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雨令山人

11、第十章

　　去N市
　　“如此，竟是一场大劫啊。”老者沉默了一会，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眉头微微皱着面露不解：“从十天前起，我见气机混乱深觉不妥，便每日起卦，却都出现生机之卦。我想不明白，哪怕是我卦术不精，那也该是乱出各卦才是。如此大劫，为何是生机……”
　　“气机混乱的干扰？祸福相生？否极泰来？纯属巧合？不是说抛硬币连出正面的概率也是有的嘛，生机之卦包括的卦象也不少了，十次偶然还是有可能的吧？”凌云秋也面露诧异，不过很快调整过来，“我们在此猜测也没意义，还是看看情况再说吧。”
　　“也是，先救民于水火才是要紧之事。”老者转身继续向前走，仿佛想通了什么一般脚步都轻快了些：“我便就此出关了，毕竟天下有大事，见生灵涂炭于前而袖手于旁也不合天道。”
　　说话间，众人经过了一个石洞，洞中有生活痕迹，却极其简陋，目之所及只有一蒲团于地，一石如榻，一石如桌，老者脚步不停径直走过，绕过一从老茶树之后，拨开一片老藤露出其后一个山洞入口，洞内昏暗不知其深远，有哗哗水声传来。老者回头第一次看向凌云之外的几人：“这洞中有暗河流过的通道，穿过便是N市森林公园外，几乎是直线，半日可至，但是流急洞狭，钟乳石丛生，很是危险。我平日都是步行穿过，你们若身手不够，那边有备给客人的橡皮艇，但还没使用过，你们得自己安装起来才能用。”
　　说完他便坐到洞边，阖目不再说话。凌云秋很习惯的自己到洞内搜寻了一番，提出一个箱子，几人打开松了口气，并不是什么复杂的类型，可以说是拉开就能用的。然而几人都没有带照明工具，此时便收集枯木做了几个简易火把，加上各人的手环个人机的照明模式，希望足够使用。
　　老者闻听他们准备妥当，便立刻走了过来，看到火把笑了一声：“不用那么多火把的，入口暗些，里面反而不那么暗。”说完也不解释，拿出一个手电当先走了进去。几人扛起橡皮艇跟上，便见这是个常见的石灰岩溶洞的模样，地上很是湿滑，约走了二十余米，便看到了一条水流，约四五米宽，水流平缓，岸边似乎做过修整，颇为平坦，前方隐约有钟乳石垂下，在晃动的灯光中时隐时现，众人却无心欣赏，赶到水边放下橡皮艇，老者等众人登艇，示意凌云秋跟上，便往河中轻轻一跃。古汀秀站在船头正看到这一幕，不由瞳孔微缩，却见老者稳稳落下，回身对凌云秋示意脚下，原来那里有一个小平台，堪堪足以落脚。老者回身继续向前跃去，古汀秀忙示意众人让橡皮艇紧紧跟上，此时水流平缓，还需划桨前进。但行不多时，水流似乎转过一个弯，渐渐湍急起来，桨不必划水了反倒更多的要用于撑住钟乳石控制艇身，渐渐狼狈起来。而前方在暗河中起跃的老者依然从容，保持着原来的速度，还能时不时开口指点一下凌云秋。然而凌云秋已经落水两次了，一次还差点被小艇撞上，很是狼狈，此时差点再次落水，不由叫起苦来：“姜前辈，这么暗看不清，我第一次走这条路啊。”
　　“呵呵，还暗么？”前辈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慢着，黑暗中？这么一留神，才发现似乎有微光透入，已经能影影绰绰的看清小艇前方的老者和凌云秋了。众人抬头看去，此时又转过一个弯，前方似乎有个洞口，透出的光线不强，然而在黑暗中已然足够显眼了。凌云秋吃了一惊：“不会已经到了出口吧？”
　　“怎么可能，这才走多久呢，哪怕走直线也没那么快啊。”司徒战汜熟悉地形，断然否认。
　　老者背着手，衣袂翻飞，脚下起落不停：“确实还没到，这里是个大洞，在一个山腹中，有天光透入，有地方安置，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
　　说话间，小艇已然穿过了洞口，水流漫开，平缓了下来。众人缓了口气，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约有体育馆大小的溶洞，大大小小的石笋散落各处，色泽晶莹犹如玉石，有天光从高处石钟乳间映射过来，隐约有彩光折射。水流绕了大半圈从另一头流出，围拱着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平台，平台上竟是一块平整的土地，几束光柱穿过蒙蒙水气照在土地上，居然有不少花草生长，钟灵毓秀，仙气渺渺。若不是地上的花草并不出奇，称一声灵圃仙葩也是足够的。
