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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武痴影卫攻 ...

  •   那航船一路入海,北上行了七日后,在一处隐蔽港口上岸,换成陆路,买来马匹辎重,化装成商旅,与几伙奔赴关外的商队一路向西。

      丁未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骨头架子都散了。法王亲自出手,封住他周天经脉,内力受制下,连提气稳住身体都做不到。

      商队里雇佣的向导家的孩子不过十一二岁,还不及马鞍高,这次随祖父出来见世面,贺敏之骗他说车厢里的人身患重病,吹不得风,他便眼泪汪汪,每次打尖休息时都不是给丁未的餐盘上多添一碗饭,就是给塞给他一个枝条编成的笼子,里面的碧玉蝈蝈爬来爬去,吱吱作响。

      念他的好处,丁未摸索半天,把身上剩余的灵蟾丹连着瓶子当做回礼,送给那孩子。

      “含一粒压在舌下,便可规避瘴气和毒蚊虫。”

      那孩子似懂非懂的去玩了,丁未回到车内,第一百一零一次打坐凝气,试图冲开穴道的时候,听见马车旁边有人同葛冲之说话。

      原来摩罗教一行已经走完中原大半腹地,不远处山丘纵横,点点青草长在石缝间的泥土上,正是名满天下的祁连山。道路崎岖倒是小事,只是途中还要经过不少突厥部落的地盘,那突厥族武士自小就在马背上长起来,最是骁勇善战,虽然武功不及摩罗教众人,但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主事的教徒便有些踌躇,来请寂灭使者示下。

      葛冲之立即回禀法王,罗伽唤来身边一位得用的斥候,赐下一道令牌,让他先骑快马前行一步,在大批人马到达之前,将刻有菩提树的令牌传遍十四家部落首领,让其收敛部下,不得侵扰这道商队。

      丁未一遇到贺敏之便大发感慨,“我算是见识到了,在祁连山的地面上,你们摩罗令牌竟然比突厥王庭颁布的旨意还好用。”

      “是‘我们’的令牌才是,教主请用。”

      自从知道丁未乃是波旬转世,即将就任教主后,贺敏之便亲力亲为,揽下送餐的活计,在葛冲之不屑冷哼里,每日三次钻进丁未的马车,挖空心思讨好。这次竟然为他带来了一盒颇具江南特色的糕点,青团、藕粉应有尽有,到手时还冒着腾腾热气。

      丁未斜眼瞅他,“你这样费尽心思对我,不担心到了总坛又有一位传人出来,一番心血落了空?”

      贺敏之面上的笑容似乎从没断过,取出丝帕,轻轻拭去粘在丁未嘴角的残渣,“若是别人找来您,我只信五分。不过这次是罗伽法王从江左之地将您寻来,我便毫无疑虑。”

      “哦,这是为何?”

      贺敏之娓娓道来,“寻找教主转世的法子,从创教之初一路流传下来。教主逝世后,提婆鬼母须斋戒三天,于圆月光照之夜取出一滴心头热血,洒在雕刻昙花的菩提木上,做法占卜灵童所在地,拿到结果后便由几位法王接引上山。若是一时半会无法寻到,教主之位便暂时空悬,由法王与颂师共同执掌本教事务,只待找到教主交回大权。”

      丁未听出了猫腻,“若教主不在,法王便可执掌大权?”

      “正是,原本只是保险。谁曾想,上任提婆鬼母在孤山大战时伤了肺腑,缠绵病榻多年,无暇教导徒弟。十余年前老教主溘然长逝后,那几位备选鬼母均功力低微,无法进行仪式,教中群龙无首,善见法王一脉便开始主持大事,日益飞扬跋扈,声势竟渐渐压过了其余两位法王。”

      丁未挑眉,“那两位法王恐怕不太乐意吧?”

      “正是,三位法王中,般若法王性急如火,武力最为高强,要不是罗伽法王以教务为重,在一旁时常劝阻,早就跟善见法王翻脸了。就在无计可施之际,正好有投靠圣教的江左镖局大头目,在来信时提及,那位曲家少主新过门的妻子乃是命理少见的五重身!”

      “什么是五重身?”

