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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花开正好 怪不得皇后 ...

  •   说完,不等项昴回答,樊汐便步步退后,转身跨上马儿,朝着荒凉的沙地挥鞭而去。
      那些守候在风沙中的兵马,就像樊汐的影子般消失不见了。

      项昴孤身兀立在荒野之中,望向黄沙飞舞的远方,摸着胸前的绯铃兰久久不肯罢手。
      “岚涛国……上天来决定……”他低声回忆道。

      君扬站在一旁,因见项昴将手覆盖在胸口。于是问道:“昴皇子,她留下了什么?”

      项昴闻声惊醒,转过头来看着刘君扬,护着项链的手也松了下来。
      君扬好奇地朝他胸口看去,但项昴不容他多问,急急转身,召君扬撤离,于是他二人跨马返程,一路望星东归。
      数日之后,项昴与君扬快要赶回北野守军营房,不料路上遭遇夷狄,他两人带着数枚兵卒,自然不能招架,君扬设计荫蔽,但是夷狄凶悍矫捷,早已将他们行迹看得精准,在其身后连发数箭,追杀上来。
      项昴见状,挥鞭策马,与敌竞奔,那马儿受惊仰天嘶鸣,声如厉风。
      敌众闻之,竞相止步,垂手落剑,勒马褪去,项昴不及多想,连夜与君扬赶回营房,但日后思及此事,更觉樊汐不同寻常,于是便将此人深种于心,日夜牵挂,乃至急于想见,索性拣兵出征,意欲将其寻找,然而茫茫北野,渺渺荒漠,何来戎马艳影,绝世佳人。项昴求之不得,抑郁在胸,以至于将满腔热血尽洒在厮杀之处,威猛无比,所向披靡,竟将邻国逐一斩获,成为北野唯一霸主。

      此后不旬月,我大昱北关,再无夷狄胆敢造犯。

      项昴见北野诸国连日战争,损兵无数,各个皆是筋疲力尽,已无作乱之心,故商议留君扬在此驻守,自己即刻动身返京,以便奏表战绩,夺取皇权。
      两人算计清楚,君扬受令留守,项昴则御马归宫去了。
      不十日,皇子策马,疾驰入京。项昴回到环昱宫中,飞身赶到先皇病榻,将战利品一一献上,告表功绩。
      先皇见之,面色欣慰,勉强起身,命奉常殿国相——意速先师,奏表天地,昭告朝中诸臣,封玄孙项昴为中宫太子,执掌环昱江山。先师依言而行,但见朝堂阶下,皇族朝臣满目不轨。然还未及展露逆心,先皇便已驾鹤西归,于是太子项昴匆匆即位,不容旁人有所行动。

      “怪不得皇后风度卓绝,原来是个马背上的女子。”我赞叹道。“如此奇情,怎不让皇上喜爱?”
      芷鉴听了,面容深远,冷冷说道:“如今是只能爱她了。”
      我闻言,自知出言轻狂,便试问道:“那江羡后来如何了呢?”
      芷鉴无奈苦笑,久时方说:“那时皇上初登宝座,十分在意朝臣眼光,但恰巧此时,他颈上的绯铃兰花妖冶绽放,此花艳丽夺目,若有血光,异色惹人遐想,绝非祥瑞。皇上不愿以此示人,便将它遮蔽于衣襟之中,但随着夏日来临,暑气氤氲,皇上衣襟埋藏之处,热痱生长,瘙痒疼痛,渐渐不能隐藏。”
      “三伏天里裹着脖子,换了谁也受不了!”我想想都觉得热,吐着舌头说。
      芷鉴叹息点头,继续说道:“那时候内忧外患,皇上本就心急,再被这绯铃兰花一缠,身心更不自在,因此烦恼逼迫,只能出一拙计,令礼部将聘娶之礼,送去关外,以此国礼,接樊汐皇后入宫,让她设法将其取下。我奉常殿与礼部素来交往甚密,怎能不知此举,江羡听闻此事,心灰意冷,终日面无血色,孤身寂坐,更比石像清寒。她那几日,连经文都抄写不齐,又不肯与人说话,唯有孤影徘徊在奉常殿中,游步漠然垂泪,坐禅深叹短息。”

