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
-
外面正因为肖问席的自杀闹得人心惶惶,这种紧张的情绪笼罩整个上海市,带给人一种压迫感,觉得喘不过气。这种情况下,也就只有汪伪特别行动处还能苟延残喘两下;
留声机里放着当红女星的歌,依旧按部就班的忙碌。数十双皮鞋交错的嘈杂就是隔了一块门板也一样惹人心烦,不过,却丝毫没有打扰陈深的兴致;他依旧靠着真皮椅子上,仰头,脸上盖着一张对折过的报纸,静静欣赏留声机传来的歌声。
就在这时,房门大开,只见毕忠良手拿着一个档案袋直直朝陈深走来。到了跟前,他把手里的文件袋往桌上一扔。陈深这才慢悠悠地拿开盖在脸上的报纸,露出那一脸的疲倦神态。
拿开了报纸,可陈深依旧靠躺在座椅上,一点儿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和毕忠良大眼瞪小眼半响,陈深终于舍得从坐直,不过,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扔就又躺了回去,继续盯着毕忠良。
“我说你老盯着我看干嘛?我脸上有字?还是有花儿啊?”
毕忠良刚说完这话,刚躺回去的陈深又起来了,伸手拿了报纸又躺了回去,又把报纸往脸上一盖,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小子!”毕忠良被陈深的行为弄得有点抓狂,他一手揭开陈深脸上的报纸,并将他拿来的档案袋往陈深跟前挪了挪。陈深低声咒骂了声“老狐狸”才坐直身子,拿过档案袋,取出里面的资料和照片,他仔细的看了起来。
照片上,一个女人躺在地上,散乱的卷发在地面铺开,也有少许被风吹到了那张素净却有淤青的脸上。经过仔细观察可以看见,她的太阳穴有一个子弹穿过的伤口!光看照片,不用对照资料陈深基本上就可以断定,这照片上的人就是前几天在红山咖啡馆抓的那个女特工!
“哎呀我说你,大清早的给我看这个,一会儿的午饭还吃不吃了?”陈深表现出了反感,说完就把手里的资料和照片搁置一旁。
“放机灵点,最近潜入上海的地下党越来越多了!”毕忠良说着,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跟着,就到窗边悠闲自得地抽起烟来。
沉默半响,毕忠良忽然转头看着陈深,问他:“你是不是认识肖问席?”
“上海商会会长?认识!” “他大儿子是我以前的同学!”陈深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之前我和几个同学还受邀去过他家一次,不过,中学毕业以后他就去了英国留学,我们也一直没联系!”
黑胶唱片又重新播放。陈深起身走到留声机面前,将指针挪开,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隐隐听见办公处那昔日来往的走动的皮鞋产生的杂声。
“但看眼下这情景,估计他也快回来了!”
……
数日后,上海知名歌舞会所米高梅内,歌舞升平,灯红酒绿。舞池中,一双双男女沉迷其中,一时间撇下了烦恼和忧虑,畅快的享受着短暂的快乐。当中,一对般配的年轻男女一边跳着舞,一边又窃窃私语,似乎在谈论什么。
舞跳一半,又有一对男女走进了舞池,那对后来的男女靠进舞池中那对年轻人,之后,那对年轻男女就从舞池中离开,之后便轻车熟路的走进了一个包厢。
“陈深同学,别来无恙!”
包厢内,一个长相英俊,身姿俊秀的男子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坐在沙发上,手端一杯喝了一半的洋酒。他的西装外套敞开,里面的白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松了两粒,露出性感的脖颈和锁骨,虽不似台上歌姬露的多,但却惹眼得要命。
“肖奈同学你好!我们又见面了!”陈深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跟着又向肖奈介绍身边的李小男:“啊,这位是李小男,是我的好朋友。”
“你好,肖先生!”
闻言,肖奈目光一转,在李小男身上逗留一会后又回到陈深身上,他调侃道:“李小姐真是大美人,看来,陈深艳福不浅哪!”
