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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你这一手 ...

  •   “你这一手厨艺倒是不错。”
      杜衡默了默,他这一手的厨艺可是被脸皮厚到无底线又挑食挑到离谱的姚大夫硬生生给逼出来的。当初姚大夫见他的厨艺练的不错了,干脆把原来的厨娘也给辞掉了,还一脸愧疚地和他说最近入不敷出,要节俭工钱,他也傻乎乎地信了,从此厨房便成了他的一亩三分地,姚大夫被养的愈发地红光满面,这让杜衡很是悔不当初,学做饭的时候就不该那么认真。
      他也认真地问过姚大夫,“师傅,书上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
      姚大夫听了便板下脸,教训他道:“那书上还说,尽信书不如无书呢?你脑子不好使,好歹还会做饭,人们相信君子远庖厨,男子便都不做饭了,你会做饭便是你的优势所在,这十里八乡的好姑娘便都会喜欢你,以后讨媳妇什么了便可少操心了,所谓物以稀为贵,讲的就是这么个道理。”
      杜衡现在回想起姚大夫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来就是一头的黑线,可怜他年少懵懂时,还一度觉得很有道理。
      “呵呵,是这鱼好。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杜衡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谦虚一些。
      洛浔夹了块鱼肉细细看了看,道:“这是什么鱼?”
      杜衡嚼了几下口里细腻的鱼肉,含糊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鱼,是在浔阳宫那边的湖里钓上来的。”
      洛浔闻言一愣,“载星湖?”
      “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字。”
      商洛没心没肺的继续吃着,却发现周遭的气场越来越不对劲,洛浔搁了筷子,面无表情地看的杜衡直发毛。
      “来人,传御膳房掌厨。”
      杜衡心虚的紧,自觉是做错什么事了,但又不明白做错了什么,他直觉洛浔心里已经炸毛了。
      那倒霉的掌厨一进殿就看见冒着寒气的王上,还有一旁不明所以的王君,当目光落在那碗没喝完的鱼汤上时,彻底跪了。
      “郭全,这麒麟锦王君不认识,你竟也不识得吗?”
      郭全大呼冤枉,委屈道:“王君殿下没让小的们插手,等小的去看时,那麒麟锦已然被宰割完毕,这实在怨不得小的啊。”
      洛浔面色又沉了沉,看得郭全胆战心惊,好容易洛浔大发慈悲地吐出两字“下去。”赶紧一溜烟地跑了。
      “什么麒麟锦?很贵重吗?”杜衡很蒙圈地问洛浔。洛浔无力地揉了揉额头,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杜衡用手招了招夫晏,道:“你说。”
      “回殿下的话,这麒麟锦是当年陛下诞辰时先王千里迢迢派人去西凉运来的,本来有百条之数,当初在载星河里当真是好看的紧,陛下一直当宝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的原因,十余年过去,到如今,也只剩了那么一条,但您把它煮了。”夫晏扫了眼还冒着气的鱼汤,还有句话没说出来,麒麟锦价值千金,即使在西凉也是罕见的品种。
      “……”杜衡觉得他当真是对不起洛浔。
      夫晏觉得这王君在陛下面前委实脸大的很,就这样,王上愣是没对他发出火来。
      杜衡迈着步子再次来到载星湖,果然看见湖心的长亭上一人端端正正地坐着,手里捏着只酒壶,对着壶嘴往嘴里倒。
      十里长亭,建在湖面上,灯笼一盏盏地挂过去,映的湖面都是粼粼的光辉,在这般的光辉下,那人眼睛不知看向何处,面上的表情竟是说不出的落寞。
      “阿浔。”那声音很熟悉,洛浔倒酒的手稍顿,随即往上一斜,晶莹的酒液从壶嘴里滑出来,在空中划过个优雅的弧度,哗哗几声全落在了嘴里。
      杜衡拧着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膈着了一样,很是难受,“别喝了。”他夺过酒壶,洛浔觑了他一眼,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杜衡晃了晃酒壶,空的。
      随即又有人把酒送了上来,洛浔掂了掂酒杯,“一起?”