      “实在可怜。与君隔苑而坐,相见难于摘星,想此光景,怎不使人疼惜。”我叹道。

      芷鉴亦是感慨:“正是因此,她终日不言不语,唯有默然垂泪,若等到皇后来了,真不知还有没有活路。而江羡最得师父器重,师父必然是要救她的,正巧那时户部侍郎梁大人家出了一桩邪事,因圣上初登宝座,局势敏感,朝臣为表顺从,不敢在外私设法坛,只能请奉常殿的人到自家宅院做法。”

      “哦?他家出了什么邪祟,又跟江羡又什么关系。”说到梁大人的事,我不免有些诧异。
      “他家里的事,我也不太知道,只是听江羡回来后略略提起。”芷鉴回想道:“那段时间,先师身体日渐不济,我和师兄们服侍左右,片刻不离,若说殿中有空抽身,又精通法术的,就只有江羡了,先师知道她与皇上的事,有心让她出去走走,便将梁府中事交由她去处理。”
      我听到此,忍不住又插话到:“师父,我师门中是用什么办法去降妖除怪的?”
      芷鉴略略说了几个降妖伏魔的技巧,我听得毛骨悚然,却又不禁叹服,幸好我以前躲在那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要不然撞上他家在门口练兵的,我怕早就被打得降魂飞魄散了。此处且说说那江羡使用的技法。
      这妖怪,梁府中的人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只是听说前番家中新来的老妈子,私下信了什么邪说,学了个偏门把戏,暗地里赌咒诵经,给屋里招来了个怪物,虽是人人见不得,却又处处无不在,不几日,那老妈子便把自己害死了,而这邪物却留着不走,闹得宅无宁日,以至于梁家好些眷属有屋不敢归,只得央求奉常殿出手。
      江羡听了此物由来,只觉得其身份烟云模糊,不可妄断,便取了一面千秋古镜,要去照出它的本相。
      江羡看清了梁府地形,设置结障周布其处,以免妖怪侥幸逃窜,然后再施以符咒,令妖物遁形,困于宝镜光彩之中,最后起个三昧真火,用此邪物狂心引焰,□□生风,将它抛去那烈火滚油之中,煎熬锻炼,直至消融。
      江羡将此怪处置完毕,也不愿太早回宫,于是便在梁府中停了四十九天,说是为防隐患,要将那老妈子的后事收拾干净,梁府中人见她做事如此细致,自然欢喜不禁,恭谨将她留在府中。

      我听了江羡降妖的手法,不免留心起那面古镜,或许正是我遇见辛昭时看见的那个,再来就是……江羡于梁府停了四十九日才回到奉常殿中。梁大人怎么会对辛昭说他不认识江羡?
      我本想发问,但见师父此刻神情暗淡,便不忍细细追寻,只是简单问道:“散了这么久的心,江羡回来之后,精神可好些了?”

      芷鉴笑叹一句:“才回来时,倒见她像讲笑话似的,说了一句“那老妈子也真奇怪,这么大年龄的人了,怎会想着在家请狐妖?”。”
      “哈哈”我霎时便笑出来了,此语实诚,我们狐狸皆知投门拣人的路数,若是像辛昭这般,才貌兼备,家中基业又好,我们不肖得费事,就能在她家里长久住下,有求必应。但若是遇到个不省事的老妈子,最多去门前打个随缘斋,吃两口饭便躲远去了。
      我想着,傲首晃脑地笑得打颤,芷鉴一个嫌忿的表情撇来,我忙的端正眉目,卷好尾巴,继续听师父跟我讲师姐的故事。
      “可是,从此以后,她不仅再没笑容,连话也越发少了。”芷鉴缓缓说道:“想来,她那次出行,心思早就乱了,恍恍惚惚地,竟把那面古镜和宏渊法师给她的行愿珠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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