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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夜里,乌鱼 ...

  •   夜里,乌鱼便把账本偷来了。
      “这事你不叫长笑去做,怎么使唤乌鱼去了?长笑的本事可比他大多了。”洛浔拿起账本一页页地翻过去,杜衡在一旁问道。
      “长笑的武功自然比他要好,可论起偷鸡摸狗的本领,就远不如人了。这账本若叫长笑去偷,只怕一晚上都找不到藏在哪。”洛浔仔仔细细地看过账目,头也没抬。
      也不知过了多久,空气里多了一抹淡淡的桃花香气,萦绕在鼻翼,洛浔揉了揉眼睛,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杜衡将一碗桃花羹推了过去,“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什么时候了?”洛浔拿过汤匙,舀了一口,放在唇边吹凉了些。
      “两更天了。”
      “这么晚了。”洛浔抿了抿嘴唇,“你先回去睡吧。
      杜衡道:“不急。”
      洛浔专心地喝着羹,杜衡继续拿了书看,听到声音抬头,见对面的人喝完了正在擦嘴,才放下书收拾了桌上的东西。
      杜衡将东西收拾下去后,又继续拿着书看了起来。洛浔拿笔的手一顿,“你不困么?”
      “你不一样?”杜衡抬头看见对面那人一脸复杂,无所谓地笑道。
      “我习惯了。”洛浔眼角眉梢都是淡淡的冷意,五月的气候都融化不了的冰霜,“而且我不需要人陪。”
      “那你以后可得习惯啊。”杜衡依旧是一副悠悠荡荡的模样,洛浔对常人所有的抗拒冷漠在他身上都像拳头打到了棉花上,“总会有个人陪着你的。”
      洛浔神色动了动,看着那人笑的一脸的坦然,一脸的温柔,刺人的话就再也说不出了,低下头去往纸上记了几笔,“随你。”
      落在耳边地呼吸很平稳,洛浔抬起头,见那人趴在桌子上睡的安稳,大抵是心里没什么牵挂的人才能睡得这般安然吧,洛浔下榻从床上拿了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眼睛许是疲倦了,看着杜衡的睡颜久久地恍神,将眼睛闭了几秒后,睁开眼,依旧是清明的一片,才继续先前未竟的事了。
      那夜洛浔房里的光亮了一晚上。
      杜衡睁开眼时就看见洛浔端端正正地坐在对面,动了动身子,身上的被子就落了下去,杜衡揉了揉被压的酸痛的胳膊,一眼看过去,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等洗漱完回来,就发现今日洛浔有些不同,其实也不是不同,而是本来就应该的模样。
      前几日为了隐藏身份,穿的是粗布麻服,连容颜都被藏了去。洛浔今日穿了身淡紫色长裙,腰间垂了块玉佩,头发并未盘起,只在发尾处随意束了根缎带。
      其实那身紫色长裙并不多扎眼,只是穿在洛浔身上,称着天生的雍容贵气,飘逸的不像话。
      是某次杜衡无意间洒了茶水,洛浔躲避不及,湿了衣袍,但见那布料晕染开来的地方流光飞舞,甚为惊奇,杜衡一问之下,才知道那是王室特有流光锦缎,南越的玄色王服便是流光锦染就而成。
      “你这是要去哪?”杜衡收回目光,从桌上拿了个馒头咬了一口,洛浔也喝了口茶,道:“官府。”
      杜衡咀嚼的动作停了停,脑子没转过来,“自投罗网?”
      “呵。”洛浔神态自若地笑了笑,眼里却看不出半分的笑意,反倒是锋芒毕露,“引蛇出洞罢了。”
      洛浔只带了长笑。
      洛浔有自己的打算,基于这点,杜衡也不会多问些什么。
      吃了早饭,杜衡带着季冬乌鱼两个人便出了城。
      城外散散落落的都是些难民,与城内的景象几乎截然,杜衡深深地叹了口气,见墙角有一妇人抱着小孩,便走了过去,那妇人见他走过来也很是警惕,杜衡见状,便指了指她怀中的孩子,“大婶莫怕,我是大夫,我瞧你家孩子似有病容,故前来一看。”
      妇人衣衫褴褛,面容憔悴,想来也受了不少罪,故防范之心甚严,看了看怀中一动不动的女儿,又见杜衡面色和善,终是点了点头。
      杜衡捏了孩子的垂落的手腕,把了脉,就明白了大概,又将孩子的手轻轻放到肚子上。妇人见他神色如常,心里也升起一番希望,“大夫,我……我女儿怎么样了?”
      “无妨,这是痢疾,我开方药便好了。”杜衡对乌鱼说了几味药名,叫他去药店抓药,乌鱼应下方走了几步,又被叫住,“再带一袋子馒头。”乌鱼愣了愣,看了眼面黄肌瘦的母子二人,向杜衡抱了抱拳,快速地去了。
      杜衡又看了几个人之后,思索了下,便带着季冬回到了城里,直接进了“景泰升”的药号,见小厮迎上来,也不啰嗦,直接丢了块牌子过去,小厮看了眼牌子连忙下去请掌柜的了。
      杜衡再次出城时,身后浩浩荡荡地跟了几大车的药材,城外架起了几个大锅,沸水咕咕做响,待把药材都丢了进去,浓郁的药香味几乎把这一阵的恶气都给驱散了去。
      季冬不解地问杜衡,“主子,所谓术业专攻,这一大堆药下去,有用吗?”
      “这些人并非是什么恶疾,大都是肠胃疾病和皮肤溃烂,运来的这些药对这类的病都是通用的。”杜衡闻着空气里流淌的药香,眉眼舒展开来,说着边撸起了袖子,目光异常地亮,“能帮多少帮多少吧。”
      日头渐渐地沉了下去,药香也淡了下去,本来嘈杂的人群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杜衡和药店带来的伙计依旧穿梭在人群中,有条不紊地把脉问诊。
      杜衡蹲在地上,一边给人清理伤口,时不时和病人聊上几句。
      “杜衡?”
      “嗯。”杜衡正埋头清理伤口里的腐肉,头也没抬吩咐道:“烧酒。”
      身后的人并没有动静,杜衡抬头看见他的病人正呆呆地看着他身后,回头一看,洛浔拿着一碗酒正半蹲着打算递给他,杜衡心头一动,脸上紧绷的线条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接过烧酒,杜衡脸色又严肃了起来,“你且忍着点。”伤者紧张地吸了口气,点点头。
      一碗烈酒浇了下去,那伤者浑身战栗不止,额头上的青筋都快要爆出来一般,杜衡沉着地拿着刀子快速地将腐肉剔除,敷上药粉,包扎伤口,一气呵成。
      杜衡抹了抹头上的冷汗,站起身来,眼前一黑一个趔跙差点摔了下去,幸而洛浔伸手扶了一把,杜衡顺手揽住洛浔,脸色又白了几分。
      “你一天都在这?”
      杜衡暼了她一眼,洛浔的侧颜很好看,却过于冷淡,冷淡到近乎冷漠,那般模样,离他那样近,又那么远。杜衡点了点头,洛浔一声轻叹,“你可以休息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吧。”
      杜衡看了一眼四周,许多官兵正在挨个的派粮,收回目光没说话,头抵在洛浔的肩膀上,晃动了两下就彻底没了动静。
      身后两个影子卫将睡过去的杜衡背到马车上,洛浔扫了眼乌泱泱的人群,微垂的眸光里,云波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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