      杜衡脸色黑了一下,“煮了你的鱼,是我不对。”
      洛浔将散下的发丝挽过耳后,向来清亮的眼里已有了明显醉意,她摇头道:“与你无关。”
      “我宁愿你对我发脾气。”杜衡道:“你这样子,我不舒服。”
      洛浔笑了,目光投向幽深的湖面,她轻轻道:“孤只是想起父王母后了,父皇在这湖里养了上百条麒麟锦,他说过,这些麒麟锦子子孙孙,繁衍不息,纵然他们终有一日会离去,这些生灵也会代替他们一直陪着我,可终究,走了,都走了,父王走了,母后走了,连城,恨我入骨,孤家寡人,大概指的就是孤这种人吧。”
      连城,她唯一的亲弟弟,祁安王,洛连城。
      杜衡心里五味杂陈,摁着酒壶的手松开了,洛浔喝了酒,支着下颔,看着杜衡渐渐移不开眼睛,眼里似有千言万语,可是一分也不能说出口来。
      “你醉了。”那目光太过深情,也太过悲伤,杜衡觉得自己快受不住了,他避过那般的目光,倾身揽过洛浔,浓烈的酒香瞬间将他淹没,洛浔环过他的脖子,漂亮的睫毛微微颤动,迷离的目光一寸寸从他的眉眼间滑过,最后完全落了下去。
      杜衡抱起洛浔,低头看着怀抱中的沉静的容颜,竟有些心疼,他喃喃道:“喝那么多,明日起来也不怕头疼。”
      梦里光影重重,声音变幻交错,红白混作一团,极目之处,皆是茫茫不知何处。
      洛浔醒过来时,头疼的厉害,微微睁开眼睛,一张脸放大在她眼前,若是一般人,也就吓得叫起来了,洛浔头往后挪了下,才看清是杜衡趴在她床头睡着了,她拍了拍杜衡的背,杜衡睁了睁眼睛,又闭上,含糊不清道:“你醒了。”
      “上来睡。”
      “哦。”
      杜衡眼睛都没睁,沿着床沿爬了上去。
      “你怎么在孤床边睡了?”
      杜衡眼睛勉强开了一条缝,昨晚他抱着洛浔回浔阳宫后,下人们伺候洛浔沐浴更衣后,他见洛浔醉的安分,就准备回景阳宫,洛浔的手本来一直松松地搭在他手上,他手正准备往外抽,洛浔就死死地抓住了他,他差点以为洛浔在装睡,便凑上前去瞧了下,这一瞧不打紧,洛浔回光返照般睁开眼睛,似乎还低低地唤了声什么,扯着他的衣襟便吻了上来。他霎时间脑子一片空白,还没回过味来,唇边只留下清香的余味,洛浔又一头睡了过去。
      杜衡简直被这个吻劈的外焦里嫩,心猿意马,呆呆地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长笑,长笑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福了福身子,便退下了。
      杜衡被那个含义不明的吻轻易地乱了心绪,以至于陷入长久的亢奋之中,而后果就是,他失眠了,手又被洛浔抓着走不开,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杜衡一想起那个吻,精神又被刺激的亢奋了,眼睛亮的吓人。
      “你昨天吻我了。”
      “嗯?”洛浔一错神,杜衡双手乘着地势方便,单手支着头,俯瞰,弯着一双好看的眼睛,带着一丝魅惑的意味道:“我说,你昨天,吻了我。”话音刚落,杜衡的眼睛就被一只手捂住,愣神的功夫,洛浔乘机躲了出去,杜衡倒在床上笑看着洛浔动作迅速地披上的衣袍,逃一般地丢下句“孤还要上早朝”走了。
      杜衡止住笑,摸了摸下巴,刚刚,阿浔的耳朵是红了吗?
      上完早朝,洛浔便待在御书房批折子,杜衡晃悠着就进来了。洛浔倒是有些意外,看杜衡的目光罕见的有些躲闪,口中语气依旧淡淡:“王君今早怎的有兴致来御书房了?”
      杜衡笑道:“来给你样东西。”说着杜衡掏出个红色半月形的玉珏,洛浔接过细细打量了下,沉静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洛浔奇珍异宝的东西从小就见多了,自是一眼就看出这玉珏绝非凡品,血红的质地没有一丝杂质,整块玉雕刻成鱼跃龙门的形状,那鱼眼一处仿佛带着灵气,使得那鱼仿佛就要跳脱出来了一般,而且,玉非圆玉,洛浔总有种并非完美的感觉。
      “这玉是哪来的?”
      杜衡道:“我之前被师父捡回来的时候身上就有了。”
      在杜衡进宫的那一刻,杜衡的一切信息就被暗卫呈在了洛浔的桌头,从杜衡被姚大夫收留起,事无巨细,但再往前查,便没了端倪。
      “这玉想必与你的身份有关,给孤作甚?”
      杜衡惆怅道:“我吃了你父王的鱼,心里终究是过意不去的,你那鱼价值千金,把我卖了也赔不起,这玉上有鱼,材质还是颇好的,我知你上等的东西看得多了,但你若不嫌弃,便收下吧。”
      洛浔摩挲着暖玉,若有所思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自己的来历吗?”
      商洛看着她笑了,目光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凡事有缘,缘由天定,强求不得,忘了,也未必不是件好事。”一直以来无所寄托的心在碰到某个人之后尘埃落定,从此平淡的岁月也变得有滋有味。
      所谓缘分,是我忘却前尘,或许只为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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