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歌:河边草》肖恩的南瓜大大

6、第五章 般若寺的大

　　般若寺的大雄宝殿正中是一座镀金的佛像，宝相庄严，香火鼎盛。
　　洛浔闭着双目，双手合十，跪在圆垫上，神色极为虔诚。杜衡也跪在一旁，只不过眼睛一直黏在洛浔身上罢了。
　　他觉得，认真的洛浔，极为可爱。
　　洛浔的眉眼生的是极为耐看的，杜衡待在她身边那么久，不经意间，也会被惊艳到，即便是这样静静看着，也觉得这般的容貌，寸寸皆可入画。
　　洛浔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杜衡正一本正经盯着她，便勾着唇角道：“好看吗？”
　　“好看。”显然某人没反应过来，话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说完便不自然地移开了眼睛。
　　洛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问道：“你在佛前许的何愿？”
　　杜衡似松了口气，笑眯眯道：“年年花相似，岁岁人相同。”洛浔低低念了两声，方道：“倘若真能年岁相似人不变，该有多好。”
　　“那你呢？”
　　洛浔道：“我所愿的事，无非是坐在上位者的角度，你未必想听。”
　　杜衡笑了笑，便也没问了。
　　晚上洛浔和杜衡留宿寺里，洛浔并没有特意吩咐什么，所以自然而然地被安排了一间房。
　　晚上吃过晚饭，洛浔一如既往地拿着朱批改奏折，管着这么大个国家，偏偏是一丝不苟的性子，杜衡看着那一堆的奏折觉得她这个王当的委实是不容易的。
　　正是六月的天气，即便门窗大开，依旧是难掩的酷热。杜衡在一旁待着，一摇一晃给洛浔扇着扇子，洛浔头也不抬道：“这事交给下人做便好。”
　　杜衡道：“无妨，闲着也是闲着。”
　　山间幽静，外间清脆的蝉鸣声声入耳，洛浔再次抬起头时，月已上梢头，她一眼瞧见杜衡趴在她桌旁睡得正香。
　　洛浔轻轻地扯出被杜衡手臂压住的衣角，走出门外，一个形容秀美的宫女迎上前来，是她的贴身女官长笑。
　　“陛下，汤浴已准备妥当了。”
　　洛浔点点头，抬头，山间的月色确实与皇城的不同。
　　洛浔洗完澡回来时，杜衡已经醒了过来，见她进来，指着桌子道：“有吃的。”
　　洛浔往桌上一瞧，确实有一碗银耳莲子羹。
　　“你做的？”洛浔不确定地问。
　　“当然啊，师父最喜欢我做的莲子羹，里面还加了甘草，防暑泻火。”
　　洛浔闻言便坐下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入口，带着股甜糯之气，直达五脏六腑，满腹的清凉。
　　“好喝。”
　　杜衡勾了勾唇角，撑着下巴满眼的笑意。。
　　洛浔心情舒爽地往床上一躺，杜衡坐在原地没动，洛浔想了想，道：“床也够大，孤睡里面，你睡外面好了。”
　　杜衡本来很惆怅地准备趴桌子上将就一夜，以往他背医书的时候晚上背累也经常就这样睡死过去了，但第二天起来难免是要腰酸背痛腿抽筋的，诚然这是一件很值得惆怅的事，所以，当洛浔叫他去床上睡时，他愣是生出一股子感动来。
　　杜衡王君爬上王上陛下的床时，很不怕死地问了一句，“你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洛浔轻笑了一声，道：“你若真想对我做些什么，新婚之夜便做了。”
　　杜衡试探道：“那我若是后悔了呢？”
　　洛浔扯了扯被子，背过身去，“睡觉。”
　　看得出来洛浔很累了，只一分钟后，呼吸渐渐平缓。杜衡平躺在床上，转头看着她的背影，独特的清香始终缭绕在鼻翼间挥之不去，心里总归有些心猿意马，不一会，睡意上来，也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许是昨日睡得安稳，次日清晨杜衡起了个大早，但有人似乎比他起的更早。杜衡推开窗子，和煦的阳光照了进来，洒落一地的光辉，他懒洋洋地眯着眼睛，看见合抱的大槐树下，有人舞剑，翩若惊鸿。