　　老者已坐在了花圃旁一块大石上，凌云秋蹲在水边脱下湿透的外衣拧水。水祁林在艇首轻轻一点，一跃而起，带着缆绳落到岸边，回身扎下马步徒手将小艇和艇上众人拉近岸边，引来凌霜墨几人轰然叫好。带着点炫耀的神气模样让古汀秀不由微露笑容，别看是位高权重的战区巡视组队长，原来还颇有赤子之心。
　　老者和凌云秋的视线也投了过来，老者的态度有了微妙变化，站起来略施了一礼：“这位小友好身手，不知师承何处？老朽姜凤鸣，在此处龙窟隐修。”
　　水祁林等众人登岸，将无处固定的橡皮艇往岸上拉了拉搁住，才回头走过去回了一礼：“姜老谬赞了，我是水祁林，解放军战士，学百家所长，并无师承。”
　　姜凤鸣洒脱一笑也不在意：“求道路上，众人皆是道友，行路有先后而已。师承门户之类，并非要事，吾亦是学百家所长。”
　　凌云秋常在俗世打滚，尊敬姜凤鸣学问本领也知其清高，却也知道身份和关系的要紧，此前便打探过了队中几人来历，带队走此路本也有顺便引荐的意思，此刻见时机正好，赶紧开口：“姜前辈很有本事，从经学到杂学皆通，完全称得上一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间，医术玄学修炼察观之术皆精，学问上是大家，身手也很好，甚至还会机关术，手非常巧，我师父都非常推崇。就是一直隐居对世事了解不多。这次前辈打算出山，水队长和古部长都是用人之际，若能帮着安排一下，想必于大家都是好事。”
　　姜凤鸣皱皱眉：“我见水小友好身手心喜，怎么扯上什么安排了。”
　　“是是，晚辈道心不坚俗物过多，姜前辈见谅。”凌云秋对着古汀秀和水祁林眨眨眼。二人笑了起来，古汀秀走了过来和水祁林一起坐在姜凤鸣身边，环视了一下周围，很自然的开口：“这里美的出乎想象，不过好像是人工修造？”
　　姜凤鸣眼中一亮：“不错不错，小友能看出这一点不容易，看你只练了筋骨皮，难道是专精杂学的门派？”
　　众人茫然四顾，虽然觉得此处很是钟灵毓秀，优美出尘，但真没有看出哪里有人工痕迹，到处都自然得不得了，再神奇都只让人感叹天地的鬼斧神工。古汀秀微笑：“让姜老见笑了，我也是并无师承的解放军战士，也并未专精过杂学，只是直觉罢了。”
　　“哈哈，那看来小友很有天赋，不知可愿随我学习？”姜凤鸣说完也不等回答，直接指向天顶：“你说的没错，这个地方形成这般模样并不是巧合，顶上有个阵法，维持着12处洞口，不会坍塌也不会堵塞，洞口的位置也是安排好的，只要太阳太阴在天空上，至少就有4处洞口能照进天光，直射我们脚下平台，但最多的时候也也不过是6处。我估计全盛时期这个阵法连水气灵气都能封住，遥想当年便真是仙境了。当初我进来的时候呆了半年连半点落物浮尘都没有，现在嘛，不知道是力量不足还是阵法有损，已经开始有杂物落下。这个洞窟美景怕也是看一眼少一眼了。”他抬手一指，众人目光跟着抬起，便见前方一块巨石，石头上堆积了一些枯叶沙土，和一般大树下的石头一般。对于这些阵法之类的说法多数人并不以为然，也并不觉得这块石头有什么不对，但也没有人觉得有必要和一个借道给他们的老者去争论，只是附和几句赞赞洞中美景便罢了。
　　凌云秋努力的观察着据说布有阵法的顶部，未果，他一向对阵法并无兴趣，便也就放弃了：“那这里以前建立起来是药田咯？”
　　“中间应该是，周围石头中开凿了一些容纳一人的小洞，可能是放置东西但也可能是修行用的。我到龙窟的时候，观地势风水和布局就看出不是自然洞窟，必是前辈用心修筑的隐居之所，于是把周边都探了一遍，可惜我于阵法一道不甚精通，虽然找到此处也不知如何修复利用。”
　　古汀秀敛目沉思了一番，按下心中想法，姜凤鸣既然要同行，那一切都不必着急，且待回到基地再论。便只给姜凤鸣介绍了战争以来的情况和当前形势，并以九曲基地后勤部长的名义邀请姜凤鸣加入基地的民间协助处，此处专为不愿加入体系的各类民间专家尤其是偏门专家而设，没有官方身份，约束力不强待遇也不固定，平时相当于基地和专家们的一个联络处，有事时一事定一案。正适合姜凤鸣这种刚刚下山不知如何接触社会但又不免对外界有所防备的情况。加上凌云秋在一旁帮腔，姜凤鸣自然欣然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