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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装逼用,《百年孤独》读两页就够了 ...

  •   林经纬的粉丝问王器:你男的女的。
      王器:男的。
      那人沉默了半晌,问:能跟去更衣室拍吗?
      王器想也不想一口回绝:不可以。
      那人:为什么?反正你都偷拍了。
      王器:做狗仔也有底线的,打人不打脸,拍照不拍吊。
      那人:穿内裤的呢?
      王器:也不行。
      那人:拿一件他的个人物品呢?一件衣服我给五千。
      王器:那是盗窃,不行。
      那人:那你能想办法搞到他手机号码吗?
      王器:不可以。
      那人:那你想办法翻翻他手机,告诉我他微博小号叫什么总可以了吧!
      王器:不可以偷看别人手机。
      那人都快无语了,又问:那你每天给我汇报他都在健身房干了什么总可以了吧!
      王器:这倒是可以。
      王器就是这么有原则的人,他的原则就是可以时不时探出社会秩序的白线一丢丢,但绝不真正跨过去。
      像苍蝇一样总围在身边打转,王器终于成功引起了林经纬的注意。
      那天王器和往日一样,窝在角落里暗搓搓地按快门,就见屏幕里那人的身体突如其来转了个方向,正对着自己。
      王器一愣,立刻眼疾手快地收起手机,站起身来扭头就欲溜走。
      “站住。”
      王器当然不可能乖乖站住,强作镇定,插起裤兜,三步并作两步往楼梯口走去。
      “说你呢,蓝衣服的。”身后的林经纬语气中隐隐然蕴藏怒气,迅速朝王器追来。
      王器见状,撒开丫子顾头不顾腚地狂奔起来,楼梯口近在眼前,他一头蹿进去,刚踏下台阶,胳膊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拽住了。
      王器挣脱不掉,回头,对上大明星的满面怒容:“叫你别跑!”
      这好看的人生气也好看,剑眉一挑,汗流浃背还喘着气,一副霸道总裁发飙的既视感,换个姑娘估计这时候已经怀上猴子了。
      王器眨眨眼:“哦,林经纬!我特别喜欢看你的戏,能给我签个名吗?”
      林经纬瞪视着他,另一只手向他一伸:“手机拿出来。”
      王器:“……不行。”
      林经纬把他拽上台阶,居高临下揪着王器,压迫感十足地质问:“你哪家媒体的?”
      王器:“风跑工作室。”
      林经纬:“你就胡说八道吧,风跑的狗仔我都认识。”
      王器:“被你识破了,我是关七成长协会的。”
      林经纬怒气值蓄满:“你他妈到底说不说实话,我报警了。”
      王器小鸡仔似地被他提着,双手举过肩膀:“好了我说,哪家都不是,我就是上回在这里碰巧看见你,我是你的粉丝,就想拍你几张照留着自己看。”
      “……”林经纬冷笑,“哈,粉丝?粉丝就能随便偷拍了?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经过你同意,那还叫偷拍吗?”王器反问。
      “……”林经纬满布肌肉的胳膊揪着他一晃,额头青筋突起,“手机拿出来,照片删了。”
      “我删我删。”王器投降,“你放开我。”
      王器在前一张张删手机里的存货,林经纬叉腰站在他身后监工。林经纬看着看着,说:“靠,你到底拍了我多少张?”他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王器,“你不会是gay吧?”
