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薄暮》鹿长鹿远

4、引力者

　　黎庶有些诧异，他从小对“能力者”来源的概念都是从书里看来的，薄烬的描述与记忆中的并不同，研究所为何要模糊这段历史，这对他们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

　　而眼前这个人，假设他说的都是真的，接近过“球”的人，想必对“能力”非常了解。

　　“那你……你也是能力者吗？”黎庶挤出一丝激动的表情。

　　薄烬不置可否地说：“你也是吗？”

　　黎庶说：“我，我只是个最弱的‘强化’能力者，直到现在我都不能完好的运用能力。”

　　“哦？‘强化’吗。这已经是普通人都可望不可及的能力了，拥有‘强化’的人最起码都可以延缓身体衰老。虽然每个人根据自身的条件强化方向与力度均有不同，但是也并非不可改变。”薄烬说。

　　黎庶犹犹豫豫道：“我，我也没想到自己能碰见能力者，毕竟，外界对于我们的存在既忌惮又憎恶。”

　　谈话的时候，薄烬一直用左手撑住自己的下巴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我的能力是‘强化’衍生的二级能力——‘引力’，武器形态为木。”薄烬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

　　黎庶抬头看着薄烬，疑惑道：“除了强化，还有别的能力吗？”

　　“刚才我也说过，在‘强化’的基础上会衍生出另外一种称为‘引力’的能力，‘引力’能力者非常稀少，每一百个‘强化’中才有一个‘引力’会出现。‘引力’是借助外物力量的能力，它能令使用者拥有自己独一无二的武器，武器形态依据使用者内心而定。”薄烬说。

　　话音刚落，一阵穿堂风撩起了黎庶细碎的发梢，他惊讶地看着空气中凭空出现的一枚圆柱状物体，还未待看清那究竟是什么，物体顺着被卷起的细小气流便开始缓慢伸展，细细看去，竟是无数的细嫩的枝干向前发散复而又卷在一起，而后一条金色的线也紧随着枝干的路径交错着缠绕。不到1分钟的功夫，一根深褐色的手杖就静静的漂浮在黎庶的面前。

　　这根手杖虽然说是深褐，却浓的更接近于黑色，杖身看起来有些凹凸不平，对着光线看，其中还夹杂着金色的纹路。手杖前端稍宽，顶部镶嵌了一个暗金色的圆状半透明物体。

　　“这就是‘引力’吗？”黎庶看着眼前的景象，问道。

　　静静蹿动的气流拖着手杖浮在空中，带动的微风拂过黎庶的脸庞，有着跟薄烬一样的气息，可以抚平焦躁的心情。

　　原来木的‘引力’是这样的，黎庶心想。

　　薄烬单手拿过手杖竖起抵在了地面上，说道：“这就是我的武器。”黎庶注意到薄烬拿到手杖的那一刻眼中划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温柔。

　　“那么，我这可是全盘拖出了呀。小黎庶，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薄烬用右手摩挲着手杖顶端的镶嵌物，他并未直接看向黎庶，虽是如往常一般的说话声音，语气中却透出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黎庶看着那根手杖陷入了沉思，他在权衡利害，自己尚且对这个时代不了解，而这两个人正好处于事件的中心地带，自己暂时与他们同行也许会有些什么发现。不过，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黎庶想了想便说：“我能帮你们查到能力者之源的真-相。”

　　薄烬这才侧过头看向了黎庶，他勾起嘴角道：“能得到这个答案也不错，是吗？”

　　“我也没地方可去，跟着你们，应该是最好的选择。”黎庶再次垂下了眼眸，不知为何，他很不喜欢和薄烬对视。

　　正当黎庶以为薄烬还会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只手突然贴上了他的额头，黎庶猛然一惊，强忍住把面前的人踹走的冲动。

　　“唔，还是稍微有点热，你再去休息会吧，一会中午了我叫你起来吃饭。”薄烬并没有发现黎庶的小心思，热情地说。

　　黎庶看着摆在眼前的笑脸，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回房间去了。

　　过了一会，楼上响起了声音，只见是陆束然打着哈欠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一边刷牙一边口齿不清的对薄烬说：“你们背着我说啥呢，那个黎庶，你套出什么底细来。”

　　薄烬翘着腿在沙发上擦拭着他的手杖，慢条斯理道：“挺聪明的孩子，就是不太坦率。”

　　陆束然乐了：“哟，有你薄变-态问不出的人？”

　　薄烬斜睨了他一眼，说道：“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又变成另一个人。而且，我有直觉他是我们任务中重要的一环。”

　　陆束然说：“那如果他对我们要调查的事没用呢？”

　　薄烬像看白-痴一样看了陆束然一眼，冷冷地说：“没用的人带着也是累赘，不过在我发现他身上是否真的没有其他能力之前，我是不会动他的。”

　　陆束然从冰箱里端出了速食粥放到微波炉里，“嘀！”的一声，微波炉开始工作。他转身拉过椅子反向跨-坐在上面，两只手交叠放在椅背上，说道：“所以我对你们这些能力者都没啥好感，我倒觉得黎庶挺好的，要是他没地可去，我们还能把他带回图书馆暂居。”

　　薄烬故作内疚地说：“是是是，陆少爷真是个大善人，像我这样无牵无挂的孤家寡人真是在您面前自惭形秽。”

