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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来啊,互相伤害 ...

  •   欧阳亦杰:“我知道你喜欢他。”
      王器脚步骤然一顿,堪堪落下欧阳半个身位,可他很快再度迈开步伐,比之前走得更快更急,眨眼间越到前头。
      迎风的方向,吹来一声轻描淡写的“是吗”。
      这回却轮到欧阳亦杰停了,王器走出好几米,回过头望着站定在身后的欧阳。
      王器平静地注视了他半晌,问:“我喜欢他,所以呢?然后呢?”
      欧阳与他四目相对,忽不知何以为继,好像一拳软绵绵地打在棉花上。一阵心慌之下他说:“你们不可能的。”
      “哦。”王器提着购物袋站在几米开外,仍是同一副表情,“是吗。”他淡淡地笑起来:“你知道他是谁吗?”
      欧阳亦杰说:“我知道,所以你们不可能。”
      王器倾斜肩膀,将塑料袋搁在柏油马路上,“唰啦”一声轻响,他施施然去摸裤兜里的烟盒与打火机,抖出一支绿双喜来叼上,背风合掌点上。
      一个烟圈旋即消散在风里。“你不知道。”
      欧阳亦杰不动声色,只重复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就像你不知道绿双喜抽起来是什么味道。”王器朝他挥了挥指间的烟,“但我知道万宝路黑冰什么味道。”
      圆月高悬于头顶,冷风瑟瑟,此情此景很像那种武侠片里交锋的前一刻,布好了萧条的景,打好了逆光,镜头外的鼓风机呜呜作响。两方动手前要言辞中过招数回合,你来我往,话里有话地试探、出击、防守、反弹,有了起承转合,仿佛这样一场打戏才完整好看。
      王器吸着烟,轻飘飘说道:“我无所谓的,不可能就不可能呗,我知道不可能。”
      对手避而不接招,欧阳却不善罢甘休,他骤然提高嗓门:“你就是一直这样!”
      王器神情一滞,未作防备的他愣在当场。
      白光一闪,利刃出鞘。
      欧阳亦杰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不知怎么的,竟直接指着王器大声说道:“你就是一直这样,假清高,嘴上一直说着无所谓啊,我不想要啊,与我有什么关系啊,明明喜欢,明明想要,可就是不愿意付出一丁点的努力,明明知道自己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却还是安于现状,不思进取,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面自我逃避。你喜欢他,只会盯着他看啊看,像个变态一样跟在他屁股后头,就是不去争取,做的最大努力就是不断说服自己放弃!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窝囊!”
      王器夹烟的手顿在半空中,白烟随疾风狂乱地飘散,烟灰零落下来。欧阳狠狠望着他。
      痛快,恶言中伤他人总能给人带来难以言喻的快感,站在制高点居高临下地批判指点永远大义凛然。他也不知道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但这么做叫他痛快。
      王器听罢这突如其来的一通炮火,毫不防备地被击中了,愣在那边,抬眼干瞪着气息急促的欧阳亦杰。
      他的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死死回瞪欧阳亦杰,一抬手把烟头丢在地上,跺脚碾灭。
      他开口,第一次那样高声反击:“那你呢?你就比我好到哪里去了是吗?你是真以为自己活成朋友圈里的样子了是吗?喜欢蓝山咖啡却喝不出雀巢速溶,看《百年孤独》看了快一年了书签还夹在第十页,上班这点路宁愿开奥迪堵在早高峰也不愿意坐地铁,宁愿和我这种人合租也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住小房子。你谈恋爱也是,就是削掉脚后跟也要硬套一双漂亮精致的鞋,你就不委屈自己了吗?你没有一刻不在为自己的行为交装逼税,虚荣鬼!”
      目瞪口呆的人换成了欧阳。
      强烈的反击叫他始料未及,他顿时羞恼交加,“啪!”,将手中塑料袋往地上重重一摔,怒极反笑:“哈哈哈,虚荣?虚荣有错吗?我不偷不抢,花自己钱买好东西过好日子,是,我是装模作样,但这个社会谁他妈又是赤膊上阵的?谁不粉饰打扮自己?我至少还在为成为更出色的人而努力!你呢!无业游民!不修边幅!得过且过!窝囊还窝囊出优越感了,拿粗糙当质朴,拿无知当纯真!不适合我又怎么样,我至少敢去追!我至少争取了!争取过我才知道不适合,所以也不后悔!你呢?就只敢远远看他,喜欢却不采取任何行动!胆小鬼!”
