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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迷乱 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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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一片混乱中的某个身影,一刀一剑的交锋,都叫他心惊胆战,后来洛浔渐渐不敌,他竟也看出些门道来,一时也顾不了太多,随手捡了把剑便冲了过去。
那把剑在他手上是那么顺手,仿佛潜藏在记忆深处的一些东西
破茧而出,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他只想离那个人近一些,再近一些,直到温热的鲜血撒了他一脸,他看见了洛浔震惊的脸庞。
江面的琴声悠悠荡荡,暗藏杀机,他记得那个声音,很遥远的时候,他曾听过。
那一刻,他对自己的过往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有生的记忆,不过敢杀鸡杀鱼做饭,他对洛浔说要她信他,可现在的自己,杀人如麻,半分都没有手软,仿佛这杀人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他会武功,而且还不低,招招式式,行云流水,早已不需记忆便成了习惯。
这样的自己,实在陌生的很。
那琴声,也许能给他答案。所以在把洛浔拉到安全区域后,他毫不犹豫的朝琴声的方向去了。
那声音也不难找,浩荡的江面上不过一大一小两只船,两船之间,江水汤汤,杜衡将手中的剑抛出,脚掌狠狠地踩了船板一脚,借着反力弹到剑上,又是一跃而起,落到了小船上。
琴声未歇,弹琴的人只抬了抬眼,长袖抚过琴弦,杜衡狼狈地躲过了齐排发出的暗器。
弹琴的女子白衣白发,衣袍在江河的风中飘摆,目光如远山,笼罩着重重雾气,瞬间又凝结成冰,落落如玉,好一派的风光。
女子淡淡扫了眼杜衡,微垂下眸子,轻轻一掌拍在琴上,琴弦齐根而断,
顺着风声就朝着面门飞射而来,杜衡横起长剑挡在前面,琴弦顺势绕在长剑上,杜衡目光一凝,顿觉剑上的力道重千斤,往后边一扯,琴弦紧绷着好像随时都会断掉。
女子弹指,几道劲气顺着琴弦射进剑里,杜衡只觉得手一麻,不自觉地松了手,女子挥了挥衣袖,带起琴身朝杜衡砸来。
琴砸向杜衡,被一柄剑横空砸中强行改变了方向,砸在一旁的地面上,木屑飞溅,昭昭然在船身上砸出个大坑来。
冷汗顺着杜衡的额头上滑下来,全身的力道都像卸了,支着剑扎在船面上,洛浔在杜衡身边站定,目光落在那白衣女子身上,带了些说不明白的情绪。
洛浔冷哼一声,"带着你的人滚,此事我不追究。"
女子抬起眸光,嘴角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温温润润,直教人以为是某家待嫁闺中的女子,"千山阁认令不认人,陛下莫见怪。"
"滚!"洛浔扔了个玉佩出去,落在女子手里,女子收到玉佩,不知从哪里拿出个小笛子,笛声绕过天际,周围的喧嚣霎时寂静。
不远处缓缓驰过来一条船,女子拂了拂一尘不染的衣袖,微微向洛浔低了低头,转身向船只飞去,不多时,隐没在江心的雾气中。
此时,长笑和江行云也带人驾着船来了。
回了船上,洛浔一言不发就回了房,杜衡也随之而去,江行云也想跟进去,长笑面无表情将剑横在了门边,江行云脸色一僵,恨恨地退开了。
洛浔也没脱鞋子,直接躺在了塌上,双手交叠,宽大的袖袍覆盖在腹部,仿佛盖了层小被。
杜衡皱了皱眉,单膝跪在塌侧,轻轻地将洛浔脚上的靴子脱了下来,洛浔半睁着眼,有些迷离,手微微抬起,杜衡便握住了,透骨的凉。
"去床上睡可好?"
洛浔被杜衡包裹的手动了动,点了点头,难得的惫怠,"抱我"。
杜衡温柔地笑了笑,弯下腰,轻松地就抱起了她,洛浔双手揽着杜衡的脖子,头靠在他怀里,双目微阖,好似睡了过去。
杜衡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准备起身,洛浔环着他脖子的双手却收紧了,他身子一僵,便保持着腰身半弯的姿势,身下那人睁开眼,一双眸子澄光秋水,潋滟生姿,即便是这个时候的姿势,面容亦绝非桃李一般的浓艳,反倒是一番山河阔远的渺茫。
杜衡略失了神,喉咙咕噜一动。
洛浔手上一用力,反将杜衡压在了身下,杜衡僵硬地抬起头看着洛浔,洛浔不以为意地扯出抹笑容,"你想要我吗?"
