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三号杨戬

6、第一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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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塌陷的场景，在下午2点的时候准时完工，浩浩荡荡的施工人员从拍摄现场被好几辆卡车拉走的画面，相当有喜感。当然，准时完工是很重要，但质量也同样重要，特别是在险些酿成大错，大家都有了心理阴影之后。

　　当吴斯踏上七拐八弯的「地道」开始验货时，供货商头子仰着头，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吴斯的脚，仿佛他踩的不是木制品，而是他的心脏。而当吴斯开始走动，甚至跳来跳去验证承重时，供货商头子早就秃顶的脑门上也开始冒汗，这要是再有个万一，他别想再拉到任何影视生意了吧，那么多员工怎么活啊！

　　其实，供货商头子不知道，在他的身边，某个坐在导演椅上的人，也同样仰着头，用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紧张神情，皱着眉头看着上面的人。在吴斯突然重重摔倒的时候，还不小心将手里的一杯水撒出去大半，对米勒而言，这已经是很激动的表现，因此旁边的供货商头子发出像被人捅了一刀一样的杀猪惨叫声，就未免太……惊心动魄了。

　　好多正在做着其它事情的人都被这一声吓到，女一还很没有形象地将一口刚喝下去的水全部喷在男一的脸上，如果有狗仔在的话，这画面被抓拍到，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故意重重跌倒检查受重面积的吴斯，推了下眼镜，特淡定地看了眼下面发出惨叫声的供货商头子，适时地制止了他消耗肺活量的举动，而就在吴斯想要收回视线的时候，被另一股强烈的视线吸引了过去，对上了米勒皱着眉头，并不赞同的脸。

　　站起来，吴斯继续验收场景的安全性，等确认每个角落都没有问题后，才走下来，在供货商头子的验收单上签字，感激涕零的供货商头子，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收好验收单，表示会在现场待命，确保拍摄没有问题。这自然是再好不过，吴斯点了点头，便向米勒走去，汇报情况。

　　「全部OK了，可以正常拍摄。」走近米勒，吴斯看到了他大腿上的红茶茶渍，一向注重礼仪的他，没可能穿这样的裤子出来，不禁挑了下眉。

　　「我刚知道，原来你还有当替身的潜力。」刚才吴斯重重摔倒的地方，正是之前塌陷的地方，也就是杰森穿越到阴间后，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地方。没有标出过具体的位子，只是大概在这样一个区域，吴斯摔的地方恰好是摄像机最偏爱的方位，不知道他是特意算好的，还是巧合。
　　「这次事故我本来就该负责，影响了你的拍摄进度非常抱歉。」意思也很明白了，我又不是闲得蛋疼去做这些事情。

　　「下午的拍摄，没你什么事了，你去我休息室睡一下。」不是询问句，而是肯定句。这也是自然的，吴斯凌晨估计只睡了2、3个小时，上午又处理了那么多事情，超人也要倒下，更何况以今天的情况来看，晚上不到1、2点是完不了工了。

　　没有谦虚，吴斯回了句好，将一本口袋笔记本递给米勒，「这是上午打给你的电话，事由写在旁边了。」

　　接过的笔记本，上面总共有8个电话，看着后面简洁明了交代电话内容的记录，米勒弯了下唇角，敢情你是一边在给供货商施压，一边接的电话？

　　下午的拍摄比较顺利，男一和女一入戏的状态很好，除了男二杰森搞了几次飞机外，白芮熙的表现也算可圈可点。看着杰森恍惚的精神，米勒已经料想到今晚的拍摄会有多艰难，他来到现场的时候，达维因为下午的通告已经离开了，不知道他和杰森说了些什么，不过想靠他开导杰森显然是没指望的。

　　晚上的盒饭送来时，米勒拿了两份朝休息室走去。

　　拧开休息室的门，一眼就看到横躺在沙发上的吴斯，他的眼镜被放在了一边，和手机在一起，伸手就可以拿到的地方，走近了看，可以看到吴斯脸上明显的黑眼圈，在白皙的脸庞上很是明显，平时戴着眼镜，遮去大半，所以看不清晰。

