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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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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藤野先生,手里的士兵像鬼就算了,连受过高等教育的您也要像路边的狗一样无礼?”那人走近,手指夹住香烟,故意朝着藤野喷吐白烟。
“占士先生,难道像你这样就算有礼貌了吗?!”
藤野没见动静,他身后的秘书倒是质问起了占士。
占士表现得轻松,一脸不屑一顾的懒散模样,似笑非笑地凝视着藤野,似乎是故意的,又把烟放进嘴里,猛吸一口,然后冲着藤野喷吐这一口烟雾。
藤野被呛得咳了两声,不禁用手扇散扑面而来的烟雾。藤野身后的秘书又咬牙切齿地说:“你……放肆!”
占士无视那个秘书恶毒的目光,依旧肆无忌惮地吸着烟,冲藤野吐着烟雾。场面不知怎的,竟叫人感觉有点滑稽……
“藤野,你还真是人面兽心。居然想假借搜身名义非礼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占士说着将口中叼着的半截香烟扔在地上,还狠狠踩了一脚;却是因为此举,本来对着陈深的□□挪走了一半,指向占士吴。但随后,藤野抬手示意,那些日本士兵又乖乖收回枪支。
藤野站得很直,一脸严肃,朝着占士九十度鞠躬,然后用不怎么标准的中文对占士吴说:“占士先生,我并非歹心,只是最近上海的地下分子渗入太多,我不得不小心,请见谅!”
“哦~!”占士应着,回头看了看陈深和李小男。靠近了些,又小声问藤野:“他可是毕忠良的人,怎么着也算你们的人,你认为他,有可能吗?”
“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你们中国有句话叫‘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也不过是未雨绸缪而已!”
“那你们找个女孩子来搜啊!毕竟一个姑娘家,总不能让你一个大男人上下其手!”占士吴语气平淡,说着又自顾自地点上香烟。“估计陈生刚才也是因为你太过随便才会拔枪的!并没有恶意。”
看着占士吴的从容不迫,藤野朝陈深看了看,然后对用日语身后的秘书说:“去把宫本小姐叫过来!”
秘书一个立正,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陈深满头大汗,不禁往李小男瞥了一眼。
……
过了大约几分钟,一个军装女子乘坐一辆汽车到达目的地。和藤野寒暄几句,上去就把李小男扣住,手在李小男的身上摸索一番后拿着那包香烟便大摇大摆地回到了藤野身边。
藤野拿到那包香烟,携带着怒火的目光直直瞪着陈深。
此刻的陈深心跳到了嗓子眼,本来已经垂下去的右手指腹又悄然在冰冷的枪上摩挲。
“藤野先生,光搜到一包香烟就想定罪?你们日本人是不是都这么草率?”
“占士先生,接下来,是我们内部自己的事,与您无关,希望您能别插手!”
占士吴又是猛吸一口香烟,调侃道:“我为什么插手,难得有一出好戏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陈生,米高梅的人亲眼看见你和肖会长密会,还顺手拿走东西,我们有必要怀疑你和地下分子有关联,而证据,就在这烟里。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确实有点可疑!陈先生,解释解释,你可别说你去米高梅是喝酒泡女人。”
陈深没有作答,因为他完全没有这个兴趣去回答占士吴的问题。他只是盯着藤野,手指暗自摩挲手里的枪,想着如何才能一枪打中藤野的脑袋,让他和自己同归于尽。
陈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这时身边的李小男却暗暗地扯了扯陈深的衣角,动作极微、而且仅仅一秒。陈深都有点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偷偷瞄向她时,却发现她的嘴唇在动――那并非是害怕而颤抖,而是在说话。
陈深默读着,发现她唇齿间想对他传递的是:
“在我这!”
在她那里?!!陈深读出李小男的唇间语句时先是一怔愣,随即便条件反射,眼睛下意识地往藤野的方向探了探。
“陈先生,你的回答?”
藤野胸有成竹的喊话里俨然落定陈深的罪名!
“我回答什么?回答我是背叛七十六号的叛徒?还是回答我是个地下工作者?藤野,你所谓的证据不在你手里吗?打开它,无论是什么,你都可以说是证据!”
“不会的!我藤野三佐一向是惜才的人,我认为,陈深,你就是个人才!所以才会让你解释,而不是直接凭据定罪!”
“好意心领了!但我宁愿死的干脆利落,也不愿意受你的人情!”陈深推了藤野的人情,他可不想和藤野扯上关系。
“既然如此,那只能这样了!”
藤野低语一声,然后从翻译的手里拿过那包香烟,轻轻拆开,发现里面除了十几根香烟就没别的东西。占士凑近,看了一眼,“啧啧啧!藤野先生,你运气真不好,里面居然没有卡纸!”
