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瑾怀瑜》蔚徵

9、有喜有忧 第九章

　　第九章
　　有些人，放下屠刀也成不了佛。
　　三天的时间很快。
　　对王一全来说比三年还要漫长，姜海开始不理他，姜丽只知道哭，黄珊什么用都顶不上。他的手下还一天天问他网上的王一全是不是他，王一全过的心力交瘁，四面楚歌也不过如此了。如果今天段三爷再不帮他，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福满楼大酒店。
　　严浩这个人生的是相当正派的，穿上西装再打条领带，就好比野猪去掉獠牙刮掉毛，端的是表面的温顺无害。
　　他就站在门前，有人来就点下头说一声“三楼德馨园，您请。”脸上丝毫看不出‘请’的意思。有人送礼他就收下加一句“三爷明白。”三爷明不明白只有他自己清楚，来人却是极高兴的。
　　韩瑾到的时候，严浩多看了他两眼，什么也没说。韩瑾穿的随便，两手空空，发型换了，眉眼含笑，说了一句：“三爷近来可好？”
　　严浩点头的时间，王一全就到了，像是早早掐好的一样。他从车上下来，先是挺了几下肚子，整了整扣子，往后捋头发，头发像被牛舔了一舌头一样。
　　韩瑾回头和他对上叫了声：“王哥。”王一全没理他，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严浩就直接进去了。韩瑾也不尴尬，摸了摸肩膀也进去了。
　　啧啧，还他妈真能装，你给我等着。

　　福满楼装修的的别具一格，一楼是大厅，二楼雅间，三楼有上房和大场子。假盆景跟真的似的，窗户上是花纹，古色古香，就是有摄像头跟穿越来的似的。
　　韩瑾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他一进去就看见最上面的位子上坐着的段三爷，问了声，“三爷好。”段三爷点了下头，。示意韩瑾坐下。
　　他屁股还没挨着椅子，严浩就进来了。
　　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像按实捏，韩瑾坐不下去也站不起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韩瑾，‘焚花血月’的新主人。”严浩说完这句看向韩瑾，韩瑾站不起来的样子在别人看来就是不把严浩放在眼里，不把三爷当回事，何况他们在座的其他人。
　　韩瑾暗中使力依旧没什么用，索性坐下去，肩膀被捏得生疼。
　　严浩是吧，我韩瑾这是第一次见你，就给我扣这么大盘菜，你也不怕噎死我。下马威是不是太过了。
　　王一全青着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严浩，行了。”段三爷发话，严浩拿开按在韩瑾肩膀上的手。
　　“三爷，你身后的人看着有点面生啊。”说话的人叫张盈，名字起得像女人，长得也像。
　　一双狭长的眼睛睁开仿若桃林的烟雾弥漫流转，闭上那也是四月将谢的晚桃颤动，睫毛密而纤长。
　　韩瑾顺着他的话看向段三爷身后。
　　他一时竟然呆住了，福满楼何时需要外卖了？不对。
　　“这是我的私人医生，谢瑜。”段三爷开口解释，用眼角的皱纹夹了张盈一下。
　　私人医生！怪不得能把我捡回去。有能力就是不一样，这一步迈地赶上我好几步了。嘶，怎么就不能乖乖的做一只高贵的猫呢？
　　“三爷，您身体欠佳，可要多注意呀！这医生能救人，他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您说是吧？”这个声音阴阳怪气的，说出的话却一点不留余地。
　　“我死不了，你是不是很失望，孙立宪。”气压骤然下降，段三爷语气不高，却让韩瑾觉得如同山啸海呼。
　　“有本事就来弄死我，不然就管好你的一亩三分地，比你强的人也不是没有！”这一次段三爷也是不愿维持这种假惺惺的和平了，说完还看了韩瑾一眼。
　　韩瑾刚给孙立宪点了个赞，马上就收到段三爷的眼神，嗯，看样子是赞赏的。
　　就说嘛，来就老实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不怎么这么多年人家还坐在那个位置上。
　　三方会谈，嗯嗯是是，点头注视就行了，瞎出什么头。
　　不然就直接扛着大刀上，小针细绳，不痛不痒，谁都不痛快。
　　韩瑾又夹了一只油焖大虾，福满楼的厨子简直就是食神下凡，‘福满楼，客留步’还真不是吹的。
　　“王一全，今儿这么老实！”
　　段三爷点名了，快坐好，好戏上场了。
　　韩瑾吞下虾肉，放好筷子，嗝~
　　……
　　全体人员都惊呆了。
　　“咳，”段三爷敲敲桌子，咳了一声。
　　好好的气氛全毁了，这戏还怎么唱。韩瑾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一直装做透明的谢瑜动了一下，暗道‘没心没肺。’

