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仙子记》鳞鲛

70、相逢恨晚 君扬闻言，

　　君扬闻言，登时绕到樊汐身前，恭谨回话道：“皇后息怒，微臣常年行军作战，总是以临敌之心审视周遭情况，若有唐突，万望娘娘不令计较。”
　　樊汐听了，先赞他忠诚勇猛，复又说道：“将军之心深沉，我久居宫闱，不似从前驭马临疆，豪情果断。如今将军难得返回宫中，也该向你家人告表功绩。依我所想，除了皇上按功论赏的，哀家再另行赐些穿戴佩用给你家眷，也不枉你的妻子终年寂寞宅中。”
　　君扬听了，淡淡谢过，樊汐与他和颜微笑，邀他继续游园，随景移情。
　　此时，处在他们中间的我，真是尴尬无比！
　　我再不愿一味地紧盯君扬了，只等着樊汐将我举到身前，才看见君扬此刻那百味陈杂的神情……
　　我心痛难以言表，脑子正有些发乱，就被樊汐的说话声打断了。她轻声向君扬问道：“刘将军，哀家已进入环昱宫多年，久别故里，不免思念家乡，可惜山遥路远，我与亲人再难相见，不似你鏖战之后，终能阖家相伴，可知尊母庄夫人近来身体可好？”
　　君扬闻言欢喜道：“谢皇后记挂，家母身体仍是朗健。微臣下次出行北野时，一定留心寻找些地产风物回来，以寄娘娘乡思之情。”
　　“何须费这些心思，你若能御甲归来，便是我最大的福祉。”樊汐缓步轻移，含笑说道。君扬听了，点头微笑不语。
　　在短暂的寂静中，我心情沉重，百感交集，一想起君扬有了家室，便浑身无力，瘫卧樊汐怀中，泪眼婆娑地追忆着佳赉旧事，心怨庄赋他对我情根不深，辗转一世，未能把我找到，却先收了别人……
　　泪满双瞳，虽有樊汐纤纤玉手爱抚着，我也不能感到分毫悦意。

　　他二人行至未时，方才缓缓移步丛岁园外，君扬伴樊汐走到正殿后便告辞而去，樊汐也随一众宫娥拥着歇息去了，我终于脱手下地，在奉常殿中忧伤踱步，当徘徊到凅垣宫时，正好撞见了匆匆绕赶路梁大人。我望着他行进的轨迹，猜想他应该是要去看望辛昭，心中有些好奇，便幻身成了小鸟，蹬上枝头，尾随而去。
　　少时，梁大人走到合静园外，轻叩门扉，辛昭从窗内望出，确认了是自己的亲戚，这才揭开门来，迎梁大人进去。我偷偷趴在窗沿上，听他二人如此说话。
　　“听闻殿中繁忙，你过得可还平顺？”梁大人道。
　　“辛儿仅为殿中闲职，莫过摘些花木，送去别的地方，终日如此，境遇也未见起伏。” 辛昭回道。
　　梁大人闻言不语，辛昭便又回忆道：“不过……前几日，殿里面正在准备皇后得道庆典，叶大人陪着皇后游赏后院，恰巧路过这儿……我本以为是殿官过来收取花枝的，便将兰麝梨花捧了出去，却不想巧遇皇后，她见了我手上的花枝，对我称赞了一番，还说要赏我些事物。”
　　梁大人问道：“所赐何物？”
　　辛昭摇头笑答道：“几日过去了，再没有谁再提起这件事。”
　　梁大人闻言不语，少时转问：“近来可还有人与你在这园中打过交道？”
　　辛昭稍一回想：“约莫半月前，有一武官模样的人独自游园，该算是一桩偶遇。”
　　梁大人忙问：“此人年纪模样如何？”
　　辛昭回到：“很是年轻，恐怕不过而立之年，其人身形英武，容貌轩朗。身上是披着狮袍的。”
　　梁大人于是说：“就只见过一次？”
　　辛昭点头。
　　梁大人又是详细追问，辛昭便回说：“那日小女在院中查看花蕾长势，忽见一人径直而来，因他相貌不凡，我便先行了宫礼，他只笑问我是不是这殿中司花，我答了是，他又问我姓名，我便也告诉了他。他听过之后，说自己知道殿中予柔皆是朝臣内眷，因此便问我门第之事，我记得舅父交代，于是只略略笑过，然后托言有事，就退出丛岁园了，从此之后，再未与他相见。”
　　梁大人皱眉抿嘴，一时无语。
　　辛昭满脸疑惑，因问道：“可是辛儿说得有何不妥？”
　　梁大人摇头道：“无妨，只是我近来听说有人在打听你的家世。我正是疑惑何人出此言行？”
　　辛昭忙问：“舅父大人，我所遇之人你可认得？”
　　梁大人看着她，缓缓说出了刘君扬的名字，并他官阶事迹等等。
　　辛昭听后遂赞叹道：“不想朝中能得如此将才，少年英武，风姿不凡。日后必成大昱脊梁。”
　　我听了，瞟去一眼，轻蔑笑道：“呵呵，莫说脊梁，他就是成王成霸也与你无干，你可别动这用情不专的歪脑筋，如今你还是先博得芷鉴老大爷的眼光为要。”
　　他们并未察觉我的讥讽，只听梁大人继续说道：“刘君扬不仅战绩非凡，更因救过圣上性命，得到圣上赐婚，将郡主降嫁与他，所以在朝中的地位更是万人不及。”
　　我听到此处，心灰意冷，几欲跌落，只能抓紧树杈，默默看向美丽的辛昭，她那张温柔美丽的容颜此时也有些暗淡，但我深信她内心一定痛得没我凶猛。
　　辛昭微笑说道：“真是凤冠配英雄，好难得一对佳偶。”
　　“对的，很般配。”我强颜欢笑，含着泪水朝她窗牖上啄了几下，心中幽怨道：“凤尊配了英雄，也不知我这种小麻雀该配个怎样的！”
　　梁大人淡定说道：“刘将军之事也无需太多顾虑，不久圣婚祭典就要到了，你还需在殿中多担待些事务。”
　　辛昭点点头。
　　梁大人说完便起身告辞，但临推门时，又嘱咐道：“国相大人近来操劳，必定有些脾气，你自当安分，无事也少去恼他。”
　　辛昭答应着，移步送梁大人出门，我待她转回屋中后，也就飞离了这篇清幽之地，躲回到伏鹿坪的浓荫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