      “滚你妈的蛋!”王器从没这样骂过人,他真的生气了,气得浑身发抖,伸出一指隔空戳向欧阳的鼻子,“你就不是胆小鬼了吗?你连心里到底喜欢什么东西和什么人都不敢承认!你从始至终都在自我催眠!就像你天天带着假发照镜子,就好像自己真不是秃子一样!还天天觉得自己帅!帅你妈了个逼!你醒醒,你是个秃子你知道吗?”
      欧阳被冷不防扎到痛脚,跳起来也指着王器:“你!……”
      “你不许说话!”王器却大声喝止,他站在那里,继续毫不留情地开火,“你在心底里就认定了哪些哪些东西是上不了台面的,哪些哪些东西是打死都不可以让自己发觉的——对,你就是连自己都骗!把自己骗得团团转!连喜欢个谁都要对虚荣心言听计从,你自己发觉了吗?你最近像个十年没有性生活的怨妇!那就是因为你的虚荣心和你真正想要的在打架!”
      忽地两厢收声沉寂,你一剑我一刀都精确无误地扎到对方软肋里,对方终于撕开了自己不愿直视的丑陋,在既远又近的距离两人无情地彼此伤害。
      欧阳亦杰喘着粗气恶狠狠瞪着王器,王器也毫不示弱地还以同样的眼神。
      “我没有!”数秒后,欧阳亦杰暴躁地辩驳,“我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达成已知的目标!”
      “你要这么想就随便你!”王器喊,“反正我本来也没有打算和你怎么样!你说得对,我就是胆小鬼!”
      欧阳亦杰一怔:“什……”
      就在此时,王器口袋中手机铃声忽然大作,王器不想再对着欧阳,别开脸去,背对他掏出手机接电话:“喂?”
      欧阳未出口的话被堵在那里,忽觉脑子有些发懵。
      “林经纬,是你啊。”
      王器叫出的名字叫欧阳浑身一个激灵,他眼睁睁看着王器在数米外,“好,我知道了,那我现在就过去。”
      王器挂了电话,再也不看身后的欧阳亦杰,拎起地上的购物袋就往前走。
      欧阳冲上去,一把拽住他手腕:“你要去哪里?”
      王器一甩手,挣脱了他,他回过半张脸,抬眼瞧着欧阳:“关你什么事。”
      说罢迈开脚快步往前走,迫不及待地逃离。
      “王器!”欧阳亦杰喊,王器像被电了一下似的蓦然止步,“不要走。”欧阳对着他背影喊,“你不要走。”
      王器的背影透出一股子落寞,他不再回头,背对着欧阳,双脚来回切换了一下重心,仿佛在挣扎着要彻底放弃什么东西。
      “我没有喜欢林经纬,他是直的,已经结婚了。”王器说。
      欧阳听了蓦然发愣。又听得他轻声问:“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东西?假发对吗?”
      欧阳脑海嗡地作响,一瞬无地自容的感觉席卷而来,无措中见王器慢慢转回身体,慢慢走近,站定在离他不足半米的距离,伸出一指,点在他的胸口。
      他分明没有触碰,可那一点处倏然迸发出无比灼人的热度,渐渐蔓延开去,胸膛像在燃烧。
      “欧阳亦杰,我是你的假发,所以你不愿意承认你在乎我,可以呀,正好我也不要承认我喜欢你。”
      十二月的天突然电闪雷鸣,在欧阳亦杰的世界里。
      “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对,即使我喜欢的不是林经纬。”王器的手重重垂下,他将手插进兜里,面朝着他一摇一摆地退后几步,像在欣赏渐行渐远的一场沿途的风景,他卸下了一副沉重的铠甲,释然也脆弱地对他笑:“要是你死了的话,我可不会为你哭,要是你搬走了,我会想你几个礼拜。”
      他旋即回头,不停步地飞奔向前。
      天旋地转,欧阳眼前的世界随着他远去的身影扭曲缩成一个小点,美丽的月色也好,喧嚣的风声也罢,一道随他消逝,周遭成了漫无止境的空白。

      王器不喜欢看那种狗血的言情作品,特别是渣与贱的金牌组合。
      虐恋好啊,暗恋好啊,反正大家都知道那些结局里渣男一定会回头,等待必定有回应,所以各中曲折显得格外凄婉动人,大家都憋着一口气“到底他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你的好”,到了那一刻欢呼雀跃“终于”,皆大欢喜。
      放屁。
      明明虐恋都是出于傻和贱,暗恋都是出于胆小和不自量,一厢情愿的付出并不能守的云开见月明。渣之所以渣,是因为观众自我代入了贱,自我感动与自我折磨之下,质问“为什么我都付出成这样了,你还无动于衷”,自我为中心地丈量,渣才成了渣。退一步说,若渣男真的是渣得那样明显,那看清渣男本性还与之纠缠的贱女也是表演型人格的抖M,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罢了。
