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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残酷的阶级固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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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两天,欧阳亦杰启程回家,走之前很是不放心地嘱咐王器好好照料他的仙人掌,王器说没问题,每天给你发照片过去。
他想起来两人还没互加微信,于是拿出手机:“加个微信。”
欧阳亦杰拖着行李离去后,王器开始翻阅他的朋友圈。
昨天欧阳亦杰的新动态是:“今天很冷。”配图却是一张手部自拍,指缝间露出名牌钱包的一角。
现代科技让人们有了更多哄骗自己的手段,平均六十分的生活,去掉当中二十分钟的部分,挑出其中八十分的,美化成一百分,然后发到互联网上,亲朋好友的恭维会让你觉得自己真如朋友圈里的那样完美无瑕。所以互联网上总是繁荣昌盛,和新闻联播一个套路。
欧阳亦杰也是现代科技的拥趸之一,不能说他这样的人有错,因为繁华都市营造了一种无孔不入的氛围,不进则退,要么成为那样的人,要么被那样的人们排挤在外。
王器看了会儿,觉得千篇一律索然无味,带着欲说还休的娇羞,像女孩穿比基尼一样遮掩又暴露,便关掉了微信去打强者荣耀。
强者荣耀是为了零封开始玩的,俗话说得好,要了解一个人,先要共情,要劝一个人放下游戏,先得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他着迷。
零封已经放寒假,整天躲在房间里玩游戏。他的一模成绩不出所料,惨不忍睹,唐老师和王器沟通过许多次,说他再这样下去,恐怕只能上中专技校。
唐老师说那天之后他找零封谈过话,还在放学后专门留他单独补过几次课,他在老师面前倒是态度良好,一副洗耳恭听的乖顺模样,但一转头还是我行我素,上课睡觉,作业不按时完成,半夜偷偷打游戏。
吃晚饭的时候,王器对零封说,慢吞吞地斟词酌句:“你妈妈当初带你来上海,是希望你能在这里好好读书,你……”
话音未落,零封摔下筷子,冲王器喊:“我妈当初带我来上海,买这房子,是要和我一起生活,不是让你一个外人随便占领我的家!”
他甩手离桌,跑回房去了。
王器掂着一勺杂烩久久愣在那里,半晌把调羹放回碗里,在四下无人的餐厅低头叹了口气。
原来这小家伙是这么想的,他一个外人占领了他和妈妈的家。
他本性是个很懒的人,渴望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子,既不想养他妈留下的老猫,也不想替钱子墨保管那辆法拉利,不想要这大房子,更不想管张秀叛逆期的儿子。
但是像是身不由己,他的心被这些横生出的枝节扎得发痒,于是不知不觉有了这么多牵绊。
哎呀,王器真想对着零封像那些表情包似地两手一摊: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强者荣耀实在太难玩了,他打了一局中单,被队员狂喷,他不回嘴,因为自己真的是菜。
王器从来都对这种多人即时战略游戏敬而远之,不仅因为他是个手残,更因为从小到大他玩过的电脑都是别人玩剩下的,配置破烂到运行不了那些画面绚烂的联网游戏。钱子墨倒是借他玩过高端游戏机,但习惯了五秒以上处理落的王器根本适应不了毫无延迟的枪林弹雨,玩了两局就又去玩连连看了。
王器有些懊丧地退出游戏,穿上外套,出门去购置年货。
小年夜前,上海大马路上空空荡荡,商店纷纷落下卷帘门,连沿街卖手抓饼的外地小贩都回家过年去了。王器骑着共享单车在黄浦区转悠了一圈,在大富贵买了八宝炒酱,在小绍兴买了白斩鸡,在乔家栅买了八宝饭,又到超市买了速冻芝麻汤圆和一大瓶可乐。
他孤零零地沿中华路骑行,大境阁的古城墙在寒风中默然目送他远去。
年夜饭在咀嚼声中沉默地进行,晚八点时,中央电视台主持人的一句“各位是否在电视机前与家人团聚”让零封红了眼睛,他坐在王器对面,扯出一张纸巾狠狠擤了一把鼻涕。
王器看也不朝他看,一块儿接一块儿地吃白斩鸡。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窗外一片寂静无声,上海市区内禁燃,将这最后一点年味剥夺殆尽。王器在北阳台上吧嗒吧嗒抽烟,顺手给欧阳亦杰那两盆仙人掌拍了张照发过去。
欧阳亦杰很快回复:怎么焉了吧唧的?
王器:它们想你想的。
欧阳亦杰:……你有没有浇水?
