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三千繁杜鹃（上） 所谓“杜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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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人颤了颤长睫，随后睁开了眼眸，眼中迷茫在浅浅呼吸几瞬后，渐渐归于平日里一
派伪装极好的温和模样，不过此时苍白的脸色使整个人添了几分嬴弱书生的气质。
右腿随着病床上的人苏醒，自然弯起，顾离收紧了放在腹部的手，另一只手却转了手肘看似慵懒的随意搭在了双眼之上，使人看不清他的脸。
就是这样一个自主意识的动作，却看呆了在门外准备为顾离送午餐的阿标。
他其实很早就跟着顾离了，外人不清楚老大是情有可原，但他是十分明白的——
……明白在外界看来短短四年，这个少年是怎么在生死边缘辗转挣扎，奋起反抗的！
从满眼的绝望空洞到不由自主的狞笑，从拿着铁棍都发抖的手到毫不留情玩转敌人性命的淡然，看似是无比的残忍的举动，却是老大带着他们走到今天，苟活到今天的唯一手段！
谁都不愿让自己的手上沾满了这世上最为肮脏的东西，但，前提是这些可以自保！
于是哪怕日常生活中，他的老大表现的再无情，再冷酷的非人，他都不会有半分的厌恶抗拒。
活着，到底是有多么不容易，大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而现在……阿标看着顾离略显享受的样子，轻叹了一声。
老大有多么厌恶主张享受主义的人，自己最清楚，如果是现在这个样子的话——大概是老大现在真的很开心吧！
因为是真的开心，才会忘记了自己平时的拘谨与习惯的厌恶！
…………
阿标发了很久的神，最后还是一巴掌将自己扇醒了，嘟囔了句“怎么搞得像个八婆似的，还要不要跟着老大混了真是”，略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将手中的午餐带走自己吃了。
老大难得这么开心，就让他再傻乐一会儿!等他饿了，自己再通知门里的兄弟，让厨娘做一份!
阿标自认为找到了最合适的理由，欢天喜地的离开了医院，享用顾离那一份超豪华的午餐！
而阿标认为在病床上正在“傻乐”的某人，的确也是低笑了好一阵子。
在他看来，就算是酒精烈极导至胃出血，使他痛不欲生，但比起自己终于找到了丫头，都是不要紧的事。
想他这些年明枪暗箭的，哪件不比这次狠上数倍……
猛的起身——纵然胃依旧带点抽搐的痛，顾离却是微勾起已渲染笑意的唇角，有些发愣的盯着自己的一双白皙且修长的手，脑中却不断浮现着某个女孩无可奈何气急的模样。
应该……不是做梦……吧？
那……如果不是……
清雅俊朗的人眼底都浮现起絮絮笑意……
这副样子阿标看见了，怕是要比刚才惊讶数倍！
——道上有名的“顾狐狸”只会笑的狡诈阴险，被他伪装的温和君子模样骗到的人，那是数不胜数的！
可此时，这引无数人忌惮的人，却用笔直修长的手指半捂着自己的侧脸，嘴角勾起的弧度真实且动人，如同此时上大学青涩男孩，未褪去纯真，又散发出温雅的气息……
顾离止不住的抿了抿唇，
——他亲到他的丫头了！
“……”
“……”
季依然面无表情的站在窗户边许久，终于还是没忍住，抽出了自己腰边缠的九节倒刺鞭，长鞭破风，呼呼声响，季依然抽鞭一甩，准确的甩在窗户的玻璃上。
——“啪！”
窗户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原本就安静的气氛中，显得异常突兀，季依然倒是自然的很，无视病房里脸色一瞬变换的某人，手扶住某处无玻璃渣的窗户边，斜着身子轻盈一跃，无声着地，长腿一直一曲，动作一气呵成的靠在墙边，随即抬头对顾离抬起了头，纤细的柳叶眉被挑起，季依然却在把玩着指甲。
“怎么样？”
不探究话语里的用词，光是这语气就让顾离瞬间黑了脸。
“……”
