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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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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唐家,今时不同往日了。江陵守备府邸不如从前京城侍郎府气派华贵,这里的家具也半新不旧。
府里的下人不多,除了一个看门的小哥,一个看孩子的老妈子,管厨房的大厨夫妻俩,两个管杂事的家丁,就剩他们一家子了。
现如今叶知秋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她那陪嫁丫鬟金钏今年也有一十九了,年初她在平湖娘家小住时便打发她嫁人了,嫁给了他们虎威武馆里的一个师弟。
叶知秋简单写了一张招工启事,唐府现招两名丫鬟。一名年纪在八到十岁之间,工钱两百钱。一名年纪在十五到十八之间,工钱五百钱。
小的养熟了以后派去照顾少爷,大的就负责做她的贴身丫头即可。
唐府的仆人将招工启事贴在唐府外墙上没多久,就来了一大群应聘的。
尤其是年岁小的那一项,更加吸引周围带着孩子来应聘的。
有吃有喝有住还有钱拿,小的是伺候少爷的,将来……要是万一……,自家闺女若从小与官家少爷建立起友好的感情,将来他们一家子不都得跟着沾光吗?
而且穷人家的孩子在家干那又脏又累又重的活还不一定能吃上白米白面这样的精细食物。
虽说家里人口多,又是女娃娃,许多老百姓到底也是舍不得将亲闺女卖死契到大户人家去。
听说这新来的守备大人和夫人为人和善,自家孩子进唐府做事不会受太大的委屈。
叶知秋做事迅速果断,着一身印花紫袍的她站在唐家大门前,对着门前来参加应聘的小姑娘们来回扫了三遍,就火速拉了两个人选出来。
叶知秋对这两人说道:“你俩自我介绍一下。”
大的回答说:“夫人,小人叫王铃铛,王家村的,今年十六。”
小的有样学样说:“夫人,小人叫王小夏,是她妹妹,今年八岁了。”
叶知秋听了弯下腰看着王小夏道:“你这孩子倒是不怕生。原来是姐妹俩,那就你俩吧。”
小孩子机灵点的好,太过老实了也不行。
大的呢老实点、沉稳些牢靠。
王家姐妹俩刚来到唐府就自己找活干了。
王铃铛对叶知秋是随传随到,吩咐她做的事情都挺认真去完成的。
这妹妹呢刚来的几天还勤勤恳恳,不过这三五天一过,她的胆就大起来了。
这天,专门负责带少爷的张婆子就找叶知秋告状了。
“夫人,不怪老婆子我多一句嘴,那王家姐妹,姐姐还挺不错的,她那妹妹就是个偷奸耍滑的,平时偷点懒可就算了,今天我亲眼看见她偷喝少爷的牛乳。她还同我扯谎说是不小心洒了……夫人,您说,要是这丫头身上有病,过了病气给少爷可怎么办呦?少爷还那么小,又不会说话……”
张婆子巴啦吧啦同叶知秋诉了一通苦水。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想要机灵些的想必定是会耍些滑头的。
叶知秋对王小夏偷喝她儿子牛乳的这一举动也觉得膈应的慌。
不以规矩,不成方圆,这丫头欠缺tiao教了。
“张妈,这事我知道了,你带着少爷到别处逛逛,这事我会处理的。”
“唉,夫人。”
张婆子走后,刚才就一直憋着话的王铃铛连忙给叶知秋跪下了。
“夫人,求求你,千万不要赶俺妹妹走。”
叶知秋看着这个年十六跪在她面前哭哭啼啼的丫头,这其中似乎有隐情?
