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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私人医生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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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段景天把谢瑜带到人民医院。
VIP病房。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段三爷负手立于窗前,听到声音他转过身来。
“来了,坐。”
昨天一时匆忙,谢瑜没有细看,今天才发现老人的眼睛完全睁开的时候像一头鹰一样,目光完全没有混浊,如同钩子。
谢瑜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仿佛自己被扒光了站在他面前,毫无一丝隐蔽。
鹰在天空翱翔的时候,视线范围以内的活物都尽在掌握。谢瑜现在就有种被当城猎物的感觉,他左右看了一下,病房里是在逃不开。
几秒种后,段三爷把视线移开了,谢瑜才松了口气。
这道目光存在感太强,仿佛海面上巨大的探照灯,为顺从他的人指引方向,也让反对他的人胆战心惊,只要他一直不闭眼,就是劈开黑暗的万丈白刃,所到之处一切无从避形。和当初胖主任的目光完全不同,他没有一丝感情,单纯的审视就叫人想立即逃开。
“谢瑜?”段三爷开口询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
“昨天你救了我。”
“是。”
“学过医?”
“是。”这次谢瑜回答得很快。
“你愿不愿意来当我的私人医生?考虑好再回答我。”段三爷走到床边坐了下去。
“机会难得。”一旁的段景天插了一句,段三爷一个眼神他就闭上嘴出去了。
谢瑜思量许久说了一句:“我得罪了博爱医院的主任。”他抬头看向床边的
老人,发现他的眼里居然含了一丝笑意。
“你只需要考虑你自己的意愿。”
“好。”
“回答得这么直接你就没想过万一我不是好人。”可能是只有两个人了,
段三爷不再端着,语气渐轻。
“医生救人不分好坏,假如我是个医生。”说完扭开头,肩膀显得很单薄,拳头用力。
“回去辞了你现在的工作,以后就住在我那。”一旦涉及到重要的事,段三爷又开始习惯性的发号施令。
谢瑜从嗓子里‘嗯’了一声。
他回到店里的时候老板已经开好今天的工资了,大概从他离开时就知道谢瑜不会再来送外卖了。
谢瑜道了谢,没拿钱就直接离开了,这家店给了他生活所需要的东西,最重要的是让他撞到一个难得的机会。
段三爷住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回去了,谢瑜期间看望过他一次,然后就直接来
到现在他的住处。
大概是人老了,他的住处从外面看不出有豪宅的感觉,门上写着‘静远居’。但是进门以后就好像那只小猴子翻过了瀑布,花果山有福地,水帘洞存洞天段三爷有静远居;里面别有韵味。
亭台水榭,假山锦鲤,颇有大观园的意境,而他谢瑜就是刘姥姥。走了大概几分钟,眼前是一片竹林,大面积的碧色让人眼前一亮,叶子在微风中飒飒作响。
绕过竹林就到了段三爷的住处,他正躺在椅子上,上面是常青藤,后面有一个小花园,花园经过仔细的修剪整理,尽显低调和精致。
“来了?”听到有人过来,三爷掀开眼皮,很快又合上了。
“东西让人拿过去,你坐下。”
谢瑜闻言坐到旁边的凳子上。
“除了会医,你还会什么?”只有在没人的时候谢瑜才能感觉到这是一位老人,不是掌权者,也不是上位者。
从这里的布置就能看出他的生活态度,宁静,安逸,舒适,在这里仿佛外面的车水马龙在另一个世界,没有书香却充满慻意。
段三爷见谢瑜迟迟没有答话,招招手,就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走上前来。
“去把东西拿来。”
来人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不一会儿又回来了,手上端着一个盘子,上面盖着明黄的缎子。
掀开段子,盘子上是一对象牙雕的臂搁,谢瑜看不出真假。
臂搁是用象牙牙尖实心部分雕成,运用高浮雕的技法雕出远处的的群山,稍近一点的山峰,峰上有树,亭台,石板路,吊桥比远处的群山浮出得更高一些,山脉绵延往下,水上游船三人两人坐而一人持篙。再往下有一石桥,桥边树木成荫,松柏参天,桥上两人皆立,一老人拄杖,后一孩子扶着他,这里用的是镂雕技法。整个图案山峦错落,人物栩栩如生,景物比例得当,意境幽远。
谢瑜一时竟然看呆了,这件物品可以称得上巧夺天工了。
“不错吧,象牙雕是我最喜欢收集的东西,外人只道我平时喜欢古玩,却不知我最喜欢这雕。”