王器:有啊。
欧阳亦杰:……和你说过到初三再浇的,算了,等我回来抢救一下。
王器刚想收起手机,欧阳亦杰又来消息:新年快乐。
王器吸进一口烟,火辣辣地在肺叶里打转。
王器:你也是,新年快乐。
小区外传来一声窜天巨响,一朵灿烂烟花绽放在高楼缝隙之中,王器叼着烟笑了,真是哪里都有不守规矩的人。
年初一上午王器刚睡醒,就听房门被擂得震天响,开门只见零封将手臂往王器一伸,一只纸袋子磕到胸前,劈头问道:“你放在我房门口的?”
王器顶着一头乱发,半睡不醒的模样:“啊,对。”
“我不要!你拿回去!”
零封说着便松手,袋子落地,摔出几件没有拆封的新衣服。
王器看了看,慢吞吞捡起来收好,对零封说:“不是我买的,是你妈在上海的朋友送你的。”
本倔头倔脑的零封愣了一下,问:“是谁?”
王器眼神往远处飘忽着,很快回答:“就那个陈阿姨,你妈医院里认识的。”
“她怎么会送我东西?”
“我怎么知道,她前天来附近办事,顺便给我送来的。”王器打了个呵欠,“没事的话我再睡一会儿,昨天两点才睡着。”
零封不说话了,把衣服重新从王器手里拿过来,转身跑进了自己房间。
王器揉脑袋,关上门后又重重往床上倒去。
现在小孩子衣服真他妈的贵,几件衣服顶他两个月伙食费,他再不想办法搞钱,过不多久真要喝西北风去了。
欧阳亦杰年初四就回来了,提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王器对于他的到来颇觉惊诧:“你这就回来了?”
“嗯。”欧阳把装满一蛇皮袋的小米和红枣拖进客厅,对王器说:“后天借我你那车。”
王器一愣,帮他一起拖另一蛇皮袋的腌咸菜和萝卜干:“我的车?你自己不也有车吗?”
欧阳亦杰:“……反正借我一下。”
王器问:“你要干什么?”
欧阳亦杰:“去杭州。”
王器:“干嘛去?”
欧阳亦杰:“参加大学同学的婚礼。”
王器眯眼,欧阳亦杰在他的注视下脸颊发烫,说:“我付你租金!还你时给你加满油。”
王器:“成交。”
哟哟瞧瞧,奥迪A6开去老同学面前都嫌不够档次,这逼装的,至于么?
欧阳亦杰把老家带来的农副产品塞进橱柜和冰箱,在厨房忙忙碌碌。
王器啃着欧阳分给他的萝卜干,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心中充满惆怅。
零封快开学了,一条交这个宿舍费那个学杂费的通知吹皱了他美好的新年,想过几天还要交第一季度的物业费,水电煤账单也快来了,又要花钱,又要花钱,他真希望和王思聪一起参加变形计,王思聪不行,王思聪家的狗也行。
新闻台女主播正襟危坐,正播报一则新闻:“今天上午11时23分,一颗陨石疑似坠落在绍兴市近郊的XX镇……”
绍兴市,这不离上海挺近的吗,离杭州市更近。
王器脑袋上电灯泡一亮,心生一计。虽说十猎九空,这不还有一成的把握吗?上午刚落到地球上呢,说不定是比黄金还值钱的那种呢。
他走到厨房外,胯懒懒靠在厨房移动门上:“欧阳亦杰。”
欧阳忙着分装咸菜,没有回头:“怎么了?”
“后天我和你一起去。”
欧阳亦杰回头:“什么?”
王器:“我不要你租金了,你负责开车就可以,你参加婚礼时我在外面晃晃等你,参加完你朋友婚礼后我们顺便去一趟绍兴。”
欧阳亦杰:“你自己租车去。”
王器:“我没驾照,租不了车,你和我顺路真是再好不过了。”
欧阳亦杰:“……那你买动车票去。”
王器:“反正顺路嘛,带我一个。”
欧阳亦杰:“……不要。”
王器:“那我就不借给你车了。”
欧阳亦杰堪称怒目而视,王器从容地用小指伸进耳朵掏耳屎。
欧阳脸色极度难看:“好吧。”
第二天一早王器跑没了影,晚上八九点时抱着一堆不明觉厉的器械工具走进家门。
欧阳亦杰看那科幻片里武器似的玩意儿,目瞪口呆:“这是什么?”
王器两脚互相摩擦,把鞋蹭下“唰唰”蹬掉,进屋:“金属探测器,还有铁锹什么的。”
欧阳亦杰:“啊?”
王器:“我问在紫金山天文台上班的朋友借的。”
“你干嘛要弄这些个来?”
王器看了他一眼:“找陨石去啊。”
神他妈的要去找陨石,你怎么不说去黄浦江底淘金呢?
晚上欧阳在□□上对追风少年说:我那室友竟然说要去找陨石,借了什么探测器回来。
追风少年:嘿,他真是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少年,我追风,他追星星去了!