“那你告诉我,你妹妹她平时在家里也是这个样子的吗?”叶知秋不紧不慢地问道。
王铃铛抬头见夫人的脸上半点怒气也没有,说话声音也和平时一样温柔,顿时松了一口气,抹掉眼泪道:“妹妹在家的时候也偷过堂弟的鸡蛋羹吃,被俺奶奶给打的鼻子都流血了。可那是因为,妹妹从来没有吃过鸡蛋。”
“好了,铃铛,你这说来说去,是觉得你妹妹这么做没有错?因为她可怜是吗?”叶知秋盯着王铃铛不停闪烁的眼睛追问道。
“夫人,俺知道妹妹她这么做不对,可我保证这绝对是她第一次这么做,她只是小孩子家嘴馋,想尝尝是什么味道。”王铃铛还在竭尽全力为妹妹解释。
叶知秋本也没有要将她们姐妹俩辞退的打算,谁家的下人都会有偷懒耍滑的,手脚不干净的,还有吃里扒外陷害主人的呢。除非她不打算请人了。
“铃铛,走,跟我一起去看看王小夏平时在府里都做些什么了。”
王铃铛自己的妹妹自己清楚,妹妹本性没有那么坏,这些年她俩被奶奶骂怕了,打怕了……
叶知秋千万没想到的是,待她去到那,看见的却与张婆子说得完全相反。
张婆子大约是没想到夫人会亲自来这院吧。
只见张婆子两脚一架,搁在旁边的竹椅上悠哉悠哉,吃着叶知秋买给小宝用来磨牙的零嘴。
那婆子一边嚼得嘎嘣响一边道:“这小少爷的东西就是精贵。”
坐在一旁小木凳上抱着少爷的王小夏敢怒不敢言,用幽怨的小眼神盯着张婆子。
张婆子凶相毕露道:“看什么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王小夏可怜兮兮道:“你给少爷留点吧,都没了,待会少爷牙根痒痒没的吃了,会难受得哭的……”
张婆子立马吼她道:“哭什么哭,你是死人啊?你不会抱他到处转转啊?告诉你,你要是敢到夫人跟前告我的状,我就让夫人把你们姐妹俩都轰出去,让你们那个恶奶奶把你们往死里打!”
张婆子之所以知道这个情况是因为她对王小夏动手时,无意间发现她身上有很多伤痕,就逼问了几句。王小夏也没打算替她那恶奶奶瞒着,就如实说了。
张婆子嘴里继续不干不净道:“小娼妇,还敢告我的状,我就吃少爷的东西怎么了?我就喝少爷的牛乳了怎么了?”
张婆子话还未说完,就被叶知秋忽如其来的大力一拖,摔了个结实的狗chi屎。
“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老娘?”张婆子气得尖叫道,声音同杀猪似的嚎叫。
未等老婆子看清楚,叶知秋对着她肥胖的屁股又是一脚。
张老婆子本就长得五大三粗,比一般妇女高半个头,体重抵得上两个,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她也才来府上干了一个来月,见夫人和气,以为夫人好欺负,好糊弄,于是这几天就起了贼胆,偷吃少爷东西。谁曾想夫人又招了两个丫头,尤其是这个王小夏防她跟防贼似的。
王小夏不敢去告状,因为她是新来的,夫人不一定会信她,而且她的确是偷喝了一口,是在她撞见张婆子偷喝牛乳之后。
王下夏不仅偷喝了一口,还在里面吐了一口唾沫,又伸手指头进去搅和搅和呢。
“夫人你饶了老婆子这一次吧,老婆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谅你没有虐待我儿子的份上,我不抓你见官,反正我打也打了,这十天的工钱你也别想要了!快滚吧!”
叶知秋其实不在乎那几个工钱,她是忍不下那口气。
张婆子自知有理,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了,八岁的王小夏对着灰头土脸的张婆子直吐舌头。
“呸,老不死的,该。”
张婆子吃了如此大亏,气不打一处来,官员夫人她不敢动,也打不过,王家那两死丫头,早晚让你俩付出代价。
叶知秋不觉得在这件事上王小夏做对了。她从王下夏手里接过儿子转手放在铃铛的怀里。
“小夏,我问你,因为别人偷喝,你就跟着偷喝,这事你做的对吗?”叶知秋坐在凳子上,与王小夏视线平行。
王小夏低着头,手足无措地抠着手指头道:“夫人,俺知道错了。”
“从今天起,少爷由你和铃铛一起照顾着。”
叶知秋话还未说完,王铃铛接话道:“夫人,俺和妹妹都照顾小少爷,谁来伺候您啊?”
叶知秋叹口气道:“不忙的时候,小夏就到我这来学些规矩。”
王铃铛看着叶知秋连忙问道:“夫人,那我呢?”
叶知秋拍拍她的肩膀道:“你很懂规矩就不需要再学了。不过张婆子的事情我希望你俩都不要再犯,知道吗?”
叶知秋抱着孩子在园子里四处闲逛,身后跟着王家姐妹。
叶知秋耳力好,王小夏说什么她都听见了,原是刚才她痛打张婆子的那番干净利落的动作让王小夏甚是崇拜。
“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夫人竟然这么厉害,还是个练家子。要是俺是夫人,谁敢欺负俺儿子,俺打得她满地找牙,爬都爬不起来。”
“羞不羞,还你儿子,你才多大点的人?还有,你是夫人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以后说话想着点再说。别说话不经过大脑。以后不许偷吃少爷的东西知道吗?”
