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歌:河边草》肖恩的南瓜大大

4、第三章 自那日以后

　　自那日以后，祁安王特地给杜衡配置了十余个人近身“伺候”。杜衡见走不了，便也安安分分在自个的一亩三分地里，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倒是姚大夫整日愁眉苦脸的，胡子都扯掉了好多根，然后一脸坚定地拍着杜衡的肩膀说：“徒儿，你莫担心，为师虽然离了朝廷多年，但人脉还是在的，为师必会护着你。”
　　约莫又过了十日，姚大夫背了个包袱，欲言又止地看了杜衡一会，丢了个好自为之的眼神，走了，彼时杜衡呆呆地看着一溜烟跑了的师父，内心很是郁闷，他就这样被抛弃了？
　　又过了几日，祁安王入宫，差人把杜衡好生打扮了一番后就带上了，他内心虽觉奇怪，但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更何况他一点也不想和这个控制了他人身自由的王爷说话，便也没问。
　　进了王宫，祁安王让他在殿门外等着，便进去了。
　　“臣弟见过王上。”
　　南越王从奏折里抬起头，随手一放，道：“平身。”
　　祁安王难得地有兴致和南越王寒暄良久，南越王倒也有耐心，就那么听着，时不时回上两句，若叫不知情的人见了，定以为这姐弟两的关系有多好。
　　祁安王说的快没话说了，南越王才道：“今日王弟陪孤畅谈良久，孤心里甚为安慰，只是孤听了许久，还不得王弟的来意。”
　　祁安王咳了一声，道：“王弟今日前来是专门给王上送礼的。”
　　“哦？”南越王勾唇一笑，道：“那孤倒是要看看了，不知礼在何处？。”
　　“请王上移步门外。”
　　南越王出了殿门，看见一人背对着站在不远处，便定住了一般，她看了祁安王一眼，贴身太监夫晏见主子神色不对，对那人唤道：“前方何人？还不过来拜见王上！”
　　那人转过身来，眉目疏朗，尤带着股慵懒的意味，闲散的像天边的流云般，身着一袭白色的长袍，腰间松松地系了根紫金色的腰带，腰间垂了块暖玉，只静静地站在那，便觉着整个人浑然如玉，俊雅如画。
　　南越王看见了杜衡的真容，反是一笑，只是笑的让人心凉。
　　杜衡在外面等了许久，百无聊耐之际，听见有人喊他，便转过身，看见那日见着的女子一身玄黑的王袍，虽然笑得极其好看，但浑身上下都泛着股寒气，他不禁觉得背后一凉，直觉不想上去自讨无趣。
　　祁安王对他和煦一笑，道：“杜衡，还不快来拜见王上。”
　　杜衡有种很不好的感觉，慢吞吞上去给南越王行礼，“草民杜衡见过王上，王上圣安。”
　　杜衡低着头，尽量想刷低自己的存在感，只听南越王道：“这便是王弟给孤的大礼？”
　　“不知王上可还满意？”
　　杜衡倒吸了口凉气，算是听明白了，他这是被人当成东西送人了！
　　“呵呵，满意，王弟送的，孤哪能不满意。”
　　“那臣弟便放心了，还望没勾起些王上不好的回忆才好。”
　　“王弟都不介意，孤更不会介意了。”
　　杜衡内心极其愤怒，脸上极其悲苦，可那两针锋相对的姊弟连个余光都没给他。
　　祁安王干干脆脆地走了，南越王一言不发地回殿继续看她的奏折去了，杜衡跪在那连哭的地都没有。
　　过了一会，夫晏才出来，领了杜衡到一处宫殿，道：“你暂且在浔阳殿住着。”夫晏见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好心安慰道：“王上晚上会过来的，你好好讨她欢心，往后荣华富贵自是少不了的。”
　　杜衡瞪大了眼睛看着夫晏公公，一脸惊恐道：“那女人想对我做什么！”夫晏吓了一跳，指着杜衡，手指抖了抖，又抖了抖，尖叫道：“咱王上仙子一般的人物，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福气，怎到了你这，反像是占了你便宜似的！”
　　杜衡觉得好气哦，他被人卖了，别人反而觉得他走了狗屎运祖坟上冒了青烟前辈子不知积了什么德需三跪九叩才有的好福气。
　　于是他连话都不想说了。
　　晚上，南越王果然来了。
　　杜衡磨磨蹭蹭的刚要跪下，听南越王道：“不必多礼了。”正中下怀，只微微弯下的腿立马站直了。
　　南越王见他一脸欢喜的模样，道：“你既不喜欢下跪，往后见我便不需跪下了。”杜衡头一次觉得这女人其实是个好人。
