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小北和七月

7、第7章 端午

　　过几日就是端午节，学院放了假。沈柳在屋子里正翻着一本讲金国风貌的游记，金国在燕国的东北，里面描述金国有草原有高山，其中有一条乌苏河，蜿蜒曲折，从高山流下一直延伸到草原，是金国的母亲河。
　　看到这里，沈柳想起了听到一个谣言。十年前金国内乱，金国大王的弟弟耶律泗起兵造反，杀了自己的哥哥耶律清。然后自立为王。燕国趁机出兵攻占了边境的几个金国城池，将领土拓展到了雁北关。耶律泗自立为王后，稳定了金国内政，这些年就想尽办法夺回那几座城池，因而屡犯边境。护国公徐嘉沛也是因此才长年驻守在雁北关。
　　沈柳正在出神，听见青翠在外边似乎是在和什么人说话。过了一会青翠进来了，跟沈柳说：“太太传话过来，说是大公子和二公子也放假回家了，让大家都去她那屋见一见。”
　　这大公子就是文氏所出的徐详，二公子是养在沈盈身边的徐诘了。据说徐详很是块读书人的料子，自小就起早贪黑，练字读书。连书院里的先生都夸他沉得住气又吃得下苦，将来必定大有出息。而徐诘嘛，读书马马虎虎，如果不是护国公府的面子，连京西书院都是进不去的。
　　沈柳带着青翠来到主屋找徐芳，发现徐芳在正在编五彩缕，青红白黑黄五色丝线在她灵巧的手下织成了一个精致秀气的手环。见沈柳来了，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于是问沈柳：“端午快到了，妹妹可有准备五彩缕？”
　　杭州城的端午节很热闹，吃粽子赛龙舟，甚至还有湖边夜市，但是没有五彩缕。于是沈柳问：“这五彩缕是做什么的？”
　　徐芳说：“京城这边，每到端午节，大家都以五彩缕互赠，以保佑家人朋友平安康健。”其实还有一层意思徐芳没有说出来，这五彩缕除了送给亲朋之外，待字闺中的娘子，也会送给意中人。
　　沈柳说：“既然是需要送长辈的，我手笨，怕是编不出来姐姐的这个花样，不如我做些粽子，蹭着姐姐的五彩缕，一起孝敬长辈们？”
　　徐芳说：“这倒是个好主意。”
　　这时，徐茵进了屋，沈柳看她还是那副怯懦的样子。于是三人结伴去了文氏那里。
　　进了屋，发现沈枫已经在屋里了，正跟一个人相聊甚欢。沈枫这些日子天天在外面晃荡，沈柳不猜也知道肯定是把京城的秦楼楚馆都逛遍了。
　　见沈柳他们来了，文氏下首坐着的两个人年轻人站了起来，跟沈柳相互见了礼。沈柳看过去，那徐详长得很像文氏，年纪不大，但是看着很稳重。徐诘长相俊秀，见到沈柳，毫不掩饰眼里的惊艳之色，然后时不时就拿眼神儿瞟向沈柳，沈柳被他盯得不舒服，趁着文氏没注意，狠狠瞪了他一眼。徐诘见到沈柳瞪他，反而更加放肆地打量起沈柳来。
　　文氏没有注意到下面的情况，拉着徐详的手嘘寒问暖，一会说他瘦了，一会又说让他不要累到。徐芳在旁边看的哭笑不得，只好打趣道：“母亲，哥哥是去读书的，又不是去享福的，瘦一些又如何，哥哥来了，你眼里就没有女儿了，女儿可不依。”
　　文氏笑着说道：“好好好，娘也疼芳儿。”然后还是转向徐详，说：“今天你好好休息，明天是端午，外面有赛龙舟，芳儿好久没出去了，明天你带着他出去玩玩，你也放松放松。”
　　徐芳听了之后很开心，想到沈柳，于是说：“母亲，那柳妹妹和芷妹妹呢，总不能就我自己出去玩吧。”
　　文氏心情好，说：“都去都去，详儿，诘儿，明天你们两个要照看好妹妹们，不要让人冲撞了。”
　　众人应下了。然后文氏留徐芳和徐详说话，其他人都出去了。沈柳不想搭理徐诘，觉得他孟浪，于是拉着徐芷赶紧走了。
　　徐诘本来还想跟沈柳说几句话，没想到沈柳走的那么快，刚想追上去，袖子就被沈枫拉住了，沈枫说：“表弟，难得咱们聊得来，出去喝几杯？”
　　徐诘的眼珠子转了转，正好也想多打听打听沈柳的事情，反正明天大家都要一起出门的，总归找的到机会跟沈柳说话。于是，跟着沈枫出门了。
　　徐茵一回到院子，就往屋里走，恨不得藏起来不见人一样。沈柳拉住她说：“妹妹，刚才我跟芳姐姐商量了，明天要孝敬给长辈一些东西，芳姐姐编五彩缕，我呢就做一些粽子，妹妹给我打下手可好？”
　　徐茵听了，奇怪的说：“送给长辈五彩缕？现在五彩缕不都是送给意中人的吗？”说完后才发现这话不妥，徐茵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嘴巴也闭的紧紧的。
　　沈柳听了这话，再联想到当时徐芳的表情，马上就明白了，看来徐芳的五彩缕是给意中人编的，但是被自己撞破了，不好意思之下才那么说的。不知道徐芳的意中人是谁呢。徐芳的年纪也不小了，文氏心疼她，而且想等着徐详高中后再定下徐芳的亲事。因而徐芳的亲事到现在还没有眉目。