话音刚落,藤野便把目光转向占士。占士耸耸肩,走开了。
瞧着占士走开了点,在藤野身后的翻译上前,用日语小声地说了句什么;藤野同样的用日语答复他。说着,两个人的目光几近同时的看向陈深。翻译又问了一句,藤野这次回答过后把目光转向占士。
陈深虽然对他们两个说了什么并不是很清楚,但结合前后、还有他二人现在的表现,可以推算从来他们之间的对话大概是翻译问藤野,藤野说出怀疑‘东西’还在他身上,然后翻译问的那一句估计是问藤野要不要再搜一遍,藤野脸色僵硬,一边回答还一边把目光投向占士来看,陈深猜想藤野很可能已经怀疑到占士头上……
“藤野先生,既然心有疑惑,不妨再搜一遍,以免误会!”
陈深道:“要是让误会存在我也不好再在处里待了!”
“陈先生真是深明大义!”翻译高声夸赞了句,接着俯首帖耳地在藤野边上问:“藤野大佐,既然陈队长都这么说了,那就再搜一遍?”
藤野思虑了会儿,又朝李小男那边看去。
“宫本小姐,还得麻烦您替我这位朋友检查一下排除嫌疑!”
即便不说,陈深也清楚藤野的想法,索性先提出让宫本由理再搜一下李小男的身。
“陈深,别吓人小姑娘行吗?李小姐现在还惊魂未定呢你现在又要她再接受一次搜查……”
占士说着,挨近了李小男,伸手挑撩女孩苍白的脸;
李小男厌恶的躲到陈深身边,双手紧紧拽着陈深的衣角,警惕地盯着占士;
占士看着自己停在空中的、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痞里痞气地说完还没说完的话:“花容失色就不太美了!”
……
宫本再次搜李小男的身,为了防止陈深耍滑藤野亲自搜身,可是即便如何的滴水不漏,仍没有半点收获。
“陈先生,我在这里为我刚才的行为向你说声抱歉!只是我很疑惑,你为什么会和肖会长偷偷会面?”
听到藤野的话,陈深顿时感觉悬在心上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藤野先生言重了!你们也是职责所在!再说了,我今晚的行为确实是怪了点。不过我保证,我绝对没有做背叛76号的事!我和肖会长之所以私底下见面,只是因为我们是很多年没见的同学,纯粹叙旧而已!”
“既然是多年没见面,那一定有好多话要说,为什么你要匆匆离开?”
想不用想,藤野的问题在陈深的意料之中,陈深说:“毕处长早前叮嘱过,别跟正处风口浪尖上的人待太久,不然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就是我!”
藤野没有再盘问下去,他坐上汽车,带走了那支日军队。
瞅着藤野走远,彻底消失在远处的拐角处,三个人心底的一块大石头算落了地。
占士朝躲在一旁的两个畏首畏尾的士兵招了招手,一老一少谄媚的笑着跑过来,低声下气地问:“四爷,有什么事?”
“你们知道后面是什么地方?”占士指着后边林立的法式建筑问两个伪军。
两个人齐回头看了一眼,转过头来跟占士答话:“知道!您吴四爷在法租界算是大人物,我们以后可得仰仗您呢!”
听罢,占士冷笑一声,又道:“这虽然是法日分界,但终究还是爷的地盘,你们以后可得睁大狗眼看清楚,别四处乱吠!”
陈深过后是日本人,日本人走了又来一个狐假虎威的法租界总警司,两个伪军这半辈子积攒的胆算吓破了。连连点头说是,那卑躬屈膝的样儿当真是蛆虫一般令人作呕!
“还不快滚!”
一声暴喝,并非出自占士,而是陈深;
陈深最见不得这种人,半点男人的骨气也没有,遇到稍强点的就都是一副趴在地上摇尾巴的模样,遇到弱小就往死欺负。中国不就是因为有这样的败类才会有这样的局面么?
“得了啊陈队长,你被日本人猜忌你拿他们出气,有用么?还不如和我一起去舞厅找乐子消遣,平复心情呢!”占士痞里痞气地调笑着,这胳膊也不老实地搭上了陈深的肩。
“别了!没这个时间,我还要送人回家呢!”陈深一口回绝。
被陈深拒绝占士假意遗憾地叹了口气,随后又打量着站旁边的亭亭玉立的女孩儿;
方才情况实在紧张,占士只顾着帮陈深解围,对他身边的姑娘也没太仔细看。现在一看,这姑娘确实生的漂亮,身段也没得挑,绝对是他所见过的美女中最明艳的那个。
“哦!”占士别有深意地点点头,搭在陈深肩膀的胳膊一下子环住陈深的脖子轻轻往他的方向一带,两个人瞬间贴近。占士附在陈深耳边轻轻问:“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这么正的妞!”
陈深一听还挺迷糊的:“什么什么时候”
之后抬眼一看占士那脸的不怀好意一下子明白了占士话里所指,先前一秒还迷蒙的表情一下变得冷漠。他甩开占士搂住自个脖子的手臂。“有病么你?她是我朋友!”
“哎呀!朋友发展发展也能成为情人!”占士笑说。
“我说你十几年了怎么还是老样子?没个正经!”陈深甩过来一记刀眼,那眼神像要把占士生剜一般。
“咚!咚!咚……”
宵禁时间到了,旁边的钟塔敲响了。占士仰头望着漆黑的天儿对陈深说:“时间到了,准备好回去挨毕忠良的骂吧!爷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