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三号杨戬

5、第一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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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勒醒过来的时候，浑身舒爽，仿佛常年绷紧的肌肉得到了一次彻底的放松，不过，脑袋却胀痛得厉害，熟悉的宿醉感使身体愈加困乏，让他很想继续在床上赖上一会儿。

　　这种想要赖床的感觉多久没有过了？米勒伸手拿起一旁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10点44分，没有一条短信一个未接来电。这是不正常的状况，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吴斯将电话转移到了他的手机上。

　　看了眼大床另一边整齐的床被，才想起昨天本来想对吴斯说，东西没整理好的话就先在这里躺一下吧，结果自己竟舒服地睡着了。

　　起床，洗漱，走下楼梯，餐厅餐桌上有罩着的三明治，米勒给自己倒了杯柳橙汁，将吴斯准备的早中饭吃完。

　　就在他将盘子刷完，准备给吴斯打电话的时候，短信响起，发件人吴斯，告诉他，自己会在一个小时后来接他，让他准备一下。

　　回了句好的，米勒打开AIR，连上互联网，打开DF公司的官网。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这家公司的数据，最早的时候是在冥宇想要饰演自己电影的时候，最近的一次，是提出让吴斯成为自己临时助理的请求之前，因此现在熟门熟路地找到吴斯的个人资料，米勒再次认真地看起这个人的辉煌战绩。

　　米勒所属的经纪公司，在法国并不是数一数二的大公司，虽然他是目前法国最有票房保证的导演。所以，也可以理解成，这家经纪公司，米勒占有的股份不低，比起其它导演一门心思追求艺术，他更像是半个商人半个导演，而他的成功也预示着，想要获得票房的成功，靠完全的艺术追求是没有用的。

　　一边不辞辛劳地拍摄电影，一边还要自己去拉赞助，米勒并不认为自己无法胜任，甚至还有些享受这种充实的生活。

　　但此时极度渴望了解吴斯的工作能力又是为什么呢？鼠标在页面上点击着下一页，这个从助理一直升到经纪人的传奇人物，他的工作能力从他服务的对象就能看出一二，也许对他而言，料理自己远比冉轩扬那个怪胎要简单多了吧。

　　不知不觉搜索了许多冉轩扬的新闻，当吴斯用钥匙打开公寓大门的时候，米勒将AIR的屏幕按下，滴了一滴眼药水，闭起了眼睛。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米勒竟有一丝羡慕冉轩扬，该说他这放纵的个性就是被周围人惯出来的么？无论如何乱来，总有人替他收拾妥当，无论想要什么样的东西，总有人替他想办法拿到。

　　「吃了东西吗？我带了饭盒。」吴斯晃了下从拍摄基地拿回来的饭盒。

　　「不用了，刚吃了三明治。」

　　点点头，吴斯也不多说什么，将饭盒放入冰箱。米勒走进客厅旁边的洗漱室，洗了个脸，换了套衣服走出来，脸上的疲惫与懒散已经被精神奕奕所取代。

　　直到车子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吴斯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达维上午来探班了。正好上午休息，我就请他帮忙，和男女配角对了一下戏。」吴斯没有表情地述说着，仿佛在说今天碰到一个推销的，顺便听他介绍了一番一样。

　　挑眉，米勒可不认为自己给了吴斯这么大的权限，让他可以自作主张地让达维看到剧本，并且参与试演，不管他会不会出去乱说，起码这一点，作为导演助理而言，是完全失职的。

　　只是，此时米勒的心中比起怪罪更多的是不解，一向做事稳重，不需要让人担心的吴斯怎么会突然大胆地做出这样的事情，就算想要让达维知道自己演技不行，也不可以随意公开还未拍摄完成的剧本吧？

　　「他的表现如何？」

　　皱起眉头，吴斯踩了一脚油门，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你让达维做了什么？」米勒继续追问了一句，他不认为，吴斯会真的请他帮忙和演员们对戏，这不是一个金牌助理会做的，而他此时的难以启齿，又是为何？