“肖先生说笑了。我和陈先生只是好友而已!”李小男说完,冲肖奈礼貌地一笑。
肖奈没有接话,只是维持着那笑容,盯着陈深。陈深与肖奈对视了一阵儿,突然一笑,别开脸,自然地把目光移走。笑声引起不明事因的李小男的注意,她回头问陈深怎么了,陈深也只是笑而不语,这下叫李小男更加摸不着头脑!
“侍应生。”
肖奈招呼了声,门口的侍应生问:“肖先生,有什么事吗?”
“麻烦你,去开一瓶酒。”
“请问,是想要什么酒?”
“随意。酒精度数小点,我朋友一会儿开车。”
“好的,请稍等!”侍应生回道,转身就离开了。
……
侍应生走远。肖奈招呼着站了足有两分钟的两人坐下。
陈深一坐下,就摸了摸上衣口袋,在那个他平时装烟的口袋摸了摸,结果拿出烟盒一看,里面只有一根香烟了!陈深叹道:“唉!烟不够抽了!”
“给!”肖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开过的香烟,往茶几上一扔。陈深看了看肖奈,捡起那包香烟抽了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一点,有模有样地抽起烟来。
接下来,陈深肖奈二人就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谈及的话题有点类似“你吃了没”这种平日里逢人就顺口问一句的礼貌话。侍应生把酒拿上来,俩人才这显得有点尴尬的对话突然戛然而止。
什么都没说,只是家长里短地询了几句,陈深就带着李小男匆忙离开了梅米高。
当然,不会有人知道,他顺手牵羊拿走了茶几上的那包不属于他的香烟……
出了梅米高,陈深依然一言不发,他熟练的摸钥匙、开车门。
“陈深,怎么了?”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陈深这离开得仓促,使李小男很疑惑。
“别说话,上车!”陈深的语气严肃,神情更为凝重,与平日那副事不关己、悠闲自得的模样形成对比。他把李小男塞进车内,彭一声关上车门,然后又疾步绕到另一面的车门前,打开车门,委身进入车内。跟着,陈深就驾驶着汽车离开了梅米高……
另一辆车自对面开来,恰巧从陈深的车身边经过。李小男习惯性的往车窗外望去,正好看见那辆车车窗里的日本军官。她的目光遂疑惑一路追着那辆车停在了刚刚他们梅米高酒吧的门口。门口等待那辆车的,正是刚刚那个侍应生……
一路畅行,但陈深并没有松下一口气,相反的,他甚至还有着做贼心虚的心理;这种感觉很强烈,直抑在心坛口堵了个全!明明已经离开梅米高酒吧一段距离,可这种心慌的感觉还是没有减去半分!
或许,是因为还在上海的缘故?
是的!这样的上海,没有一个人会安心半刻,时时刻刻提心吊胆。陈深很讨厌这样的压抑和心悸,他厌恶这样的上海!这个城市的病因太多,入了膏肓,如今正像个躺在床上等待油尽灯枯的垂死之人;
可笑的还是他们这些有着信仰、向往的愚钝之人还在用残忍的牺牲去做艰苦的斗争,为才刚刚沦陷就已经病入膏肓的上海支撑。
“陈深,你怎么了?”
“别吵!”
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颤抖,陈深空出一只手,想去摸身上的烟,企图借香烟的苦辣味道让自己清醒;可是,他的手实在抖得厉害,才刚把烟盒摸出口袋就一个哆嗦不知道掉哪儿了!
“陈深,到底怎么了?”
“我叫你别吵!”
陈深脑中一团乱,心绪更是绕缠成麻;李小男的一再追问,推翻他一贯的理智;一时间,他不再冷静,没注意去看路况,自然的,也没看见前方缓缓落下的道闸栏;
“陈深……”李小男的一声惊呼,紧跟着,汽车紧急刹车的声音如刀刃一般锐利的割破夜的宁静。
“喂!你这人是怎么开车的?瞎了吗?没看见我们下闸杠了吗?”执勤的伪军破口大骂。
陈深和李小男依然还在刚才的惊怕中,两个人睖睖睁睁,喘着气,冷汗直往外冒。
“喂!说你呢!”