OY:我发现他这人大本事没有,尽把小聪明用在这些投机取巧的事情上。
追风少年:别这么说嘛,人家可坐拥千万公寓和百万豪车呢。
OY:靠……你说得对……
OY:我明天要去杭州参加大学同学的婚礼,大学那特讨厌的家伙也会来参加。
追风少年:哦是不是你提过的那个,他爸是茶枭的富二代?
OY:嗯,大学时就开宝马了。
追风少年:嗨呀,好羡慕这些天选之人,有钱人的儿子还是有钱人,火影的儿子还是火影。
OY:所以我喜欢海贼王。
追风少年:哦,我喜欢LOVELIVE,看一群小妞扭来扭去贼带劲。
OY:没看过。你有空没?搓一盘强者荣耀吗?
追风少年:来来来,战个痛快。
G60国道,一路向西,逆风的方向,自由地飞翔。
欧阳满脸黑线,对副驾驶座上引吭高歌的王器说:“你能不能别唱了?”
王器:“那我不唱凤凰传奇了,换一首筷子兄弟的。”
欧阳:“……兄弟,算我求你。”
王器:“好吧,既然你都求我了。”
欧阳:“……”
欧阳亦杰今天可谓使出浑身解数,从头到脚打理地一丝不苟,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我是精英”的气息。
开到半道时,王器假惺惺地问了一句“要不要换我开”,被欧阳鄙夷地瞪了回去。没驾照的朋友,不要在高速上搞事情好伐。
好几辆车排在收费口前,最前的司机正在同小亭子里的工作人员撕逼,撕得面红耳赤天雷勾地火。欧阳亦杰烦躁地看了看表,轻锤一下方向盘。
等了好几分钟,欧阳亦杰干脆熄了火。王器安慰道:“婚礼迟到不要紧,红包到就可以了。”
欧阳亦杰把视线从远处的群山收回,问王器:“话说你干嘛要去找陨石?”
“找到了卖钱啊,运气好的话能卖不少钱。”
“呵。”欧阳听了,不以为意地笑,“这么小的石头,怎么找得到。”
王器说:“试试看吧,反正离上海又近,又不要路费。”
欧阳亦杰又好气又好笑:“是啊,因为我是给你免费开车还包汽油的司机。”
王器耸肩:“你一个人来也要付出这些,那还不如和我均摊成本。”
欧阳亦杰问;“你说来找就来找,你知道陨石长什么样吗?”
王器:“我不知道,但我以前试着找过,没找着。”
欧阳亦杰撇嘴,不想再戳破热血青年的荒唐梦想,王器这人骨骼惊奇,思维回路天马行空,不靠谱的人活该自食其果,他又不是自己的亲朋好友,他爱闹就闹吧,欧阳不会傻啦吧唧地劝。
堵在前方的车缓缓流动起来,他重新发动轿车,继续前进。
抵达西湖边的大酒店时已是上午十一点半,欧阳亦杰把王器在离酒店不远处放下,约定了来接他的大致时间,便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王器饿了,在路边随便找了家面馆对付午餐,服务员主业为缩在角落里玩手机,副业对顾客翻白眼,兼营把汤面重重砸在油腻发亮的桌面上。一碗雪菜肉丝面要十五,雪菜老得直逼甘蔗渣,碗底还有一只苍蝇的小惊喜。
这店不倒闭,还讲不讲基本法了?
吃饱后直犯恶心的王器沿着西葫溜达,觉得这里和上海的世纪公园没啥大区别,岸修得整齐,中间围一片波光粼粼的水,并没感受到古诗词中摄人心魄的美丽。王器反思,可能是自己缺乏审美意识,活得太粗糙所致。
溜达累了,他凑到路边看老头下棋,看不懂就当凑热闹,瞎看图个乐。
另一边,欧阳亦杰驾驶一辆法拉利,颇为拉风地停在酒店大前门,他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发型,成功拖延半分钟并吸引了其他路人的目光。
他施施然打开车门,下车,把车钥匙交给门口保安:“帮我泊一下车,谢谢。”
“欧阳亦杰!”背后一声清脆的女声,叫的是他的名字。
“还真是他。”紧随而来一个男声。
欧阳回头,立刻展开标准露八齿的微笑:“嗨,好久不见了,李榕,秦奋。”
李榕和秦奋都是欧阳亦杰的大学同班同学,刚毕业两人就结了婚,如今大儿子都能打酱油了,小女儿也刚在去年呱呱坠地。
李榕挽着秦奋走上前来,笑嘻嘻地打量了一下欧阳,又望了一眼刚开走的豪车:“哟,我们的学霸混得真太牛了,几年不见,车都换成法拉利了。”
秦奋戴了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也笑着对欧阳亦杰说:“到底是欧阳,我俩还只能在出版社做做小翻译呢。”
欧阳听了浑身舒坦:“哪里哪里,一般般,我还羡慕你俩家庭美满,儿女双全呢。”
秦奋笑:“瞧你说的,你想结婚还不容易。”
欧阳摆摆手:“没遇到合适的。”
李榕对秦奋说:“嘿嘿,人家对女朋友的要求肯定高。”