      王器立刻回答:“不是,我有女朋友的,我就是单纯仰慕你,爱看你演戏。”
      删光了照片,林经纬怒意未消,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光火,走之前他对王器说:“你要是光明正大问我要合照,我也不是不会答应,下次别这样鬼鬼祟祟的了。”
      王器忙不迭答应:“好好好,知道了。”
      转头他就把云端相册备份给恢复了。
      第二天又在健身房相遇,林经纬防贼一样对王器退避三舍,王器对他挥挥双手:“今天手机都没带来。”
      林经纬瞪他一眼,摇摇头,走去举哑铃。
      王器讨了个没趣,挠挠鼻子,到跑步机上看电视去了。

      王器和那粉丝联系:林经纬发现我在拍,以后恐怕不能卖你照片了。
      那粉丝急忙说:那你就给我汇报他每天都在干什么,穿什么样的衣服和鞋,有没有比昨天更帅,我还给你钱。
      王器当然乐意啊,说:没问题。
      林经纬这阵子估计处于拍戏间隙的修整期,几乎天天早上来健身房报道,他一般先做几组热身和舒展动作,然后骑二十分钟的动感单车,做一套无氧,最后再跑二十分钟。
      王器全程在十几米开外围观,林经纬骑单车他也骑,慢慢吞吞地以对方十分之一的角速度蹬踏板,林经纬在器械区做力量训练他就站在这头的跑步机上凝神遥望,林经纬快被这个神经病烦死了,某天直接走来叫他别看了,王器则两手一摊,我没在拍你啊,看看又不违法,这里可是公共场合。
      林经纬黑着脸,转身走了。
      这天林经纬前脚刚走,王器就发现林经纬刚才使用的那台跑步机上留着一台iPhone,近旁有一只手飞快拿起了手机,一女孩做贼似地背过身去,点亮了解锁界面,王器眯起眼睛,对那企图输密码的人喊:“喂,别动,我朋友的。”
      那手一抖,下意识地迅速缩回,女孩回头,见是个莫名其妙的路人,立刻理直气壮起来:“你谁啊,怎么可能是林经纬的朋友。”
      王器跳下还在呜呜运转的跑步机,三两步走到姑娘面前:“哦,你也知道他是林经纬,知道他这种人丢手机是什么后果吗?”
      姑娘涨红了脸:“我又不是要偷他手机!”
      王器:“看人家手机也不好。”
      姑娘:“我,我也没想看!”
      王器淡淡看了她一眼,伸手从她手中拿过那台iPhone,旋即跑下楼去追失主。
      林经纬坐上来接他的宝马车,刚开出去两个路口,习惯性地伸手一摸口袋,心头一凛,完了,我的手机呢?
      他的手机可是要命的东西,丢一台手机可比丢钱包损失惨重多了,无数圈内人的联系方式,以及他个人的各种账号都在里头,万一要是被居心叵测的家伙捡了去,比如那个偷拍他的神经病,他还要不要活了。
      宝马车即刻刹停,林经纬刚指挥助理掉头,就发现神经病骑着一辆共享单车飞快地追上了他们。
      王器不偏不倚停在林经纬窗边,一按刹车,一脚点地,身子偏向宝马,他敲敲车窗玻璃,林经纬只听得他的声音隔着玻璃闷闷地传进来:“你手机掉了。”
      林经纬赶紧摇下车窗,如临大敌,王器却径直塞过来他的iPhone,既没有意味深长的奸笑,也没有用手指头捻出数钱的手势。
      “下次小心点。”
      林经纬刚一接过,王器立马蹬起踏板,毫不留恋地调转方向,晃悠着往来时的路远去了。
      这回愣的是林经纬了,他点开手机,完好无损,没人试图乱输密码,手机卡也没丢。
      隔天王器走进健身房,正蹲在角落里用手机和潘小帅聊天呢,余光瞥见眼前停住了一双穿着运动鞋的脚,他抬起头,见是林经纬。
      “昨天谢谢你。”林经纬说,大概是不习惯对王器慈眉善目,此刻他的表面略显尴尬。
      王器仰头看他,说:“那个啊,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
      林经纬将手中一只信封递给他:“这个你收下,就当我谢谢你。”
      王器一愣,有些困惑地接过,打开来看,竟是一张两万块的支票。
      嗬,捡个手机还回去就给两万,财大气粗。
      王器把支票塞回信封,递回给林经纬:“不用不用,我拾金不昧,不求回报。”
      林经纬神色有些复杂:“你就收下吧。”
      王器伸长了手臂,高举信封,摇摇头:“真的不要。”
      林经纬没有坚持,拿回信封,转身走了,第二天王器被告知,林经纬帮他在小周这里买了六十节私教课。
      王器:“……”
      早知道还不如收下那钱呢!
      王器走到正在跑步的林经纬身边:“兄弟,我用不着这么多私教课。”
      林经纬气喘吁吁,偏头看他:“慢慢上呗。”
      之后林经纬关了机器,把气喘匀了,第一回主动问王器:“你到底图什么呀,天天来这里看我,你说你是我粉丝,但我觉得不像,我粉丝都不是你这样的。”
      王器反问:“你粉丝是什么样的?”