      他不想犯贱。
      在别的剧本里,王器可以这么演:他一厢情愿地暗恋欧阳亦杰,每天以泪洗面,内心挣扎纠结到无法自拔,可欧阳亦杰竟然无动于衷地约炮谈恋爱,故意露着脖子上的吻痕刺激他,心里明明也放不下王器,可就是吊着他要撒手不撒手,三不五时地撩一下,转头又冷落。
      哇,标准的渣攻贱受,观众敲桌子:“啊啊啊,好虐好虐。”
      巧了,王器偏不是那种不自量力的贱骨头,他承认欧阳说得都对,他不思进取、胆小懦弱、得过且过,但他至少心知肚明,不会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痴心妄想,更不会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地躲在角落里诅咒他人的幸福、埋怨别人不懂挖掘自己的闪光点。
      他说自己得不到也没关系,他是真的这么想,不是在刻意长吁短叹地卖惨引人关爱。所以他也一点不觉得欧阳亦杰渣,因为欧阳亦杰约炮就是约炮,谈恋爱就好好谈恋爱,没兴趣就敬而远之,分得清清楚楚,讲得明明白白,从没看着碗里吃着锅里,从没对王器做过任何朋友之上的表示。他虚荣物质得光明坦荡,恪守委屈死自己的金科玉律,就是要面子胜过要里子,就是不愿和王器这种人谈恋爱,小人得十分君子。

      欧阳亦杰不喜欢看那种狗血的言情剧,特别是霸道总裁爱上平凡女孩的故事。
      平凡好啊,无能好啊,反正大家都知道不管女主角再平庸被动也会有帅气多金的霸道总裁锲而不舍地追求,所以各种欲拒还迎显得坚贞高洁,大家都憋着一口气“不爱钱和美貌的平凡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被他打动”,到了那一刻如释重负“你俩就是命中注定”,皆大欢喜。
      呵呵。
      来看看这些东西给大众灌输了怎样一种扭曲的价值观吧:漂亮姑娘跟着穷小子私奔才是真爱,霸道总裁爱上平凡女孩才有内涵。本质上切中了男女屌丝们痴心妄想又不愿做努力的心理,于是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爱上有钱人的漂亮姑娘拜金物质,爱上美貌女星的霸道总裁粗鄙肤浅。
      可漂亮姑娘把自己拾掇得漂亮、霸道总裁努力经营事业,他们不是为了帮困扶贫的呀,他们是为了让自己对人生有更多的选择权而不是被挑选,才一直努力成为比普通人出色的人呀。
      他欧阳亦杰当初也是不为了不在老家种地,才孜孜不倦地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如今。
      在别的剧本里,欧阳亦杰可以这么演:他骨骼惊奇地喜欢着屌丝王器,每天围追堵截,无所不用其极地“要他成为我的人”,可屌丝王器竟然无动于衷地屌丝下去,还是穿着十块一件的T恤,抠着脚和他一起来高级餐厅吃饭,他好单纯好不做作,终于令欧阳越爱越深,两人在一起了,欧阳毫无原则地包容着王器的一身臭毛病,把他照顾得像个巨婴。
      哇,标准的霸道总裁爱上我——虽然欧阳离总裁还很远,观众敲桌子:“啊啊啊,好甜好甜。”
      巧了,欧阳亦杰不是那种有受虐倾向的傻瓜蛋。爱是平等,我为了变成现在的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凭什么你什么也不做就想泡我,你想和我在一起,就得配得上我,至少做出想配得上我的努力的样子。
      他承认王器说得都对,他虚荣物质、不正视自己的内心、矫枉过正地唾弃许多东西,但他至少头脑清楚,不会对没有把握的事情做出表态,他愿意承受自己虚荣带来的代价,不会一边穿着漂亮的水晶鞋一边还要求像拖鞋一样舒适。
      他是对王器起了喜欢的念头,但他就是不甘心自己喜欢上王器这种不脚踏实地、对人生没有规划的人。做黄牛,假结婚,倒卖发票,异想天开跑去挖什么陨石,他只会钻空子耍小聪明,对什么都随随便便,欧阳就是看不惯他这样。欧阳是真的这么想,不是在刻意以退为进地吸引他的注意。
      他刚刚才知道,他原来喜欢王器,而王器也喜欢他。
      所以他也不觉得王器是那种没本事还白日做梦的偶像剧主角,因为他有着极度理性客观的自我评价,不眼高手低;不会如那些虚伪的犬儒主义分子批判他人的上进心,谈君子固穷的言论。他说一不二,不掺和就不掺和,哪怕是喜欢他,也照常地过日子,不会在他面前狂刷存在感,不会在他恋爱的时候幽怨地递来眼神,说阴阳怪气的话。他窝囊得一以贯之彻彻底底,得不到的坚决不做念想,懦弱得十分磊落。