　　把盒饭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米勒从柜子里翻出条毯子，盖在吴斯的身上，拿起他的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了闹铃会在半小时后响起，删除闹铃，外加调了个静音，米勒才走出了休息室。

　　因此，当吴斯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他看了眼盖在身上的毯子以及被动过手脚的手机，皱起眉头，快速整顿好自己，扒了两口已经冷掉的意大利面，拧开休息室的门。

　　才刚走回现场，吴斯就看到米勒冷冷地说了句还是不行，而那边，杰森跌坐在「地道」上，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估计已经被NG到想撞墙了。

　　由于上午的意外，造成杰森有些心理阴影，现在只要在「地道」上行走，就会情不自禁地害怕，每一步都迈得很小心，生怕下一秒就会掉下去。于是，该表现出担心白芮熙而紧追着她的感情荡然无存，不止如此，那过于小心的性格也与角色严重不符。

　　再次喊了NG后，米勒让大家休息十分钟，这一幕戏已经拍了11次了，还是很糟糕，杰森的表现，即便是用再好的后期做渲染，也完全达不到剧本上最起码的要求，知道他的情况也算是情有可原，但，理解是理解，你不帮我克服，这事可怎么继续下去？

　　那个比杰森更手足无措的助理采尼向米勒提议过，是否可以延后再拍，也许明天就会好了，但被米勒给否了，这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这个心理阴影在的话，他拍其它情节也不会发挥顺畅，如果一直克服不了的话……

　　真是麻烦。

　　皱着眉头喝了口红茶，米勒瞄到了从休息室走出来的吴斯，从他没有半点疑惑的表情来看，应该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或者说，以他的经验来看，在意外发生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可能造成的后遗症。

　　感受到米勒扫向自己的冰冷目光，吴斯却刻意忽略了。那句米勒在停车场说的话，还是深刻地印在自己的脑中，既然是衰星的话，就应该离他远一些吧，这事情从助理的角度来说，他已经处理完善了，接下来的，并不是他的工作，与他无关，更何况还是一个临时借来的助理呢？

　　没准备多管闲事的吴斯，在一旁选了个不怎么起眼的位子靠墙而站，准备看米勒怎么解决这种情况，既然是名导的话，这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吧。如果是冉轩扬的话……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那个桀骜不驯的男人，在片场摔杯子大发雷霆的样子，太有个性的人，是很难融入到社会中的，即便你从事的是一个需要个性的职业，所以你才会选择去征服自然，颠覆已有的认知。这趟追梦之旅，现在，进行得还顺利吗？

　　正想着出神，突然一杯滚烫的咖啡朝自己飞了过来，不止如此，咖啡后面，杰森的助理采尼也朝自己伸出双臂，飞扑过来。

　　吴斯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瞪大双眼，花了四分之一秒反应，在滚烫的咖啡即将洒向自己时，做出反应，他朝旁边让开了半步，咖啡洒在墙壁上，还有些溅在吴斯的衣服上，至于那个扑向自己的人，则在脑袋撞上墙前，被吴斯一把拽住，由于冲力的关系，整个人跌入吴斯的怀里，两人一起撞在墙上。

　　「实在……不好意思！」等站稳后，采尼一个劲儿地给吴斯道歉，说自己跑得太急了，不当心绊了一跤，看到吴斯被咖啡淋到的衣服，还一定要他脱下衣服，帮他清洗。

　　「真的不用了，现在是纠结这件衣服的时候吗？不是有急事所以才跑那么快的？」

　　经吴斯这一提醒，刚才还誓言要扒吴斯衣服的采尼愣了一下，大叫一句不好，忘记咖啡了，赶紧又和吴斯道了个歉，朝反方向冲了过去。

　　看着跌跌撞撞的采尼好不容易倒好咖啡给杰森，对方早就等着不耐烦了，一拳打在他的脑袋上，当然，这劲儿就和开玩笑没两样，「你是笨蛋吗？倒个咖啡要那么久，还不如我自己去呢，笨死了！」

