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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曲中隐喻 玄幻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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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芷鉴如此搪塞,我心思一动,摇了两下尾巴,面带微笑地注视着他。
芷鉴见我这样,冷冷解释道:“记得那时皇后初来宫中,尚未得到身份,只能常住于云徕月榭,因为那儿与奉常殿隔得很近,加之她崇神敬礼,常常来到这边散心,故而与我要熟悉些。”
“她在云徕月榭住了多久呢?”我问。
“两年有余。”芷鉴答道。
“两年?”我惊问:“为何这么久?”
芷鉴俯身摸着我的头,叹道“皇后刚来时,正逢先皇驾崩,丧期之中不得婚嫁,便耽搁了下来,后来又因宫中事务繁琐,一时难以操办隆重庆典,所以皇后与圣上直等到去年方才成婚。”
大昱国中,尤为注意伦常之事,服丧期间皆是不能举行婚庆的,我不由得感叹道:“看来这父子之情,人伦道义,普天之下皆是一样的。”
我自以为此言不差,却见芷鉴脸上神情叵测,少一时才冷然道:“圣上孝心诚笃,但却并非因为父子之情,你可知,当今圣上是以皇玄孙的身份即位的。”
“啊!”我惊叫一声,这种宫中秘闻我哪听过,一发来了兴致,急忙要芷鉴告诉我:“先皇世寿几许?”
“九十九。”他给出了一个不辜负我期待的答案。然而未及我再开口,他又感叹道:“能得此高寿,也不枉我先师操劳。”
我默默看着他,不知何时,竟脱口一句:“当今圣上告诉你他想活多久了吗?”
芷鉴想了想,摇头道:“至今未闻圣上策令。”
“没想到他如此年纪,性情已这样超然。”我赞道,只觉项昴并不执着于长生。
芷鉴听了,忍俊不禁道:“这个年纪,还没到祈求长生的时候,他此时另有用意。”
我正欲打听,芷鉴忽而起身,抢先说道:“近来典礼频繁,你若喜欢这里面的音乐,可常去教坊司听他们习练雅乐。”
我点点头:“徒儿今日在院中,听那琵琶弹了半阙仙音,倾心至极,可惜风云变化,惊走了两位乐师,想来真是余情未了。”
芷鉴听到此,越发仔细地看着我,少时笑道:“也难怪你会喜欢琵琶声,果真你们狐狸偏爱自家人的东西。”
我听了,心想他说的定是女娲娘娘座下的玉石琵琶精,说起来,那妖精也算是我们狐狸精的闺蜜,于是笑回道:“那是自然,玉石琵琶可与我族同出一门。”
芷鉴闻言发笑,眼神忽转,诙谐道:“非止此因,你可知琵琶出于胡地,身为梨形,岂不与你们狐狸投缘?”
我一时没听明白,再一想,便都知道了,这胡地,梨形,合起来不就是狐狸了吗!
芷鉴见我这恍然大悟的样子,自知戏谑成功,心满意足底转身回屋,我看着他的背影感慨连连,但见他闭门吹灯,不再理我,我也只能回到巢中,围着身子甜甜睡去,及至拂晓方醒。
皇后庆典连续七日,除了首日需要进入圣坛,接受众人礼拜之外,其余六日,都只需要到奉常殿中共修早晚功课。
因此,我与她多有机会见面。我们每日相伴,渐觉感情深厚。
到了第四天,忽有一位贵客入殿请安,正是咱家心目中人物——行军总督刘君扬大将军。
那日,樊汐早课刚完,正散步往丛岁苑去,没走多远,忽听殿官飞报,说是君扬来访。
樊汐闻言,垂首含笑:“传他过来。”
我听说刘君扬就要过来,心中自然欢喜不尽,但见樊汐这美貌的面容。又不禁抓脸挠腮,自恨这狐狸的身子,不能引起君扬的注意。正烦恼时,忽见远处人群堆积,一眼望去,刘君扬身穿锦袍,昂然遨步,由远及近稳步而来。
因他穿着华服,冠发整洁,越发显得神貌新鲜,仪态飒爽。行动之间,身姿挺如玉树,步态行胜流风,我看得不能移目,若不是被樊汐抱着,恐怕早已跃上前去,对他环吠在侧了。
君扬行至樊汐身前,拱手拜过,又说了一堆恭贺之语,樊汐笑着听完,又请他同行于侧,共入丛岁园中赏景去了。
他二人稳稳坐在园中,我欢喜地望向君扬,无奈樊汐却不停抚摸着我的耳朵,遮盖住我眼前大片视线,我躲闪不开,只得极不情愿道:“快且停手,压住了我眉,要少看他好些眼呐!”