欧阳笑而不语。
在签到处欧阳递出两千的红包,一眼瞥见签到本上一个签名格外扎眼,张牙舞爪地写着“戴士广”三字。
欧阳亦杰打心眼里讨厌戴士广这个人,他家境殷实,据说父亲在浙江安吉做茶叶生意,家大业大,人戏送外号“茶枭”。戴士广大学时不学无术,成天开着宝马车招摇过市,走路鼻孔朝天。那时的欧阳亦杰还是枚艰苦朴素的少年郎,总觉得戴士广看自己的目光里包含着诸多不屑,两人后来因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起过争执,从此相看两不顺眼,时至今日欧阳都耿耿于怀。
婚宴上觥筹交错,李榕很给面子地把欧阳开法拉利458的事向昔日同窗抖了出来,众人惊叹,欧阳故作谦逊地在一旁连说“哪里哪里”,心里可他妈爽翻了天。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戴士广,颇有几分扬眉吐气的快意,后者一身名牌西装,端着红酒冲他笑,不动声色露出手腕上的表。
欧阳亦杰见招拆招,微微挽起袖管,也将手表亮了出来。
表又不比你的差,哼。欧阳亦杰此刻十分幼稚地想,我还开着法拉利呢!
出酒店时,欧阳亦杰满面红光,如沐春风。
电梯里与戴士广狭路相逢,两人负手而立,虚情假意地寒暄起来。
戴士广:“欧阳做老板啦?混得很不错的样子。”
欧阳亦杰:“哪里的话,哪有未来茶枭戴老板混的好。”
戴士广眯起小眼睛,哈哈笑了两声:“那都是我爸的基业,我只不过是生得好。”他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哎,我其实有时候也想像你一样,白手起家,辛苦打拼一番呢!”
欧阳亦杰也哈哈笑:“哈哈,生得好也是一种实力,生得好,别处差一些也无所谓。”
戴士广:“哈哈,是啊是啊。”
欧阳亦杰:“哈哈,是啊是啊。”
刀光剑影,硝烟弥漫,两人都在心里骂对方傻逼。
并排走出酒店大堂,欧阳指指已停在大门前的法拉利,对戴士广说:“我先走一步。”
戴士广点点头:“走好,路上小心。”
欧阳刚坐上车插入车钥匙,就听后方传来一阵震天响引擎的轰鸣。
一辆通体银黑的保时捷918缓缓擦身而过,驾驶座上,戴士广透过车窗朝他狡黠一笑,那小眼睛中闪烁着美军打吊第三世界时嗜血的凶光。
试问,当你把78分的试卷改成98并兴高采烈地回家给妈妈看时,发现隔壁小明竟然得了130分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欧阳回答:Fuck。
一个逼装得功败垂成,比快射时被人弹丁日还痛不欲生。
有钱人的儿子还是有钱人,火影的儿子还是火影,鹿丸智商爆表充其量当狗头军师,小李刻苦努力给观众的印象是眉毛很粗的李小龙。丑小鸭有白天鹅的基因就能变成白天鹅,蛆再怎么捯饬至多变成苍蝇化不了蝴蝶。
怎么样?你感受到绝望了吗?
欧阳在西湖边与王器汇合,王器一钻进车里就觉得此处阴气弥漫,他看了看欧阳难看的脸色,边系安全带边问道:“怎么了,有老同学欠钱不还啊?”
欧阳亦杰沉着脸说:“人家开的是保时捷918,爹是大老板,我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
王器听罢沉默片刻,说:“投胎好,有什么办法?”
欧阳亦杰发动汽车,嘲弄地笑:“是呀,王健林的儿子拿个几千万随便搞搞网络平台就能挣钱,卖菜的儿子再有出息也是搞蔬菜批发。”
王器:“我爸就叫王健林呢。”
“……真的假的?”
王器取出烟盒,抖出一支来:“真的呀,我爸真叫王健林,还有不管你信不信,我妈叫马云。”
这真是世界上最悲伤的故事之一,他爸叫王健林,妈叫马云,他却只是王器。
这实在太好笑了。虽然很不厚道,但欧阳亦杰的心情瞬间好多了,人类的劣根性之一就是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你有没有感觉心里平衡点了?”王器眯着眼似笑非笑,问道。
欧阳亦杰立即装作不以为然地嗤笑:“你爸妈叫什么名字,和我又没关系,我干嘛为了这个就心理平衡啊?”
王器别开脸去,对窗外波光粼粼的西湖扯开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好吧,随便啦,走吧。”
车辆启动,朝下一个目的地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