　　“你就损我吧。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为了救黎庶，我们已经耽误了几天的时……我去好烫！”陆束然用手端着热好的粥赶忙丢在了桌子上。

　　薄烬回答：“就这两天吧，我们还得找个向导。”说完，他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楼梯上方，“老师这几天都没有回消息，我有点担心，等处理完这件事，我们尽快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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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庶再次睁眼的时候，是在一阵敲门声中，他动了动四肢，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差不多好了。待黎庶穿好衣服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饭菜，陆束然坐在桌子前已经毫无形象的开动了。环顾了一下客厅，黎庶问道：“薄烬呢？”

　　“出去了，我们过两天要进雨林，薄烬对这里比较熟，他去准备我们需要的工具了。”陆束然说着说着一愣，他问道，“这事儿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呢？”

　　黎庶摇头：“没有，我们去雨林做什么？”

　　陆束然说：“薄烬应该跟你说过克里苏基地的事情了，那是‘球’第一次出现的地方，自从两年前那里爆炸，现在已经废弃了，我们打算去那里找找有什么线索。”

　　趁说话的功夫，黎庶坐下来开始吃饭。嗯，味道不错，不过他记得这附近并没有中餐馆。

　　只听陆束然又说：“我们得赶紧结束在这里的任务，老师那边需要我们尽快回国。”

　　为什么你们对“球”的事这么上心？你们口中的老师又是什么身份？

　　黎庶心有不解，却并没有开口问。他说：“希望我能帮上你们。”

　　陆束然说：“你也别担心，薄烬这人虽然极度变-态，但是他很厉害，图书馆里的人都说他是百年来的第一天才。”说着说着陆束然有些颓然，“真羡慕你们能力者啊！我到现在还是个普通人。”

　　清脆的一声响，黎庶手中的勺子突然狠狠地戳在了碗里。

　　陆束然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黎庶看了下手中的勺子，抬头故作惊讶道：“不，只是奇怪，大部分的普通人都会对能力者抱有的多为憎恶和恐惧。”

　　陆束然说：“也许吧，自从能力者的秘密在全球范围内传开，我都不敢跟我爸妈说我在帮能力者做事了！要不然他们可得把我逮回家继承什么家业。”

　　黎庶没说什么，低头的一瞬间，他在右手的汤勺上面看见了自己的阴暗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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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烬回来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当时黎庶正在客厅听陆束然讲解现在能力者的一个生存情况，所以当薄烬推门的时候，就听见了陆束然的声音。

　　“现存的能力者毕竟还是极少数，有什么异动，也还能控制。‘球’的出现一定不是必然，我们怀疑所有能力者一定是近距离接触过它的，所以在下一个出现之前，我们要确认这件事。”

　　薄烬补充道：“束然说的没错，另外，来这里调查也是我的私心之一，3年前的事情让我非常在意。”

　　黎庶看着薄烬说道：“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虽然能力不足，不过会尽力护束然周全。”

　　薄烬挑眉：“陆束然可以呀，一个下午就混这么熟，我还真有点嫉妒了。不过黎庶你别想太多，那个废弃的基地很大，为了节约时间，我们三个人到时候需要分头行头，至于陆束然。”他笑了笑，“他可不需要别人保护。”

　　陆束然听到薄烬这么说，也对黎庶说道：“对对对，黎庶你照顾好自己就可以，有危险咱们随时对讲机联系。”

　　薄烬说：“既然这样，咱们明天晚上出发，大家做好通宵的准备，所以今天就早点睡吧。”陆束然听完这句话就飞速的爬上楼睡觉去了。

　　薄烬看黎庶依旧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他走过去揉了下黎庶的头发，慢慢地说：“你也别想太多，想不起来的事也别为难自己，如果你愿意，回国后我们可以帮助你寻找记忆。”

　　黎庶忍受着头上作恶的那只手说道：“我知道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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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降临，黎庶却毫无睡意，屋内一灯未开，夜风吹着窗帘微微作响，他就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远方。这栋房子的地势偏高，站在这里，正巧可以看见远处绵延不绝的森林，永无边境的像一个巨大的黑洞。

　　现在已经是2174年11月22日的凌晨，这个城市还有不到三个月就将永远消失。黎庶倒是无心拯救这个城市，在他刚苏醒的那一天，迷茫占据着他的大脑，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心中的目标越发的坚定，这些历史上的细枝末节，黎庶一点也不在意。

　　至于楼上那两个人……黎庶想了想，虽然自己的确有很多问题他们可以帮自己解答，但这意味着会暴露自己的能力。陆束然暂且不说，杀无能力者，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而薄烬，黎庶的眼中生出了一丝厌恶，木的“引力”者，这个男人深不可测，还是先试试他的能力。自己在这个时代冒不得一丝风险，要是被研究所发现自己的存在，那便毫无胜算。

　　风吹着黎庶头有点疼，轻抚上自己额头的瞬间，他突然回忆起薄烬触碰自己时的感觉，黎庶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他看着自己控制不住颤抖的指尖，平静的心想：

　　——等这一切结束，就把他的双手剁下来好了

　　又一阵风呼啸而过，夹杂着一个温柔的女声。

　　“书择！”

　　黎庶猛然抬头，他望着漆黑的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便慢慢地闭上眼睛任风拂过，就像一截枯木，毫无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