"唔?"杜衡脑袋一白,下意识认为洛浔想表达的是其他的什么意思。
洛浔松了外袍,仰了仰头,取下固定住头发的簪子,三千青丝洒洒落落,几缕发丝落在额前,这般风光落在杜衡眼里,惊艳是油然的魅惑天成。
一个浓烈的吻随之落下,带起满腔的馥郁芳香。
杜衡无法不回应这个吻,唇齿交融的快感刺激着身上各处仿佛着了火般,杜衡一个翻身,又把洛浔压在了身下,牙齿在洛浔的嘴唇上咬了口,细细地吻落在洁白如玉的耳后,顺着脖子往下,流连。
洛浔目光迷离,脸上越来越红,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杜衡的动作在洛浔的锁骨处顿了下来,洛浔的皮肤实在烫的不正常,杜衡压住心中的躁动,伸出两指落在洛浔的手腕上,迅速将洛浔散开的衣襟合拢,拉过一旁的被子裹住,下床往外面大喊,"来人,传太医!"
洛浔懵懵地拉住杜衡的手,杜衡走不开,就在床边坐了下来,反手紧紧握住了那只手。
不一会,随行的御医就进来了,杜衡知洛浔是受了风寒,早开了药方,御医便领了命出去熬药了。
洛浔看着他,目光是那般柔和,仿佛连万年不化的坚冰都融化了。
她浑身都热的厉害,偏偏那人还将她裹的严实,纵是不适,也莫名地想留住一丝的温存,她想起软融的春日里她骑在某人背上,风吹过,洋洋洒洒满天的桃花,她欢喜的大笑,他亦回过头来一笑,桃花落了他满头,恰是那时,最好的风景。
那时她也笑的透彻,仿佛是从年岁里偷逃出的模样,她对着眼前人道:"阿逸,我瞧见桃花了。"
她眼前渐渐变的模糊,握着她的手力道松了下来。
药熬好后,杜衡半抱着洛浔,她在半醒的状态被喂了碗药进去,大约是苦的厉害,总忍不住锁着眉心,又往杜衡怀里缩了缩。
洛浔喝了药又睡了去,天色已晚,杜衡无事,
坐在榻上,小桌上有酒,他不好饮酒,却善饮,酒味浓郁,仿佛连神经都松融在酒香里。
不知喝了多少,杜衡半撑着额头,两鳃桃红,一眼瞥向床上躺着的某人,嘴角微下,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
杜衡醉眼朦胧地站在床边,像是认真看了许久,才扯开被子,倾身压了下去。
几乎是与此同时,洛浔双眼一睁,目光清明,抬手就要往那人砍去,瞧清是杜衡才堪堪收了手改握住了他的衣襟,另一只手撑在床上,膝盖弯曲顶住杜衡下腹,止住了他下倒的身子。
杜衡双手撑在洛浔两侧,两个人离的很近,几乎呼吸相接。
洛浔不禁皱眉道:"你喝了多少?"
"不多。"杜衡拉开洛浔扯着他衣襟的手,顺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洛浔吸了口气,推开他,目光像是躲闪,"你醉了。"
杜衡脸上浮现一抹讽刺的笑,他说:"洛浔,你当我是什么?"
洛浔语塞,见他态度不大正常,觉得他大抵是真醉了,便软声道:"太晚了,你去休息吧。"
杜衡见她半点也没回答的意思,心头更是火起,他抓着洛浔的手腕,定定地看着她,道:"你是我的。"
洛浔看着几乎要失控的杜衡,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她也不说话,半晌。
杜衡脑袋白白的忘了了手上的力道,洛浔忍耐地皱了眉,咬牙道:"杜衡,你给我松手!"
杜衡愣愣地松了手,眼睛瞥见洛浔如玉的手腕上清清楚楚地出现一圈深红色痕迹。
他颓然地退后两步,“对不起……”
洛浔利落的掀开被子,赤脚落在冰凉的地面上,肩膀抖了下,皱眉道:“冷。”
杜衡脱下外套披在了洛浔身上,顺手抱住了她。
“这句话,许是我来说的。”
杜衡摇摇头,“那就都不说了。”
我们之间,谁又对不起谁?
杜衡弯腰抱起洛浔,洛浔看了他一眼,精神好像一下子被抽了去,眼睛越垂越低,在杜衡欢欣的目光中,一头倒在了他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