段三爷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眼睛里竟然闪现出慈爱来。
“这东西看着难得。”
“难得也值得,你看这松,人,山,啧啧”段三爷一一用手指着,嘴里发出赞叹。
谢瑜就这么住下来了,平日里每天给段三爷看看他今日身体如何,搭配饮食,陪他说话,除此之外就闲的没事干。
中午,焚花血月。
韩瑾刚吃完饭就接到严浩的电话,三日后三爷有请,有事相商。
三爷就是段三爷,严浩是他最信任的手下,王一全的顶头上司。
宴是鸿门宴,但他韩瑾不是刘邦。
接下来的两日海城并不太平,网上突然爆出几年前一个女孩子被人糟蹋,她不堪受辱而自杀了,遗书只有五个文字。这件事情在两天的时间里被海城人民发酵得满城风雨,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是哪个畜生糟践了女孩,有没有绳之以法,。
而此时这头畜生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或者像是太阳下的蛀虫,满地蠕动逃窜。但是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滚烫的地面上布满了烧碱一样的颗粒,在灼烧他,腐蚀他。
王一全想不出谁会得到这一切的证据,他首先想到的是姜海。
不,这不可能,姜海怎么会害他的妹妹,这件事一抖出来,姜丽的处境也会很危险。
那会是谁呢?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时间,地点,死因,甚至还有遗书,对了,遗书上有名字,该怎么办?
“喂,姜海,是不是你干的?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王一全一上来就气急败坏的质问姜海,病急乱投医。
“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姜海的声音很疲惫。
“不是你是谁,难道是我自己弄得?”
“你来质问我,不如反省反省自己当年怎么下得去手。”姜海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水。
“我…”王一全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几年要不是我帮你兜着,你能快活这么久,晚上就没有睡不着觉的时候?那个女孩死的时候都在恨你,你已经见过她的遗书了吧,怎么样?啊那么鲜红的三个字。听说用红的或是血写人的名字会让人遭到报应,你怎么还活着?”仿佛知道,姜海又一次迅速开口,
“别跟我提姜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年在外面干了些什么,不能生孩子那你那个儿子是谁的种?难不成你还喜当爹?”姜海一连串的质问加嘲讽让王一全面红耳赤。
“我怎么样还是姜丽的丈夫,还是你妹夫,我出事了你脸上也不光彩吧!”王一全知道自己说不过姜海,但他也不能哑巴了。
“妹夫?呵,很快就不是了。”姜海冷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姜海仿佛倒出了肚子里所有积压的话,摘掉了头上的乌云,胸口的石头还是被别人翻起了,也好,做错的事,走错的路现在还可以挽回。海面下的暗礁也必须甩掉,坚持的东西要坚定。
王一全,电话被挂断了,最后的一线生机活活被人掐断了,怔怔的坐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
“去你妈的,姜海。”手机翻了几个跟头裂成雪花,然后所有能拿得起的东西全部被砸烂,屋里一片狼藉。他成了困兽,拼命撕咬笼子吼叫,但是无人理会。一直被消磨掉之后,等待他的是要么被驯服,要么死亡。王一全吭哧吭哧直喘粗气,脖子像一截冬天里快裂开的大腊肠一样又红又粗。
黄珊抱着孩子缩在卧室,用手捂住孩子的耳朵,小孩还以为妈妈再跟他玩,小手挣扎要拿出来,‘咯咯’直笑,黄珊却流下泪来,王一全从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他大概是遇到事了,就算他再不好也是她孩子的父亲,她暂时的所有依靠。
几年前她还年轻,有几分姿色,被人骗到海城,一没亲戚二没学历,走投无路的时候王一全出现了,水深火热中的一条船,一道光。王一全有妻子,她大概就是人们口中最可耻的女人,先是床上的工具,他高兴的时候也会哄哄她,不高兴就往死了折磨她,还能怎么办呢,没得选。
后来他居然说给他生个孩子吧,我也可以有自己的孩子吗?孩子落地的时候情况就好转了,居然还挣得了几声宝贝。宝贝,听着就像是被放在了心尖上的,疼到骨子里的,她没事的时候就看着孩子傻笑,自言自语,‘我是宝贝,你就是宝贝的宝宝,小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