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歌:河边草》肖恩的南瓜大大

20、第十九章 在楚江

　　在楚江上漂了周多，终是入了望都。
　　回了王城后，洛浔便一头扎进了无极殿，一连几天都不见人影。
　　这日杜衡正在景阳宫吃饭，抬眼便看见洛浔进来了，也没打招呼，径直坐在他对面。
　　随后就有宫女上了碗筷，又退了下去。
　　洛浔看上去有些疲倦，眼睛直直地盯着桌上的某盘菜，也没什么动作。
　　杜衡以为她想吃又不想动手，于是夹了一筷子递到她嘴边。洛浔张开嘴便吃了。
　　而后眼里的雾气一一散尽，下意识咀嚼了两口后，十分坚定地避开了杜衡热情洋溢地准备再喂过来的菜。
　　杜衡只好调转筷子自己吃了。
　　洛浔又等了等，杜衡扒了几口饭之后才意识到洛浔的眉心越锁越紧。
　　“没人上饭么？”
　　哦，原来某人不是不饿，是等人装饭呢。
　　杜衡失笑，咬着筷子忍了忍，“有有有。”边说着拿起碗在一旁的饭钵里盛了碗饭。
　　洛浔摇头，“我是说你吃饭的时候应有个人伺候着的。”
　　“不习惯，不喜欢。我吃饭的时候有人旁边看着吃不下。”
　　杜衡晓得洛浔从小生活在王宫早已习惯了事事有人伺候，于他们这些贵族而言，这并非是懒得动手去做，而是象征了他们的身份地位，大约也是上一辈的谆谆教导，洛浔自然也是遵守不疑。
　　下温阳时的随意就就像环境的变幻一时压制了长久的习惯，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一旦回归到特定的地位上，一切也自当遵从原有的习惯了。
　　于是杜衡又着重加了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是我景阳宫的规矩。”
　　洛浔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样，低头吃饭，杜衡美滋滋地给洛浔布菜，一开始洛浔还是规规矩矩地吃了，到后来见他越发过分，几乎把碗里的饭都快淹没了，眯着眼睛盯了半晌，搁下了筷子。
　　杜衡一瞟到她这种神情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洛浔笑眯眯眯地伸手，将饭碗一扣，全倒在了杜衡的碗里，正色道:“一粥一饭来之不易，你要全部吃完为好。”
　　洛浔教训人从来都这么简单粗暴，当初在温阳的饭馆里那会，她就很想这么做了，碗里的东西她向来是有多少吃多少的，从来正好，毕竟还真没人敢往她碗里夹东西过，上次给了他面子，让她着实很吃不消，为了让自己以后不再吃不消，杜衡的这个毛病，必需及时矫正。
　　杜衡看着堆得和山高的饭碗，为难地咽了咽口水，委屈地看向洛浔。
　　洛浔动手另盛了半碗饭，笑的柔和，“一起。”
　　在勉强吃了半碗后，杜衡的胃就罢工了，杜衡头一次觉得撑死比饿死惨。
　　“不行了……”杜衡怏怏的搁下筷子，捂着撑到痉挛的胃，认命道:“我错了。”
　　洛浔挑了挑眉，顺手夹了块油腻腻的大肥肉，杜衡眼瞅着，胃又抽搐了几下。
　　洛浔把肉搁回碗里，笑道:“很好。”
　　长笑进来，看了眼抱着肚子半死不活的王君，很是同情。君上的脾气别人不清楚，她就是清楚过了头。别看君上总是一副清清冷冷除了大事不理小事的模样，较起真来，那一壶不是谁都喝的下的。显然，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王君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长笑收了念头，禀告公事，“君上，苏大人回来了，正在无极殿侯着。”
　　洛浔正捏着茶杯喝茶，听至此处顿了下，转头，像从什么中醒转过来般，抿了抿湿润的双唇，顺手放下了茶杯，脸上浮现一抹泛着暖意的浅笑，吩咐道:“去无极殿。”
　　洛浔几乎忘了杜衡，走到门口才反过头来打算说些什么，杜衡只顾着低头喝茶以缓解撑了的胃，洛浔看着他顿了两秒，便继续走了。
　　杜衡将满满的茶水放在桌子上，盯着腾腾升起的热气好一会，才招人进来，。
　　伺候他的小官宦叫宁德，是洛浔拨给他的，年纪不大，长的并不起眼，不问话的时候几乎不说话，看上去是个忠厚的人。
　　“不知王君有什么吩咐？”宁德问道。
　　“最近京里可有什么新鲜事？”杜衡撑的腰开回踱步，宁德慢慢地跟在他后面，便说着最近大大小小听来的事。
　　杜衡听的很认真，时不时还会回上几句，像是随口问的:“今天君上去见的苏大人是什么人？”
　　“奴该从何说起呢？”宁德挠了挠脑勺，为难道。
　　“叫什么做什么地里几口田家里几口人有什么说什么。”
　　宁德被突然反过头两眼急切地看着他的杜衡吓了个着，“哦……哦，是，是……”
　　“苏大人名苏景，是苏丞相的独子，尚未成亲，如今位居兵部侍郎兼任禁军总督，三个月前被君上派去出使西凉。”