      林经纬:“冲过来摸我拽我,大喊大叫要给我生猴子。”
      王器:“我是男粉丝嘛。”
      林经纬:“男粉丝一般都直接问我草不草粉。”
      王器:“……你也是挺不容易。”
      林经纬问:“所以你到底是不是狗仔队的?但我觉得你也不像。”
      王器眼珠子转了转:“不是,我看你是因为我前女友特别喜欢你,我就是好奇,就老看你,想说能不能从你这里学到些什么,再把她追回来。”
      “哦。”林经纬听了,用恍然大悟且同情的目光打量了王器几眼,说,“原来如此。”

      王器总在早晨往健身房跑,欧阳亦杰猜,王器一定是在健身房看上了谁,健身房的基佬很多,身材好的基佬也很多。他一定是有了目标,否则他干嘛天天准时准点地往那里跑,他又不喜欢健身,这么一想,当初他要办健身卡也动机不纯。
      一开始欧阳亦杰想,哈,就凭他,不可能有什么结果的。
      但心里又有个念头,万一就有人重口味呢?
      想到这儿,欧阳亦杰立马就不痛快了:啊?为什么会有人重口味到看上王器啊?
      但下一刻又惊觉,谁说有人看上王器了,自己瞎想什么啊?
      很快又生自己的气:我靠,你管他看上谁了,又被谁看上了,你干嘛想这些破事啊!
      人是自我矛盾的总和,而且伟大的先哲曾曰过,表意识只是潜意识冰山露出海平面的一角。此时的欧阳并不了解自己内心矛盾的根源,他以为他忘了曾有过的那转瞬即逝的微弱的悸动,以为他早已在心里明确了和王器之间的界限。
      那天早晨,不经意对王器的质问,他觉得自己是在发一场对自己的火,简直莫名其妙,不知所以然。他差点就要问王器,你到底去看谁,我见过吗?
      太烦了,他想摆脱这种烦躁。
      这样想的同时,欧阳烦躁地一扯摊在茶几上的报纸,“哗啦”,什么东西散落在地板,纷纷扬扬的,是一叠照片。
      欧阳拿起一张看,发现健身房的背景之中,竟然是一名男人骑动感单车的背影。
      耳边仿佛有人敲了一记铜锣,欧阳呆在那儿。
      每一张照片都是同一个人,欧阳认得他,那是一位颇有名气的明星,长得俊朗帅气,很像年轻时的吴彦祖。
      王器说过他喜欢吴彦祖。
      那种念头又出现了:哈,就凭王器,也想……
      然后是又陷入那无限死循环:万一那人……
      然后他又开始生自己的气,来势汹汹的怒火比此前有过之无不及。
      欧阳亦杰猛地丢下照片,再也不想看第二眼。他把散落一地的照片囫囵拢到一起,扔回茶几,便转身走进房间。
      他想他需要一些新的刺激来摆脱困境。

      八月流火的季节,在他听秃头老师讲课讲到倒数第三节的时候,欧阳亦杰在健身房遇到一个男人,完全符合他对完美对象的定义。
      他叫尤嘉,外型出众,温文尔雅,品味不俗,谈话的字里行间都写满“有文化”。
      我要得到他——欧阳亦杰几乎是在认识他的第一天就升起了异常强烈的渴望。
      如同看到橱窗里仅供展览的绝美之物,足够挑起人的占有欲。他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难耐不安,胸腔中涌动着压倒一切的狂热。
      那可不是什么懵懵懂懂的悸动,不带一丝一毫的迷惘,是对异常明确的目标的决心,欧阳亦杰要得到他。
      欧阳亦杰庆幸地松了一口气,他的审美观情趣果然没有出现问题。
      见到尤嘉的那天,欧阳亦杰正在卖力拉胸,二十公斤的重量沉甸甸的,心脏跳动如密集的鼓点。就在这时,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尤嘉向他投来清冷的一眼,随即又展露礼貌的微笑,不知是不是因为部分的吊桥效应,那一瞬间,欧阳破了功,配重盘狠狠下坠,牵拉前头的他猛一个踉跄。
      尤嘉淡淡地笑,问:“你没事吧?”