“我就偷了这么一次,而且只喝了一小口……”
“一小口也是偷,你下次再犯,被夫人撵出去,回到那个地狱般的家,姐姐可真没有法子帮你了。”
天黑了,唐启秀回来了。
孩子早已睡下了。
叶知秋搂着相公的脖子问道:“今天去姬家做客有没有见到姬家的那位美人?”
唐启秀挽着她的腰枝,与她四目相对道:“见到了,没你美。”
“相公,你累了吧,我让下人准备洗澡水去。”叶知秋说完一溜烟就溜出去了。
“等一下……”唐启秀都没来得及捉住她,人已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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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秋,我们有好几天没有……那什么什么了。”
此时,唐启秀泡在温热的洗澡水中,叶知秋正站在他身后认真地替他搓背,哪知道唐启秀使了坏趁其不备将叶知秋连人带衣服一起带到了浴桶里。
“相公,你干嘛呀?全身都湿透了……吾……吾……”叶知秋话未说完,双唇立刻被唐启秀覆盖住了。
叶知秋起初还反抗两下,之后便任其索取,也顾不得此刻自己一副狼狈的样子了。
沐浴过后,唐启秀取来一件干净的毛毯,将小娘子裹得严严实实地抱回了房里。
“相公,你干嘛啊,弄得跟皇宫里妃嫔侍寝的那样。”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啊?”
“戏文里都这么说的。”
说话间,夫妻俩已回到了自个的房里。
唐启秀把门拴上,纱帐放下,又将刚穿齐整的衣服脱了个精光。
叶知秋见他这模样吓得害怕,连忙将裹在身上的毛毯又拽紧一些,缩到床角道:“你想干什么?先声明一声,我可没有力气奉陪了。”
唐启秀伸出大手将叶知秋一把捞过来,抚摸她的头道:“娘子你放心,为夫只是要裸睡……而已,别那么紧张吗?”
叶知秋被唐启秀拥在怀里,突然大胆地问了一句:“相公,传说中的一夜七次郎是真的吗?”
唐启秀忽然一个激灵坐起来,“娘子,你偷看了我书房的书……”
叶知秋慵懒地说道:“我不但看了你的书,还看了你的册子呢。”
唐启秀坏笑道:“夫人点评一下为夫的收藏如何呢?”
叶知秋道:“我觉得还是都拿出去烧掉吧,万一以后被儿子看到了就不好了。”说完她蒙头进了被窝
唐启秀也顺势挤了进去。
“那可是唐伯虎的真迹唉,珍品,珍品懂吗?”
“我管你真品、假品,你若不收严实了,下次若再被我看见,就通通拿去烧掉。”
“娘子?”
“不要碰我。”
“澎”一记佛山无影脚,唐启秀的脸正中下怀……
翌日
叶知秋对着梳妆镜自个梳头发,唐启秀问起王铃铛,才知道错过了昨日府里发生的事情。
“知秋,你这身边一直没个人伺候着可不行啊。”
“能节省就节省些吧,我们家现在已经是入不敷出了。”
若不是靠当年皇帝赏给她二人的各一千金,怕是府里养不起这么些下人了。
谁曾想相公这五品官员的俸禄每月也只有七两银呢。
“账上还有多少钱?”唐启秀从来不管家中的账务的,都是由着小娘子打理的。现在见她如此节省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叶知秋昨天傍晚才看过账本,还记得大概,“家中现银加上银票还有一万九千两。”
唐启秀道:“那还有很多啊。”
叶知秋白他一眼道:“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油盐柴米贵。家中现在一共七个下人,一个月支付出去的工钱就得四吊钱。其他的吃穿用度都要花钱的……”
唐启秀道:“那我也为娘子的省着花做点贡献。以后只要为夫公务不繁忙之时,娘子的装束就交给为夫了。”
“你一个大男人,整天围着一个女人转成何体统?”
“口是心非的女人最不可爱了。”
眼看着小金库里的钱一天天往外拿花没了,叶知秋整日为五斗米发愁啊。
“知秋,今晚县令的母亲做寿,你帮为夫准备一份贺礼。”
“啊?怎么如此仓促?”
“为夫也是昨日才收到的请帖。”
“那相公打算送什么呢?我照你的吩咐买就是了。”
“送个普通之物便好,为夫与他没甚交情,再说咱家不是资金短缺吗?”
“你看你这五品官当的还没有人家七品芝麻官肥的流油呢。贵重的我舍不得,也不愿意给那个县官,普通的就怕人家看不上,要不送老太太一串开过光的佛珠和一本经书得了。”
“夫人看着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