　　洛浔收了剑势，长笑上前递上帕子，她擦了额头上的汗珠，偏头瞧见窗前某人笑的一脸悠闲。
　　向了尘大师道了别，中午回到王宫，洛浔又一头扎进太极殿和一群臣子们议事去了。
　　杜衡背了把矮凳，一手拿着鱼竿，在王宫内湖某处寻了个阳光充足的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水面发呆。这位王君殿下不喜欢人跟着，是以侍奉的人都离得很远，这地界倒也难得的安静。
　　钓绳动了动，杜衡眼里蹦出一道精光，迅速捡起钓竿往上一扯，绳子在半空中甩出一个流畅的弧度，一条鱼挂在尾端挣扎的欢畅，那鱼的颜色生的极为好看，亮红中又带着金子的颜色，鱼翅像刀锋切过，鳞片在阳光下透着诱人的光亮，杜衡想，一方水养一方人，这宫里的水果然是不同的，养出来的鱼都与宫外格外不同。
　　杜衡将那鱼装进篓子里，欢喜地往御膳房开拔。
　　御膳房的厨子没见过杜衡王君，但看他身上穿的衣服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便也由着他去了。那御膳房的掌厨见杜衡一个人弄得起劲，本想上前去问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伸着脖子一瞅，胡子就颤了几下，同情地看了眼沉迷宰鱼不可自拔的王君殿下，马上暗中吩咐手下人都离王君范围内十米远。
　　杜衡提着个食盒子到太极殿外时，里面被灯照的通亮，不一会，里面的大臣都出来了，见到他，也礼貌地行礼，杜衡也点头回示。一个气宇不凡的男子停在他面前，面色极其复杂地看了他几眼，又似带了丝不解和愤懑，杜衡脑袋里转过一圈后，确定自己没见过更没得罪过这个人后，礼貌地道：“阁下挡着我的路了。”那男子盯了眼他手里的食盒，微不可察的冷哼了一声，抬着下巴迈着步子就走了。
　　杜衡看着那人，想，眼睛抬那么高，大晚上的不看路也不怕摔了，刚这么想着，便看见下台阶的时候男子晃了晃，极为狼狈地连下了好个台阶才稳住了身子，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怒骂，杜衡觉的好笑，晃晃头，进殿去了。
　　洛浔见杜衡来了还有些意外，杜衡将食盒搁桌子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洛浔看杜衡这架势，道：“你是准备在这用膳？”
　　杜衡道：“你不回浔阳宫，我就只好来这了，一个人吃饭太无聊了。”
　　洛浔笑道：“杜衡，敢把这太极殿当吃饭的地方，你是第一个。”
　　杜衡悠悠道：“能让我洗手做羹汤的女人，你也是第一个，因着这个，方才还被人鄙视了一把。”
　　洛浔眉眼含笑，“哦？还有人敢鄙视王君殿下？”
　　杜衡把盖子揭开，热气腾腾地往上升，边盛鱼汤，边将那人的形容好生讲了一番，洛浔喝着鱼汤若有所思，道：“那人是江太尉家的嫡孙子江行云，行军打仗的本事倒是不错，就是没什么脑子，爱惹事非，孤把他提到边疆磨砺了三年，这才回来，看来这性子还是没变什么。”
　　杜衡敏锐地抓住了整句话的重点，道：“听起来这家伙背景挺大，无缘无故的你也不会把他赶边疆去受苦吧。”
　　洛浔喝汤的动作顿了顿，淡淡道：“有日下朝，他拦着孤说了一堆不明所以的话，孤心里不太痛快，便叫侍卫打了他一顿，然后寻了个由头发配边疆了。”
　　杜衡被猝不及防地噎了一把，想来那一堆不明所以的话是那傻子在向高贵的陛下告白，以江公子的样貌身份，向寻常姑娘说那些“不明所以”的话，指不定要高兴的晕倒，到了洛浔这，后果很是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