　　段三爷把目光再一次汇聚到王一全身上，韩瑾坐起身来，张盈换了个姿势，用手撑着下巴，孙立宪和严浩没做反应。
　　王一全脸上看不出表情，额头上慢慢渗出汗，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腿肚子在抖。这种安静的空气像一锅慢慢升温的油，慢慢地煎着王一全。
　　突然，他站起来，面朝三爷。他熬不住了。
　　“三爷，求您。”声音好不凄惨。
　　“求您救救我，三爷。”
　　“只要您救我，我做牛做马都报答您。”
　　“三爷，求求您了。”王一全跪了下去，膝盖发出‘嘭的一声’，韩瑾听着都替他疼。
　　“行了，人都做不好，就别侮辱畜生了。”段三爷的声音凉凉的，话里夹枪带棍。
　　“三爷，我给您磕头，念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王一全说着就要磕下去。
　　段三爷一个眼神过去，王一全后面立即有人上来拉起他，也不让他跪了。
　　“王一全，砖头擦屁股，拎起来看清楚。求我没用。”段三爷挥手。
　　王一全的声音戛然而止，段三爷这是放弃他了。王一全像是全身粉碎性骨折了一样，软倒下去，被人拖出去了。
　　“行了，王一全的位置就由韩瑾顶上。”段三爷为这出戏作了简短而有力的总结，站起身。
　　“谢三爷。”韩瑾站起来点头。
　　会议到此结束，韩瑾空手而来，去的时候，兜里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一家桌球室，一家是叫作‘鎏金’的KTV。
　　韩瑾回去的路上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路过水果店的时候，大喊：“大妈，今天辛苦了。”卖水果的大妈一脸莫名。
　　“给我来五公斤。”韩瑾手指着小笼包。
　　卖包子的打开蒸笼又盖上了，看着韩瑾，不像傻子呀，咋说的这胡话？
　　“那个，给我来五个。”韩瑾改口，拿了五包子飘走了。
　　路过一条巷子。
　　“来来来，王二全，王三全，四全，都过来，领包子。”一群狗子呼啦啦围上来，韩瑾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才乖嘛，哪像你们大哥，见天的不老实，这下好了吧。”
　　回去的时候韩瑾又买了五只烧鸡，离开了又回头多买了一只。

　　焚花血月。
　　“老大回来了。”胖子眼尖，朝着里面大喊。
　　韩进一下就生出了齐天大圣美猴王的赶脚，果不其然，里面速度又窜出三个来。是不是该叫一声‘孩儿们’。
　　“老大，你带什么好吃的了，我都闻着味儿了。”胖子眼睛盯着烧鸡。
　　“就你最急，咱们先进去。”
　　“我今天先宣布一个事情，我们以后不光管着‘焚花血月’，还加上一个桌球室，一家叫‘鎏金’的KTV。”韩瑾站到凳子上。
　　“老大英明，快分吃的。”
　　“好样的。”二子锤了韩瑾一拳。
　　“以后可以唱歌了。”关心杏眼弯弯。
　　猴子抱着胳膊，推了一下眼镜，嘴角翘起。
　　“来来，咱们庆祝一下，有啤酒吗？”
　　“有啊，咱干的不就是这个嘛。”胖子火速搬来一箱青岛。
　　“来，一人一只烧鸡。猴子功劳大，再加一只。”
　　“猴子吃桃去，烧鸡给我吧。”胖子大叫。
　　猴子只拿了一只，胖子手快。

　　王一全被扔出来以后，脸色灰败，脚步踉跄，车已经不是他的车了，人也不是他的人。他该去哪里
　　天和日丽，云淡风轻。脚还在地上，心却掉入万丈深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及其矛盾的状态。
　　明明穿着衣服，冷气怎么就往里钻呢，街上的人怎么都看着我，那个婊子她是自杀的，和我无关，和我无关……
　　姜丽是个丑八怪，姜海扫帚星，韩瑾忘恩负义，段老头卸磨杀驴，我王一全不甘心！

　　幸福来的不容易，溜走的却很快。
　　“老大，出事了，有人说你姐姐欠钱不还，不然就划花她的脸。”二子刚从桌球室回来。
　　“我哪来的姐姐？”韩瑾皱眉。
　　“他说是叫韩佳媛的一个女的，那女的又哭又叫说是你姐姐，还说你会去救她。”二子说不下去了，这叫什么事啊。
　　“她是不是绿水村的？”韩进突然转过头来。
　　“是，绿水村韩家的。”
　　“她为啥欠别人钱了？欠了多少？”韩瑾的声音沉的能拧出水来。
　　“跟别人赌球了，欠了四千。”二子说完叹了口气。
　　没听说过老大还有姐姐啊，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一个，还这么多事。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