　　米勒不在的这个上午，可谓是险象环生，即便是遇事冷静如吴斯都险些有些不淡定。

　　先是他一早到片场，开始和男二杰森及白芮熙等其它演员说明上午的拍摄改到晚上拍摄的事宜，他是在几个小时前得知上午不拍摄的确切消息后第一时间短信所有人的助理的。谁知，当他再次联络杰森的助理采尼时，得到的消息是杰森昨天研究剧本到半夜所以睡过头现在正在赶来会迟到半小时的道歉，吴斯右眼皮跳了一下，于是耐心地问他，凌晨没有收到自己的短信么？对方惊讶了一下，说由于早上太急了，十几条短信还没来得及看，是有什么急事吗？于是，吴斯的右眼皮又跳了一下，有一种熟悉的不靠谱感觉笼罩全身，就和当年荆陌搞错冥宇日程表一样的感觉。

　　当吴斯耐心地和对方解释，米勒因为身体原因上午不能来片场，所以上午的戏全部移到晚上去拍时，杰森激动的声音，「你丫怎么不早说啊，我才刚睡了一个多小时啊，我的美梦啊……」以立体声的回音袭击了吴斯的耳膜，一边是电话里传出的，还有一边则是他们已经到达了片场，声音直接从搭建的回旋舞台上穿过来的。

　　至此，一切还是在可控范围内的，问题就出在，导演不在的这个上午大家干嘛，杰森的想法是，你把我再送回去吧，我要补眠，如果是这样倒是好了，可惜那个不靠谱的助理采尼再次做了一件让吴斯右眼直跳到停不下来的事情。

　　他提议，既然都已经来了，正好女二白芮熙也在，不如排演一下晚上的那幕戏好了，那是整部片子中最考验男二演技的桥段，如果拍得好，很有可能被米勒相中，大结局中再次让你出演呢。这话倒也不假，城市系列的大结局，绝对有票房保证的大片，没有一个出演过城市系列电影的演员不想要插一脚的。

　　看着采尼期待的眼神，那个脾气不太好的杰森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于是采尼屁颠屁颠向吴斯跑来，想要借已经搭好的舞台一用。吴斯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意外，就是发生在排演的时候。故事中，男二要追着女二，从一条地下车库延展出的地道通过，由于这条地道本身并不存在，于是就在一个空旷的地方搭建了这样一条摇摇欲坠充满阴气的地道，由于七弯八拐的，只能腾空搭建，分成好几层。男二要在穿越地道的时候，跌入阴界。

　　怎么把这种意料之外的害怕表现出来，就是杰森最大的难题。只见杰森在地道中跑着，突然轰隆隆一声巨响，灰飞烟灭之后，杰森跪坐在地道上，那表情煞白煞白，就像见到外星人一样，而他的面前，整个地道坍陷了下去，他只差半步就要和那些瓦片一样掉下去。

　　所有人都傻眼了，这种意外在拍摄现场发生的概率不低，那些临时搭建的舞台本来就不稳固，演员因此受伤的案例也不少，但问题就在于，米勒的各种传闻在此时起了化学反应，只见大家的表情像被刷了一层蜡一样，难道，这也是米勒算计好的？就为了杰森这见鬼了的表情，因此准备吓他一下？

　　好吧，吴斯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叫现场人员赶紧把傻了的杰森从最高层的「地道」上弄下来，然后让他同样傻了的助理去拿热水和毯子，再把在倒塌地道另一端的白芮熙叫来，告诉她，这只是一场意外，和米勒没有半点关系，可惜那姑娘也被吓白了脸，估计联想到了那多出的一面墙，怎么都回不了魂。

　　如果事态真的朝这方面发展，那就是彻底完了，吴斯可是见识过这个圈子是如何残忍封杀冥宇的。米勒为了达到拍摄效果，不惜用演员的精神与身体做赌注，这样的新闻被爆出来的话，他也别想再混下去了。

　　怎么办？

　　就在吴斯大脑高速运转思考策略的时候，一回头，就见达维带着阳光般的笑脸出现在了片场，还一脸好奇地看着周围忙碌的人群，「咦，发生意外了吗？」

　　靠，还真是什么都挤一块了，吴斯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事情发生到这里，米勒上午还能睡一个好觉，自然说明吴斯已经把这件事情摆平了，因此，当米勒听吴斯叙述这些的时候，做出的反应都算小幅度的，顶多就烟灰抖到了身上，眉头皱成了麻花，外带骂了句法语脏话，意思等同于操。