　　两人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杰森皱着眉头喝咖啡，采尼则开始为他按摩肩膀，那氛围竟是难言的和谐。

　　当米勒一声令下，休息时间到，各就各位时，吴斯注意到了杰森和采尼都是一阵紧张，采尼颤抖地扶杰森起来，杰森看了眼比自己还害怕紧张的采尼，强装镇定地朝「地道」走去，却在走上楼梯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没跌下来，把采尼吓得脸都白了，两人再次对视，结果自然是比之前更紧张了。

　　看着这一切，吴斯不禁联想到自己陪荆陌去看冥宇拍的第一场爆破戏，开拍后，他根本不敢看，用手遮住脸，却还忍不住要偷看，最后整个人躲在自己身后，拒绝看拍摄现场，生怕冥宇有个万一。

　　那时荆陌担心的样子，和现在这个不靠谱的采尼重迭了起来，是因为他是新人的关系吗？可是杰森并不是一个新人啊，他们这种组合，出现在这种大片中，是否太怪异了呢？

　　吴斯情不自禁地走向采尼，就在这时，米勒如释重负地一句，你终于来了，让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了门口，只见那个唯一的出入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戴着一副墨镜，竟有种比现场所有明星更大牌的感觉。

　　在看到男人的一瞬间，采尼的表情立即放松下来，但随即又挂上了一个说不清的苦笑。而那一边，杰森则皱眉头看着男人，「你来干什么，不是忙得和美国总统一样，哪有功夫来这种地方。」

　　「我是听说，我的演员连意外的承受能力都没有，以后没有导演敢用，才来看看你到底有多无能。」男人声音里透露出的霸气和不客气，让吴斯立即想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杰森的经纪人，他们在上午的电话中，有过接触，且并不愉快。

　　更不要说，此时男人口中的调侃，根本就是针对吴斯电话里的尖锐做出的响应，以他这种态度，恐怕身份不会仅仅是一个普通明星经纪人那么简单，自己……果然惹到了什么大人物么？

　　神秘经纪人这句话是对杰森说的没错，但话里的意思，怎么听都是在责问米勒，好大胆的导演，连我的人也敢不用？

　　挑了下眉，米勒先看了眼吴斯，才对上神秘人的墨镜，「必然，今晚你的艺人搞不定这场戏，以后他也不用再来了。」

　　脱下眼镜，神秘人露出漂亮如蓝宝石一样的双眸，看着米勒，两人起码对视了半秒钟后，他才扯了下嘴角，「好。」

　　这怎么听都不像妥协的一个字，让现场前所未有地紧张了起来。

　　神秘经纪人名为布莱恩，是法国最大娱乐公司璀璨总裁的大儿子，也同样是娱乐圈出了名的猎艳经纪人，有家底，有实力，再加上本身的眼光也不错，基本上处于捧一个明星红一个明星的传奇人物，当然，他捧的每一个明星，都和他有关系。

　　因此，杰森和布莱恩的关系也是娱乐圈公开的秘密，他们有一腿，且这一腿时间还不短，不止如此，布莱恩还因为讨杰森喜欢，特意批了他喜欢的人做他的助理，那个不靠谱的助理采尼，是一个爱慕杰森，且已经和他共同生活了好几年的固定床伴。

　　听到米勒说这些时，吴斯只是漠然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不禁感叹，果然是享受浪漫的法国人啊，这尼玛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如果让荆陌知道的话，八成会跳起来骂他们没有节操吧，不，也许会八卦地问一句，布莱恩和采尼有没有床上关系什么的。

　　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米勒想要告诉吴斯的是，以布莱恩在娱乐圈的影响力，可以说璀璨的总决策权也是在他手上的，如果他们发言说要封杀某部电影，某个导演，就不会再有投资商，起码是本国的，敢投资这部电影，就和掌控了中国市场的DF公司一样强大。

