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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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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奕辞官后,礼部侍郎一职由原兵部侍郎年过七旬的魏稷担任。
魏稷年过五旬的儿子正是湖广提刑提学副使,监察的四品官。
而唐启秀一家三口现所在的江陵也属湖广省,在魏稷的管辖范围内。
江陵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听说这里有户姓姬的秀才家里出了一个神童,名叫姬若麟,年一十九,十六岁就中了举人。
姬若麟为补府学生,知府大人和巡抚大人对他颇为赏识。
这姬若麟长得天庭饱满,五官端正,眉宇间凛然一股正气。
其父姬文智,母罗氏,上头两个姐姐已出嫁,底下还有一个小他两岁的弟弟。
家中还住着一个舅舅家的表妹罗锦云,她年幼丧母,后娘与妹妹总是排挤、欺负她,舅舅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罗氏看不过眼,便将侄女接来姬家。
罗氏是有意撮合侄女与儿子的。罗锦云人在屋檐下,一切身不由己,姑姑待自己恩重如山,姑姑说得话她都不会反驳,这是她从小就养出来的习惯。
姬家奶娘的女儿青禾,自爹娘接连死后,她九岁便被接来姬家,在姬若麟的屋里伺候着。她幼年时已被大少爷的才情与温文尔雅而折服了。
姬文智还有一个弟弟叫姬文信,夫人方氏,育有一女两子,妾室花姨娘,育有一女一子。
提到姬文信,就不得不提之前寄宿在他家读书的远房亲戚秀才魏书永了。他年一十八,长得白白净净,一表人才,与姬若麟同为补府学生,今年准备参加乡试。
他早已暗中对姬家大房家的表小姐罗锦云产生了好感,他有幸在大房的宅院里与表小姐偶遇过。那表小姐是个如空谷幽兰般存在的可人儿,比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还要美上几分呢。
叶知秋自从来到江陵,再不像之前在京城那般整日缩手缩脚在自家的宅院中了。这里没有皇上,没有白莲教,没有把持朝政的大奸官,叶知秋很喜欢这种全新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唐启秀自从到了江陵,公务自然没有从前在辽东、京城那么繁忙,可谓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其实有空多陪陪妻儿也挺好的。
小宝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他每日无事便回家抱儿子,一本正经地教其念三字经,都会被叶知秋以孩子尚年幼根本听不懂给打发了。
这种幸福的生活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吗?
与妻子分开的一年,他每每寄家书只报喜不报忧,若不是担心妻子和儿子的安危,他恨不得天天把他们带在身边,日夜看着。
那些外族时常来辽东一带侵犯,他动不动就要带兵抵抗,一年的时间他几乎是在疲劳和紧绷中度过的。
人间四月芳菲尽,这是唐启秀与叶知秋成亲后的第二个四月。他俩在江陵也住了一个月了,对这里的一切已渐渐适应。
此时,天色已全黑,院中的大理石桌上摆放了几样精致的小菜,是府里的厨子特意为主人做的江陵当地的特色菜肴,蟠龙菜,千张扣肉,鱼糕,三丝春卷,冬瓜鳖裙羹。
鲜嫩爽滑,味道鲜美,府里大厨的手艺可真了不起。叶知秋十分捧场,她十指大开,蠢蠢欲动。
一番狂轰乱炸后,一桌的杯盘狼藉。
叶知秋酒杯中的酒倒映着一轮残月,她握着酒杯的手晃晃悠悠,似是喝醉了。
青梅酿的梅子酒,又酸又辛,可她还是忍不住多饮了几杯。
叶知秋脚底下飘飘欲仙,像踩在棉花上似的,不知怎地,喝完酒很想唱歌,思来想去,她只会一首,还是林嬷嬷教的,《春江花月夜》。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叶知秋上穿琵琶袖玉色短衫,衣襟系上金银坠子,腰间系着一块美玉,下穿石榴红百褶裙。
叶知秋借着酒劲挥动衣袖在月下跳了一支舞,随着她不断旋转的动作,头上的钗环流苏,环珮叮咚。
不跳则已,一鸣惊人,叶知秋这等舞姿翩跹,犹如天上仙子,良辰美景,美到唐启秀的心田。
娘子这般妖娆妩媚的模样,他当真还是第一次见。
叶知秋舞得正高兴,没注意到脚底下的石头,就在她脚底一滑,差些跌倒之时,唐启秀一个箭步迅速跃到她的身边,一双孔武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托住了佳人的腰枝。
叶知秋鼻头一皱,冲相公傻傻一笑,顺势将一对雪藕似的手臂圈在他的脖子上,不安分的小脑袋像个小猫咪似的在唐启秀怀里蹭啊蹭的。
唐启秀低着头目光缠绵地看着叶知秋柔柔地说道:“知秋,你喝醉了。”
叶知秋双颊红得像天上的晚霞,醉眼迷蒙地看着唐启秀。
唐启秀将叶知秋打横抱起,叶知秋半边脸贴在相公温热的胸膛上,伴随着唐启秀那“扑通扑通”强而有力的心跳,叶知秋渐渐进入了梦乡。
似梦非梦,似真非真,叶知秋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相公熟悉的气息,火热而又炽烈。
叶知秋就像是沉浸在暴风雨之中的一叶扁舟,不由自主地颠簸摇晃。
灯已熄灭,四周沉寂。唯有一室的旖旎与激情,还有那黑暗中传来的轻声细语。
“知秋,你爱我吗?”
“爱。”
“有多爱?”
“比天上的星星还多,比湖泊里的水还多,比你的胡子还多……”
“我也爱你,比你爱我的还要多的多。”
翌日,屋外的光线透进屋内,叶知秋下意识地摸摸枕边,他还在……
曾记得三百六十个日夜身边没有他的日子,叶知秋也是如此习以为常地摸索着枕边,希望相公能在身边,哪怕是每天需要上早朝,相公公务有多繁忙,只要他在她身边就好。
唐启秀将妻子柔软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手心里,“娘子,为夫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
想当初,陆耀真够很的,知秋早产刚产下孩子,他便怂恿圣上将他调到边疆苦寒之地,他不得已将月子中的知秋和孩子暂时留在了京城。
想到这,唐启秀不由又将妻子搂得紧紧的,很怕再一次与她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