没见车上的人像以往的车辆主人那样下车赔礼道歉,哨岗上的伪军气不打一处来,又指着陈深的车嚷了句;见车上的人依然没有表示,那哨兵更是气得爆粗口:“他奶奶的!”
骂着,一把抡起警棍砸了下桌子,转身就气势汹汹地朝着陈深的方向来了。
“喂!龟【和谐】孙子!开门!”
陈深顿时清醒过来,整顿一下情绪,便将车窗慢慢摇下;
看见陈深那张和善的笑容时,那个本来还趾高气昂的伪军瞬间怂了,原本还气的不行的表情瞬间愣住,脸色唰地一下子变得惨白。
“请问,有什么事吗?”陈深依然笑得绅士。
“陈…陈队长……”那个伪军结结巴巴,全身打着哆嗦,好似老鼠见了猫。
“有什么事?”
“没没没有!”
“没有事就乱吼,你知不知道,你刚才一吼,把我朋友吓着了?”陈深说着,慵懒地往座上一靠,一手握着枪指着那个伪军。
“无意冒犯,哈哈!陈队长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这小子计较了。”一旁的中年人上来解围,陪着笑脸对陈深说道;转头又冲那年轻伪军训道:“你这臭小子,尽得罪人!还不快给陈队长和这位小姐道歉!”
“陈陈队长,对对不起啊!”
陈深把枪收回,伸手扯了扯那年轻伪军的衣领,缓缓道:“以后呢,对人要礼貌,别张口闭口骂脏话,要是再让老子听见,一枪爆了你的嘴!”
“是……小的再也不敢了!”
听到回答的陈深收回手,还是那脸不屑,“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开栏,我的这位美女朋友可是要早点回去的!”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那年轻伪军冲鞠了一躬,然后急急忙忙地跑到哨岗开栏。
陈深坐好,关上车窗,静待闸栏打开。
闸栏还没开完,一群日军便把陈深的车包围起来。一时间,数十支带刺刀的步枪直指陈深。
“陈先生,请下车接受搜查!”为首的日军军官用不标准的中文喊话陈深。
陈深气的咬牙切齿,合上双眼深呼吸了下,打开车门便出去了。里面的李小男虽然慌,但理智也算清醒,她赶忙四下搜寻着陈深刚刚掉的那包香烟。
“陈先生,对不住了!我们也是职责所在!”
“没事!我行的正做的端!搜吧!”陈深正色道,说完,抬起胳膊方便人搜身。
那个日本军官点了下头,然后开始在陈深身上摸索起来。而在陈深搜身的同时,李小男也被请下车,然后两个士兵转进车内仔细地搜查起来。
那边几次搜车无果,这边搜身也没有搜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连陈深鞋里的几百块钱都掏出来了,就是没有他们想要的。
为首的日军军官藤野少佐暗自叹了口气,同时又把目光投向了李小男。他转身对陈深说了想法。陈深一听当然不同意,他皱眉道:“这怎么行?我朋友可是思想传统的姑娘,可不是你们大和随随便便的女子!”
“陈生,我是在搜查,不是谈判!”
陈深一听,一把将李小男扯到自己身后,掏枪指着藤野,陈深咬牙切齿道:“我也告诉你,你搜查也得有个度!”。
周围的日本士兵一见状,纷纷将子弹上膛,咔咔的声音连续不断。
“哟!这又闹哪出啊?”
一声自暗处来的轻蔑语言悠悠飘来,惹得一众人不约而同地投去目光。却只见那幽幽黑暗处,隐隐有一个人正慢慢走近。
那个人一边点着烟一边缓缓走来,颀长挺拔的身姿,一身得体的军装、加上英俊的五官正是叫人感觉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