　　杜衡找了太师椅坐了下来，皱眉道:“没了？”
　　宁德犹豫了下，道:“君上与苏大人一块长大，感情极好……”越说声音越低，“奴也只是听说，苏大人恋慕于君上……”
　　杜衡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就知道，他上辈子是不是欠她的，心上一朵烂桃花还没完，周围还时不时冒出来一堆。
　　太极殿。
　　杜衡都想好了要做一个最大度知礼的方式出场，刚走到门口，便被守门的侍卫拦住了。
　　“君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请王君殿下恕罪。”
　　杜衡就就么尴尴尬尬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甚是憋屈。本来就够委屈再加上憋屈，纵是脾气再好，也窝了火。
　　“若我非要进去呢？”杜衡嗓子眼里气的带了丝颤音。
　　侍卫均是一愣，王君的地位自然是尊贵的，只是这个王君脾气好的不像话，在宫里的日子过得悠闲自在也不管别人的目光，久而久之，下面的人便忘了他的身份，甚至还带了几分轻视，毕竟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王君一没有说的过去的名望，二没有让人佩服的本事，坊间传说光凭了一副好皮囊让君上迷了眼，这也是最让别人想不通的一点，君上什么样的好皮囊没见过，不说别人，就里面那位，不说其他的，光论相貌，也是丝毫不差啊。总之，这个王君还是让他们打心眼里尊重不起来的。
　　这些侍卫心里都一个想法，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殿下恕罪。”
　　杜衡双唇抿的死紧，脸上青一块白一块，这些人的动作和眼神意味着什么，他一清二楚。他从来明白，只是从来假装不明白，也不甚在意，只是这一刻，一门之隔，洛浔和苏景，仿佛正隔着门在瞧他的笑话。
　　他冷笑了一声，退后一步，一副回身要走的模样，侍卫们眼里的轻慢更明显了。
　　也只是一步，杜衡站定，仰头，大吼:“洛浔！！”
　　一群侍卫刚开始只是一愣，才反应过来这是谁的名字，皆是被吓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后只听见噼里啪啦铠甲落地的声音，侍卫接连跪了下去，卷着一阵排山倒海的声音:“参见君上！”
　　洛浔初初听见有人喊她名字，便知道那个胆大包天的人是谁了，苏景则是面色微变，疑惑地看向门外。
　　洛浔出了门，外面一溜跪下地人，只有一个站着的，再好认不过了，只是那个人虽是站着，脸色其实并不好看。
　　洛浔还没说什么，苏景有些愠怒道:“你是何人？怎么敢直呼君上的名字。”
　　跪在地上的侍卫一听直冒冷汗，苏大人居然不知道王君的存在？难怪今天进宫的时候看上去心情甚好的模样，还让他们以为苏大人被打击的不正常了。
　　杜衡目光在苏景和洛浔间转了一圈，最后定在洛浔身上，感情关于自己，洛浔竟一个字都没让苏景知道？
　　杜衡目光沉了沉，搁在背后的双手不自觉地拧在了一起。
　　洛浔也看了苏景一眼，好像突然不知说什么为好，于是气氛就这么奇怪地沉默了下来。
　　苏景见没人应他的话，觉得很不可思议，眼前的这个人他不曾见过，却莫名觉得眼熟，最近也没听说阿浔新提拔了官员，不管如何，他自小和阿浔长大，敢这么直接又毫不客气叫阿浔名字的，他还没见过。
　　自然，也难以忍受。
　　苏景沉了脸色，杜衡这才认真的看了他几眼，容貌气质皆属上成，只站在那，便叫人想起“芝兰玉树”这四个字来。
　　苏景在杜衡的打量下动了气，这人简直不知死活，冷冷道:“来人，将此藐视上君之人押下去！”
　　自然，没人敢动。
　　苏景这才觉的不对劲，他带着疑虑看向洛浔，沉默了半晌的洛浔抿了抿嘴唇，才道:“阿景，这是王君。”
　　洛浔的这句话像白天里的一声惊雷直直地在苏景脑海炸开，脑袋里的东西瞬间四分五裂，灰飞烟灭，他晕乎乎的只看的见一片白，甚至想不明白这句话的具体意义了。
　　杜衡趁着他还在晕乎，几步上前，几乎是扯着洛浔的手腕就大跨步进了无极殿，顺手把门一甩，外面的一切都像是天外之物了。
　　当杜衡把门一关就压着她抵在门上就吻了下来，刚开始洛浔并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嘴里塞进了个异物，堵的呼吸不畅，下意识地闷哼了一声。
　　杜衡的这个吻异常霸道地扫过洛浔唇腔的每个角落，洛浔直直地睁着眼盯着杜衡的脸庞，有些失神，直到口腔里传来一阵麻木的疼痛，才开始挣扎。
　　杜衡放开她，红着眼注视着她，洛浔咬着被吻的红肿的嘴唇，丝毫不惧地回视。
　　“洛浔，我就这么让你拿不出手？”苍凉的大殿里回荡着一声嘶哑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