      欧阳面红耳赤地回答:“没事没事。”
      他们聊起天来,他叫尤嘉,这名字也好听,特别好。
      尤嘉说他刚从美国硕士留学回来,工作才落实,在陆家嘴的一家投行。父母是大学老师,给他买了套房子就在健身房边上的小区,现在他一个人住那儿。
      尤嘉知书达理落落大方,对待初识的欧阳亦杰,言辞间巧妙地掌握着距离感与亲和力的微妙平衡,既懂得倾听也知道何时表达。他笑起来时很温和,眼睛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他问欧阳:“你爱看书吗?我平时喜欢看书。”
      欧阳回答:“爱看。”
      尤嘉追问:“最近有看什么好书吗?”
      欧阳立刻回答:“看了《百年孤独》。”
      尤嘉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我也很喜欢这本书。”
      欧阳:“它的开头特别好,‘多年以后’。”
      尤嘉笑起来:“对,那个开头实在太绝妙了。
      那一次他们没有交换任何联系方式,只是临走时尤嘉递过一只手去,与欧阳不轻不重地握了握,很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很高兴认识你,下次见。”
      这“下次见”可真是厉害,没有具体期限的约定最为致命,当晚欧阳听课居然走了神。
      第二天的早餐时分,王器漫不经心地扫了欧阳一眼,问:“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欧阳看看他:“会吗?”
      王器往面包上涂色拉酱,说:“你高兴的时候就喜欢用手指弹钢琴一样敲桌子。”
      欧阳一愣,低头,果见自己正毫无自觉地用一手敲击桌面。
      “上次巴萨赢了,你一整天都这样。”王器说。
      但他却没有问欧阳亦杰遇上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像此前很多很多次一样,他像是早知道答案一样,识趣地避而不问。
      欧阳讪讪收起手,不知为何心虚起来,解释道:“哦,昨天股票涨了。”
      “哦?”王器问,“好像是听说大盘涨了,你买了哪支?”
      “阵炫科技。”
      王器“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面包:“这样啊。”
      “下次再见”隔了整整一个星期,就在欧阳快要失去希望时,尤嘉再度出现了,似是精确地拿捏着等待积累起的期待的分量。
      “嗨,欧阳亦杰。”他一见面就叫出了欧阳的名字,笑意盈盈地弯起眼睛。
      欧阳亦杰很想借用追风少年那句恶心至极的话:我好像恋爱了。
      那晚欧阳主动要了尤嘉的联系方式,在分别前当面问他:“你明天有空吗?”
      尤嘉静静地看了他半晌,随后笑了:“有呀。”
      欧阳问:“我能约你去吃饭么?”
      尤嘉有些不好意思地往边上看看,说:“你别这样直勾勾盯着我看。”
      欧阳还是盯着他看:“你得答应我,和我去吃饭。”
      尤嘉转过头来,腼腆又无奈地笑:“好,答应你。”
      回去的路上,欧阳找回了曾经的感觉,他本就是果敢、利落、不拖泥带水的人,他从来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以及如何得到。一旦出现在眼前的人与内心预设的伴侣重合,他就会像猎豹一样迅猛出击,不带丝毫犹豫。他曾经敢把陆瑾文摁在墙上强吻,现在当然也敢直白地追求尤嘉。
      他终于释然,和王器在一起时出现的那种迷茫不过是暂时的错觉,王器填补了他无人可分享的那一小块空白,他把那些放得太大,所以有过那么片刻的错觉,好像王器真的独一无二。
      与尤嘉面对面坐在淮海路的西餐馆,看对方不徐不缓地将牛排切成一口大小,优雅从容地放进嘴里,欧阳亦杰心里涌动着无与伦比的热切,烛光,音乐,高雅的环境,如尤嘉一样美好的对象,这才是他想要的。
      那污水横流的小龙虾一条街,不过是他生命中转瞬即逝的新鲜。
      尤嘉举起红酒杯:“cheers。”
      欧阳举杯与之相碰,盛满高级红酒的水晶杯,碰上盛满高级红酒的水晶杯。
      饭后欧阳亦杰开车送尤嘉回家,不等尤嘉解开安全带就吻了上去,尤嘉怔了怔,很快回吻。
      他红着脸抚摸欧阳的脖子,鼻尖对鼻尖轻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欧阳问:“什么样的人?”
      尤嘉说:“豺狼虎豹一样,不给人思考的时间。”
      欧阳伸长脖子咬他的下唇,低沉地说:“给了你说不定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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