“……季小姐是走错病房了么……二院在对面的路口……”
“……哦！去之前劳请将打碎窗户玻璃的赔偿支付一下……”
“谢谢！”
声音虽浅淡，可带着不容忽视的强硬。
“……！！！”
季依然脸上挂的淡然一瞬龟裂。
或许是生病精神脆弱迟钝的缘故，意外的，顾离最常见伪装的温和浅笑模样并没有出现，而是极危险的半眯了眸子，似绵绵挽起弧度，却是让人背后发凉。
他的丫头什么时候随便随人玷辱的了？！
季依然正准备发难，却见顾离一副似兽王被触及底线即将暴怒的样子，不免心底一空，面上依旧是傲俱的模样，输人不输阵。
之前嘲讽他也不见他有这样的生气啊……
难道……
呵！这顾离……也是有……
——护如至宝的存在么？
身为异性的季依然感知力极强的捕捉到了顾离话语之间隐秘维护的某个事物。
脑中灵光一闪，季依然捏着鞭子的手一顿，似乎明白了什么。
顾离走到今天能与父亲明面谈合作虽不说困难，但也绝不容易，那消失的四年时间，谁也不知他干了什么，家里费尽心力却也只查出他接触一个脸有红斑的女孩，其他，一概无知。
那杜家二小姐……的话——
如此就好解释父亲为何用计不与顾离说杜二小姐的相貌问题了！
……顾离见季依然一会深思，一会傻笑的，俊秀的眉都扭在了一起。
她……难不成自己真说对了……？
……刚从二院里逃出来的？
季依然思索完毕正好对上顾离怀疑的双眼……
“……好了！别闹了！我找你是有正事的！”
顾离不语，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季依然不放，是谁在闹……
面前人的眼神太露骨，瞧得季依然干咳了好几声。
“……嗯……就你！别盯我看！……季明凡又查到了关于杜家的某些消息……”
听着前面的废话顾离表情都未曾变换，可最后一句却让眼眸一霎发亮！
当初自己得到了某块金表，经过调查，是所谓十五年前杜家二小姐的所有物，后又觉得表后的花纹有些蹊跷，虽费劲周折得到了些消息，但自己毕竟是近年才崛起的势力，财政人脉远不如那些雄厚势力，百般思考下，才最终决定于季氏合作，一为这些年与季氏触碰的多，多少也有交情，日后就算翻脸，结果也不算太坏；二是听探子打探的消息，这些年季氏里出现一个季小姐，为人豪爽，交友只是看性子，最关键是她是季氏领导人的女儿，执掌季氏一半大权，如果搭上了这根线，今后发展会容易许多，但——
绕是顾离的性子，也不得叹了口气。
他现在倒是宁愿从其他艰难许多的办法入手……
“……喂！我和你说话呢！”
顾离调整了另一个姿势卧着，睥睨着季依然，
“说！”
季依然白眼翻的快要眼抽了，装给谁看呢！
却也是着实说了，“八月二十二号，杜家大小姐杜鹃的生日会，各界的青年才俊都会参加，据说是杜小姐要亲自选未婚夫！”
顾离听着却莞尔，貌似丫头的生日也是在这日子吧……
季依然见顾离突然一脸温柔，鸡皮疙瘩感觉掉一地，这人又再发什么春？
不过这次她却明智的没说什么，而是等着顾离自己反应过来。
一会，顾离蹙眉，“似乎杜大小姐是祝谰谨的未婚妻的吧？”
“你才反应过来么……真是……不过人家任性能怎样！”
顾离低头，片刻后捂着腹部下床，看着季依然赶紧去扶，不想顾离下一句话使她心神狠狠一震。
顾离的外表，即使季依然再不愿意承认，却也是她这些年中见过所有男孩中，生得最好的。
剑眉星眸，漆黑的宝石宛如镶嵌在眼眶中，此时竟流露出丝丝寻常不曾有的温柔与细腻；发丝根根挺拔，在阳光的照耀下晶莹透亮；玄衣紧身，勾勒出极好的肌肉线条以及笔直修长的双腿，唯有双臂手肘处，玄衣袭上，各独遗一颗南海明珠嚣张的迷惑他人的目光，肆意自己的璀璨！
那堕天使笑得罪恶且张扬，却愿给予她一顾惊华。
逆光的身影身后有触得到的双翼，眼圆碌碌的女孩已受了心甘的蛊惑，手触到了一片温凉，女孩眼藏晶莹的望着那人。
堕天使的眸底有一点莫名的暗光划过，似青年似孩童的清澈声音在她耳边启起，仿佛要伴她纠缠万世，永生轮回:
——依然，做我一辈子的女孩，
——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三千繁杜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