已经死了？”
　　“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我身中剧毒，无药可医，阿一救我一命。后来我云游四海寻不到她的踪迹，又误食毒草一命呜呼。再次醒来就在她身旁了。再多我不知道能不能说，但是，阿一和莫久是故交，只是阿一忘了前尘往事。等您回去，还望帮我报声平安。”
　　“既然如此，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现状的？”向珉问道。
　　“阿一带我回去过，不过已死之人，他们自然是见不到的。”
　　“我知道了。”
　　“多谢。”祁羽抱拳答谢。
　　当晚，众人随着祁羽又找到了一些灵魂碎片，存放于一字阁魂楼玉格中。祁羽整个人开始泛着光。
　　“你快些送你家阿一的灵魂碎片回去吧，将灵魂碎片置于额前，她的记忆会展现在你的眼前，回想结束，她的灵魂碎片也就归位了。从来时的路原路返回，过了时空碑，你就到家了。”016解释道，“这边的事我最是熟悉，等我将一些注意点整理成册留给后人，再回去。你们两人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