      欧阳亦杰刚刚才知道,他原来喜欢王器,而王器也喜欢他。
      此刻欧阳颓然坐在路边的花坛上,脚边塑料袋横倒在地,里头的物品零散地滚出,有一罐黄桃味酸奶是王器买的,外层已凝了一层水珠。欧阳开始回忆,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王器的。
      从他们相遇那天开始,时光飞也似地往此刻回弹。
      欧阳想,是那次他跑来火车站接自己回家的时候吗?是那天晚上吃到不加糖的杂烩的时候吗?还是在大马路上和他一起追着元宝跑的时候?还是吃小龙虾的时候?还是他在出租车醉意朦胧地叫苟伟名字的时候?是不是他给自己煮饺子的时候?是不是他为自己理发的时候?是不是送走零封那天,他抬头望着飞机尾迹的时候?……
      哪一个瞬间都是,每一个心动的瞬间积累起了喜欢。没有见到尤嘉时的那种狂热与迫切,对王器的感觉像一条细流,源远流长。他转身跑开的背影,寂寂的一刹,欧阳想自己大概真的有点喜欢他。
      原来那不安、焦虑、狭隘,叫作嫉妒。他的虚荣与真心在打架,所以他一直如此挣扎,一念想要将王器赶紧推到别人身边,一念恶毒地希望他永远不被别人喜欢上。
      所以他怀着一种扭曲的心态,在大马路上对王器恶言相向,“你和他不可能的”——说出这话的时候,心底涌起的竟是奇异的,近乎于报复成功的快感。
      他未曾想到,“你和他不可能”居然如此一语中的,也不曾料到,对象居然包括他自己。
      在欧阳的世界里,与他发生交集的人都清清楚楚地被归入某一类别,贴上标签,同事就是同事,朋友就是朋友,炮友就是炮友,可发展恋爱对象就是可发展恋爱对象。
      而王器是一朵跳脱三界的奇葩,叫欧阳不知往哪个筐里装。
      对欧阳而言,约炮可以只看眼前的诗与远方,可谈恋爱还要看未来的苟且,恋爱不一定非要一辈子,但总该抱着“这次说不定就一辈子”的心态。他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出于这份责任感,所以他对另一半格外挑剔,容不得半点差池。
      符合他预设的对象,他会毫不犹豫地追求;不符合的人,他会坚决地不去招惹。
      欧阳特别明白,谈恋爱就是这样,喜欢的地方未必会更喜欢,受不了的地方却会越来越受不了,如果在一开始对方身上就有着自己接受不了的缺点,日后一定会成为矛盾爆发的导火索,所以一开始挑人就得小心谨慎。
      欧阳即使有点喜欢王器,却说服不了自己放心地去喜欢他。因为欧阳知道他本质上还是自恋又挑剔,他明白他改不了,而王器也有自己的性格,同样积习难改。
      他们明明不合适,如果这样还义无反顾地在一起,他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心怀怨念,王器为什么不是他希望的那个样子,而王器也同样想为什么他不能变成他希望的那个样子。
      大家都觉得憋屈,芥蒂一旦产生就很难消解,那些东西往往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是大非,而正是那些微小的不满聚集起来,很快就能把爱消磨殆尽。那时候的伤害,绝对比一开始就放弃彼此来得大。
      他们不可能的。
      他们不能单凭一份喜欢在一起,明明不合适还硬凑,明明爱不到白头还要许诺海誓山盟,这对彼此都是最大的辜负。
      喜欢不足以支撑长久的爱情,狗都改不了吃屎,人的三观又岂能因一点心动而更改。论谁错,谁都没错,只是因为你是你而我是我。
      欧阳亦杰颓然掐灭手中的烟,脖子上的羊毛围巾柔软温暖,却抵不住上海冬夜的风,他坐在路边的花坛上,由着名牌大衣沾到尘土。
      好冷,要是刚才把围巾取下来,借给他就好了。

      回家的时候王器还没到家,白天起床时发现王器已坐在客厅。
      “欧阳亦杰。”王器很冷似地双手捂紧泡了浓茶的玻璃罐,抬头对他说,“你租期快到了。”
      欧阳亦杰停下脚步,看着他:“嗯。”
      此时阳台外,一群麻雀正落在的空调外机上,叽叽喳喳地争吵不休。
      王器说:“到了你就搬走吧,别续了。”
      欧阳陷入了沉默,似乎是过了很久,久到麻雀开完会,呼啦啦地一齐飞走。
      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远去,欧阳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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