　　因此，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敢对布莱恩叫板的导演或者公司，哦，应该也有过，但都已经消失了。所以他才会强调那句话，这在他听来，简直就是最大的笑话。

　　当然，撇开这些之外，布莱恩和米勒还有一层关系，硬要说起来的话，也算是比较亲密的。米勒的未婚妻，就是布莱恩的妹妹，璀璨公司总裁的小女儿。

　　「我很抱歉，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以后一定先问过你之后再做响应。」吴斯也不是傻子，当布莱恩到达现场之后的气氛，感受不出来才有鬼，而造成这一切的，不过是自己不服输的一句话罢了。尽管布莱恩来是一定要来的，以杰森的状态，这戏要继续进行下去很难，但原本探班性质的休闲氛围硬是变成现在这种演不好就走人的决裂气氛，吴斯这句话的威力可不小。

　　当时，布莱恩笑着回了句好后，就坐在米勒的旁边，看着杰森演这幕戏。仅仅只是看，什么指示都没说，接着就和施了魔法一样，本来还战战兢兢连路都走不稳的杰森，突然恢复了事故前的状态，几乎是一遍就过了，本来以为要通宵加班的工作人员，各个以看救世主一样的眼光看着布莱恩，后者倒也不谦虚，和米勒又唇枪舌战了几个回合，拎走了杰森和采尼，离开了现场。

　　而等吴斯送米勒回到别墅后，他就开始和吴斯说起这些事情。

　　「嗯。」米勒点了点头，意思是这次吴斯确实有些过了。

　　就在吴斯认为谈话应该终止时，米勒又补了一句，「你只是被冉轩扬惯坏了罢了。」

　　正因为冉轩扬可以不顾一切地与全世界为敌也不肯做出丝毫妥协，所以，吴斯才会本能地具有攻击性，保障自己主人的利益。硬要说，这种脾气，确实是因为冉轩扬而造成的，但这句话从米勒的口中说出来，就好像是在责备冉轩扬的任性无知一样。

　　于是本能地便攻击了过去，当吴斯如利刃一般的视线扫过来时，米勒迎了上去，没有丝毫退缩。两人就这么在空气中对峙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双方始终没有退步，也没有想要作罢的意思。
　　「全世界只有一个冉轩扬，而你，不可能一辈子都是他的助理。」现实点孩子，像冉轩扬这种，还能在娱乐圈混下去的，只能用奇迹来形容，这种奇迹不止是他本身的，还包括天时地利人和各种因素，如果你只想要为他，或者他这种人工作的话，就未免太不理智了。

　　尽管你很理性，很有条理，但，骨子里却不够现实，太过骄傲会带来不必要的自负。显然冥宇的事情，并没有给到你任何打击，你依旧贯彻着冉轩扬的我行我素。

　　移开视线，吴斯并非退缩，而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不需要米勒来对自己评头论足。就像当年他对冥宇说的那句go home一样，即便是现实，却连想要争取一下的冲动都没有，吴斯认为这样的人生，是可悲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争论只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去我公司调查一下这部戏的演员情况，避免再发生这种不必要的麻烦，女主角曾经因为吸毒差点死掉，男主角的绯闻也很多，不说他们，我觉得你有必要彻底了解一下我这个人，这会有助于我们之后的合作。」米勒也适当地没有再继续冉轩扬的话题。

　　是的，如果之前足够了解的话，起码不该不知道布莱恩的妹妹是自己的未婚妻。

　　「我会去做的。」

　　摆了摆手，米勒意思没有什么想说的了，转身朝楼上自己的卧室走去。就在他走上楼梯的时候，大门被开启，然后又被关上，不一会儿，便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

　　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别墅，米勒皱起了眉头。确实，吴斯只是自己的助理，还是临时的，自己没有限制他自由的权利，晚上要去哪里，只要不影响工作，米勒根本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