　　“多谢王上，不知在下何时离宫。”杜衡见她好说话，胆子也肥了。
　　南越王蹙眉道：“离宫？”
　　杜衡道：“草民看得出来，王上对草民是没想法的，草民也觉得自身无甚可取之处，就不碍着王上的圣眼了。”
　　南越王淡淡道：“你说的不错。”
　　杜衡心中一喜，只听她继续道：“若你是旁的任何人送来的，孤都可让你离去，可偏偏是祁安王，那孤便不得不要了。”杜衡像被从天而降的冷水泼了个正着，呆呆道：“为何？”
　　南越王看着杜衡一脸的深受打击，道：“孤欠他的。”
　　杜衡深深吸了一口气，忍着怒气道：“您欠他的又与我何干？”
　　南越王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眼里滑过一丝莫名的情绪，道：“总之这王宫你是走不了的，还不如多想想以后在王宫里怎么过活为好。”
　　杜衡被狠狠地噎了一下，气的小脸直发白。
　　南越王道：“你在宫里有什么事只管来找孤，既然收了你，孤不会不负责的。”
　　诚然杜衡并没意识到南越王这句话是给了棵多大的树给他抱，瞪着一双眼珠子很想扑上去给那张美的令人发指的脸上补上两爪子，当然，也只敢想想而已，他要真那么干了，门外的带刀侍卫能把他剁成肉泥。
　　诚然，他是个惜命的人。
　　南越王淡淡地瞥了眼瞬间萎靡杜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你还有事吗？”
　　杜衡从牙缝里挤出两字：“没事。”
　　南越王点点头，“那你退下吧。”
　　“哦。”
　　杜衡恍惚地起身，然后顿住，想了下，道：“这不是我住的地方吗？”
　　南越王道：“这是孤的寝宫。”
　　杜衡觉得自己快要炸了，“那我住那？”
　　“外面有人带你去。”
　　杜衡咬牙道：“那今早为什么带我来这？”
　　南越王淡道：“孤只说晚上要见你，大概夫晏误会了意思吧。”
　　杜衡眯眼看了会她，道：“还不知道王上名字。”
　　南越王随手捡起一旁的书，道：“洛浔。”
　　“何解？”
　　洛浔开卷的手一顿，道：“无解。”
　　讨了个没趣，空气彻底地沉默了下来，杜衡作揖，告退。
　　洛浔从书里抬起头来，久久失神。
　　杜衡有了自己的宫殿，景阳宫。旁人看来多大的福分，他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如今这种情况，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种身份住在宫里，他想念以往被师父骂的日子。
　　杜衡在宫中过起了猪一般的生活，洛浔不管他，宫里的太监宫女都观望着，不见的敢管他，倒是也舒心的很，只是偶尔想起宫外的日子，很是忧伤。
　　一群老臣们听了些风声，生怕他们王上败了自己的名声，一时间暴风骤雨地纷纷进言，强烈要求南越王纳夫。
　　洛浔冷冷地瞅着底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臣子们，唇线越抿越紧，待他们已然把惨死的先王搬出来后，洛浔才缓缓道：“那不知众卿家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这下子，都不嚎了，一个个都把自家的人往上推，平日里总把礼数圣贤挂在嘴边的王公大臣吵得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下面人吵得洛浔心中着实很烦，她淡淡道：“寡人心中倒是有个合适的人。”
　　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有些大臣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各自眼神里看出了一个不妙的事实，那风声怕是真的了。
　　丞相苏谦上前一步道：“不知王上心中那人是谁？”
　　洛浔笑道：“那人是谁，什么来历，只怕众卿心里也都有数了，孤就不浪费唇舌了。”
　　“礼官。”
　　礼官出列行礼。
　　“帮孤定好日子，孤要成婚。”
　　礼官目瞪口呆，丞相头疼欲裂。
　　说完，洛浔丢下一大堆还没把消息消化完的臣子，施施然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