      “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女子,即为五重身,阴气最重。对常人无碍,却是修炼提婆占卜法门的最佳人选,而且,哪怕其不入我教不加训练,本身的存在也像一颗磁石,冥冥中便能吸引教主的行踪。”

      丁未仍嘴硬,“可我在来曲门前,对摩罗教之事一无所知,这只不过是巧合罢了。”

      贺敏之掩唇轻笑,“若我等不寄上那封交出女眷的书信,曲家便不会发出名帖邀请群雄相助,不发英雄帖,教主如何能从千里之外的清峒山出来,到江左入海口的沙滩上埋伏呢?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说起来,教主是为了杀我才顺着流星锁链追击,落到航船上的,那时教主眼里可只有我呢。”

      不理会笑得像只狐狸的须弥使,丁未转身背对他,气鼓鼓地睡下。

      “所以……”贺敏之看着少年青涩的背影,为他放下竹帘,“教主不必烦恼身份,只管安心休养,回山之后罗伽法王便为您解开穴道。”

      直到身畔的少年睡熟之后,贺敏之才轻手轻脚出了马车。他刚跨上坐骑,就看到葛冲之在一边探头探脑,不由心中一怒,“伪君子!”

      “也比不过你这个真小人。”葛冲之翻个白眼,嗤之以鼻,“须弥使果然好手段,这顺杆爬与做小伏低的手段我等真是拍马不及。”

      贺敏之反唇相讥,“你我身为教中使者,理应为教主排忧解难,我这么有何不妥?别以为你在沧海派待过,教主就会对你高看几分,等他大权在握,累世宿慧一开,第一个讨厌的就是沾染过名门正派气息的你!哪怕是卧底都不行!”

      “哼,贺敏之你可别忘了,不同于往届统领,咱们这位新教主可是打小在补天阁长大,理念上绝对更趋向‘随心所欲不逾矩’的玄门。一位披着魔佛皮,骨子里亲近中原人的教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葛冲之你想吵架不成?”

      就在须弥使者掏出判官笔的前一刻,葛冲之却向后退了一步,似是不屑与这位只有轻功拿得出手的同僚对峙。贺敏之一拳砸在棉花上,心有不甘,哼了一声便催马到队列前侧去了。

      车队继续前行,不到四日便走过脸面川口,进入呼延草地。这里四下开阔,天高云淡,官道旁牧草成片,野花星星点点,一眼望不到边际,只有路边偶尔见到的帐篷和炊烟显示人迹。

      还有三十里就到下一处城镇,领路的向导骡马却停在一道土拢面前,不肯前进。教徒上前小心查看,发现只不过是当地牧户为防止车马速度过快撞死牛羊而设的减速装置,在官道上掘了土沟,里面掺些砂石充当阻绊,不足为惧,便放心前行。

      再加上每隔一段路便出现一条拦截,均是无害,众人渐渐放松警惕,道路转弯之后,又见条微微凸起的土拢,前侧领路的教徒懒得下马细查,直接催促坐骑踏了过去。

      眼看车马循着前方的路线渐渐行近土拢,葛冲之突然忆起一事,灵光乍现,提气纵呼,“不好,快闪开!”

      为时已晚,马蹄已经重重踏到拢面上,只听轰的一声,铺在地面的砂石登时炸开,沙土残渣如唐门的暗器漫天迸射,不少商客毫无防备,被这股爆炸之力击倒在地,动弹不得,即使武功高强者也是头晕眼花,耳中嗡嗡作响。

      “是敌袭!快,快离开路面!”

      丁未从睡梦中惊醒,听得马车外边杀声震天,撩帘子一看,只见道路上一片狼藉,几具辕马腹部被砂石击穿,正倒在地上哀哀鸣叫,向导祖孙俩拎着马鞭抖成一团。几队身着胡服满头小辫的骑士正将商队众人围困在当中,手持弓/弩。法王立在辕旁,无悲无喜,葛冲之刀已抽出大半,正护在丁未车前。

      “怎么回事?”

      葛冲之神情严肃,只将身子挡在丁未面前,低声道:“是突厥游骑兵,设下炸药,阻住了我们的去路。”

      贺敏之身上的白袍变成了黄袍,头顶还带着几片草叶,正灰头土脸用突厥语跟一位身着铠甲的骑士交涉。他时而平静叙述,时而挥动手臂,情绪激动。那眼窝深陷的突厥人仅仅礼貌倾听,面上并不作表示。顷刻,贺敏之便神情沮丧回来。

      “启禀法王,这条线路并无不妥。只是最近突厥王庭派了一位王子巡视部落,正好到这片区域,他看了菩提令牌心生好奇,便让手下设下阻拦,想要见上一面……”

      葛冲之气极反笑,“用炸药下名帖,扣着弓/弩请人做客?这邀请实在新奇!”

      罗伽挥手止住手下的抱怨,淡淡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敏之,你上车厢护住教主,咱们冲过去便是。”

      “等等!”丁未听到此处,急忙出声,“车队中还有被雇佣而来的向导,不知情的商旅路客,若是强行通过,他们身处队伍外围,便是突厥人试炼弓/弩的活靶子!”

      罗伽不为所动,“那又如何?只要您安全无事即可。”

      丁未盯着他,目光里透出决心,“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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