　　在看到达维后，吴斯第一反应是有没有搞错，意外惊喜轮番上演呢？！但转念一想，他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不是自己的救星么？如何将已经发生的所有事件合理有效地结合，资源怎么利用，处理事情的先后顺序又是什么，这些都是真正考验一个助理能力的时刻。不能说吴斯是最出色的助理，但加上之一总是没问题的。

　　把达维拉到一边，吴斯告诉他，自己闯大祸了，米勒因为和你们喝多了，今天上午身体不适，不能来片场，全权交给我负责，结果我同意他们走位排演，竟发生事故，这下怎么办？杰森好像精神受到创伤，会不会影响到晚上的真正拍摄啊？吴斯在叙述的时候，顺便提了句，杰森毕竟不像你经验丰富，会处理这些意外情况，调整心态。这些话算是说到了达维的心坎里，从他的数据以及打过的唯一一次交道可以看出，这个人虽然演技奇差无比，但自我感觉不错，很喜欢听到别人赞扬他的话，此时，吴斯这看似不经意的马屁拍得某人快速膨胀起来，连过来这里追问吴斯事情进展如何的目的也忘得一乾二净，自告奋勇去开导杰森，还说这是作为城市系列主角应该做的事情。

　　见他向受惊的杰森以及更受惊的助理采尼走去，吴斯赶紧处理被毁的场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确认这次事故是意外，且因供货商的质量问题造成，然后强势地将供货商批评一顿，用合同压迫对方在下午2点前，修复完所有场景，我不接受什么时间太短，做不到的借口，只知道你到时没完成，第一别想拿到合同款，第二等着上法庭吧。

　　吴斯不容半点通融的样子吓坏了供货商头子，只见半小时内，三四辆卡车到达现场，下来许多工人，搬运着各种工具，用仿佛只有动画片里才能看到的速度修建现场，不止如此，供货商头子还被迫写下事故说明，强调之前发生的意外，是由于自己疏于检查造成的。

　　将这份说明第一时间传真给了杰森的经纪人，对方也在收到传真后拨了吴斯的电话，其实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和现场的杰森和采尼这两个不靠谱的人相比，杰森的经纪人这个级数可是大虾级别的，简单的几句交谈中，吴斯已经感受到对方施加的压力，并且一再强调，他不管电影怎么样，杰森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不会放过米勒。吴斯也不甘示弱，说如果连承受意外能力都没有，一发生意外就怪罪导演的话，这样的演员又有哪个导演敢用？两人短兵相接了几句，最终以彼此冷笑收线。

　　不怪吴斯太尖锐，只怪他早就习惯了冉轩扬的作风，哪里有导演跟着演员团团转的道理，爱演不演。

　　因此，当吴斯开车出来接米勒时，现场的情况已经得到有效控制，场景也马上就能搭建好，不会影响下午的拍摄。

　　将车停好，米勒并没有马上下车，而是静静地将手上的那支烟抽完，吴斯也没急着下车，他刚才说了一路，米勒几乎一个字没提，此时是要给宣判的时候吧。

　　「我相信，遇到同样的情况，我以前的任何一个助理都不会有你处理得好，所以我很庆幸和你达成了临时合作的关系。」这种话多半都是先扬后抑，吴斯没有感到丝毫被表演的感觉，果然，某人的后半句话，绝对可以让人吐出一口血来，「但，我又不得不怀疑，这一切霉运是不是也是跟着你来的？还好我不迷信，否则肯定会猜想冥宇的情况，是不是也因为你够衰造成的？」

　　「印堂发黑，带来诸多麻烦，还请见谅。」吴斯不卑不亢，甚至没有看米勒的眼睛，直到听到米勒开门下车后，才关掉引擎，锁上车窗，同样下车。

　　如果这句话是对荆陌说的话，他一定会张牙舞爪地跳起来，指着米勒的鼻子大骂，你妹的不迷信，你不迷信会想到这个吗？奶奶的，你才够衰，你全家都是衰神，死法国佬。

　　好吧，一想到荆陌的反应，吴斯心中囤积的乌云也散去了，迈着不沉重的步子，跟在米勒身后，回到了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