樊汐对我的呐喊不予回应,她自顾与君扬说道:“将军此次归来,将在京中停留多久?”
君扬答道:“回皇后,此番北野安定,守兵丰健,至此归来逾月,尚未听得传诏出征,不知皇后有何指示。”
樊汐听后沉思道:“北野之事,哀家也常是记挂在心,想那塞外风霜燥沙,也着实辛苦你们常年驻守,待到此地安定下来,也该让你们回到城中,享受我大昱昌荣太平的日子。”
君扬拱手拜谢:“皇后此语,微臣记挂在心,待我归去军中,必向战士们传达皇后的美意,以助其忠义报国之心。”
樊汐听了,笑而又叹:“别处疆域我不太清楚,但大昱北野所临诸国,如鬼蜮,卯木等国,也曾与我交战。此等蛮夷之族,作战凶猛,善用巫术,作为敌人实在可怖。”
君扬略一沉思,复又豁然道:“微臣坐镇北关,倒是再未见过搬弄玄虚之辈,想是沙场中血腥戾气太盛,以至于那些邪门歪道的伎俩,都在我军的威武气势前败下阵来。”
刘君扬说着,看向樊汐散乱的眼神,忽地笑向她拱手一拜,赞扬道:“况且我大昱朝中,还有虹瑛真人坐镇,岂是蛮夷邪术可以造犯的。”
樊汐听了,笑而不答。其他人也不再说话,只有我暗自赞叹,君扬不愧为戎马征战之人,说话也要比深宫官员潇洒随意许多。
樊汐抱着我,随意跟君扬聊着些北野的风物,当言语渐渐疏淡之时,君扬忽地问出一句:“娘娘可见过这奉常殿中新选进来的予柔?”
樊汐抬起眼来与他目光一触,冷静说道:“见过一位司花的。”
君扬眉头一皱:“此女应该是名叫辛昭吧。”
樊汐点点头,好奇问他:“你怎么知道。”
君扬藐然一笑:“今年这奉常殿中司花仅就一位,微臣在御甲殿中听予柔们念叨过此人,说是奾娄来的”
“奾娄?”樊汐疑惑道:“什么地方?一时竟想不起来了。”
君扬解答道:“奾娄是一江南小城,地偏西南,山水环绕,农商为业,民风朴实,军政素来安顺,所以宫中鲜少提及,不过此地玄学盛行,多有方相符师之流在此处卖弄技艺,故而旁门左道的法子极多,世间亦称此地为‘玄城’。”
樊汐听过点头,淡淡回道:“谈虚论玄之风,各地皆有,想来此城不过是比别处更较真些罢了。纵是此女来自奾溇,这又与我何干?”
君扬急欲出言,却又突然止住,少时方说:“皇后乃仙家风骨,自然看不上这些,可凡人之眼毕竟难逃玄幻。”
樊汐忽地将手停在我额上,掌心冷汗涔涔,压得我白眼直翻,只听她对君扬说着:“玄幻之物,一时新鲜,真真假假,年年月月还见不得真么?”
君扬紧迫回道:“若是两人神貌无二,竟如故人归来,只恐其中有些事,更在你我料想之外,以微臣数年行军观察,作战最忌毫无防备,皇后此时正得皇上恩宠,有些事当行则行,以免日后隐患。”
樊汐将我头颅一按,沉着声音说:“哀家该要如何行事,自当有所决断,刘将军操心边疆安稳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