　　不过沈柳自己现在还没有着落，也分不出心来关注徐芳了。沈柳还是拉着徐芷到自己屋里，里面青翠已经把包粽子需要的材料都准备好了，糯米，红豆，白芸豆，白糖，红枣，徐芷竟然还看到了五花肉和咸鸭蛋。
　　沈柳笑着解释说：“杭州那边有吃咸粽的习惯，我知道京中素来都是吃甜粽的，我就做几个咸粽给大家尝尝鲜。”然后招呼着徐芷和青翠一起包起了粽子。
　　第二天，徐芳来到沈柳屋里，递给她几个五彩缕的手环，这些手环跟昨天看到的比粗糙了一些，一看就是连夜赶工出来的，再看徐芳，眼圈下面发青，看来是熬夜了。沈柳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又不好点破。
　　沈柳把粽子分了几份，每份都有甜有咸，然后把五彩缕放进去，分别给了文氏、沈盈、徐详、徐诘，护国公府也送过去了一份给李氏。
　　李氏房里，徐诚和徐茵正在跟李氏一起聊天，看到沈柳送过来的粽子，听来人介绍说粽子有甜有咸，徐茵还没吃过咸粽子，好奇的拿起来尝了一个，结果刚吃了一口，马上就吐了出来，一脸可怜兮兮地说：“好难吃！”
　　徐诚看到徐茵那个样子，一脸的幸灾乐祸，也拿起来一个咸粽子，剥开之后咬了一口，发现咸香软糯，竟然很合自己的口味，然后又咬了一口，竟然还吃到了半个蛋黄。
　　徐茵看着徐诚几口就把那个咸粽子吃完了，徐茵跟看怪物似的说：“哥你可真是不挑食！”
　　徐诚懒得搭理徐茵的调侃，徐茵见徐诚不理自己，又拿起来一个甜粽子，结果就发现了那个五彩缕：“咦？这里怎么会有五彩缕？”然后转头问徐诚：“不会是给你的吧大哥？”
　　徐诚自然知道时下年轻姑娘喜欢在端午节给意中人送五彩缕的习俗，他每年莫名其妙的会收到很多，不过他都没有接。沈柳竟然送了五彩缕给他？这个商户女的胃口还真大，眼看着张洪生倒了，就打起来自己这个护国公府世子的主意了？
　　徐诚嘱咐徐茵：“这个沈柳不简单，你离她远着点。”
　　徐茵虽然一开始打的是用沈柳打击李丹凤的主意，但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觉得沈柳虽然出身不高，但是为人真挚，热情大方，倒也是个可交之人，于是问徐诚：“为什么？沈柳虽然出身不好，但是为人还是不错的。”
　　徐诚听见徐茵为沈柳说话就生气：“你知道什么，那种小门小户的，最是蝇营狗苟，你这么单纯，小心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徐茵听了之后更是不屑一顾，说道：“被人卖了？我是当朝护国公之女，我哥哥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谁敢卖我，活腻歪了吗?”
　　徐诚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只能瞪了徐茵一眼，说：“赶紧收拾收拾，再磨蹭我就不带你出去了。”
　　这句话的威力果然大，徐茵麻溜的收拾东西去了。
　　徐府这边，沈柳一行人也准备出门。因为听说街上非常热闹，沈柳担心出意外，把阿衍也叫了过来。
　　端午节，街上非常热闹，沈柳三人都带着幕离，徐诘一直想往沈柳身边蹭，沈柳发现后，转过头跟阿衍点了个头，阿衍就不着痕迹的把徐诘隔开了。街上人多又吵，徐诘也发作不得。
　　街边的小商贩们吆喝的热闹，有卖小玩意儿的，有卖吃的，沈柳暗叹果然是京城，江南再富庶，也比不上这里繁华。
　　这时，徐详拉了一个人过来，跟大家介绍说：“这是我在书院的同窗王守成，这是我的两个妹妹，这是表弟沈枫，这是表妹。”
　　大家相互见了礼，沈柳看那王守成，衣着干净，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看来家境不错，但也不是大富大贵。王守成发现有人在看她，原来是徐详的表妹，于是对沈柳微微一笑，点头示意。沈柳偷窥被抓包，有些不好意思。
　　临江楼建在河边，是一排楼相依而建，高有五层，是观看赛龙舟的最佳地点。徐家在二楼订了一个包厢，徐详邀请王守成一起，王守成欣然前往。到了临江楼门口，碰到了徐诚和四皇子带着徐茵。于是众人都前去打招呼。徐详他们不认识四皇子，只跟徐诚招呼，徐诚也没有介绍四皇子给众人的意思。
　　徐详见到这种情况，大概猜到了四皇子的身份，寒暄了几句就要告辞。结果徐详告辞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四皇子开口说道：“我在顶楼有个包厢，那里极为宽敞，视野开阔，看龙舟最是便宜。既然几位都是阿诚的朋友，就一起上来吧。”
　　徐详想了一下，没有推辞，带着众人上了五楼。
　　临江楼的楼梯不宽，每次只能容纳两个人一起通过，徐诚和徐详走在前面，然后是沈枫和徐诘，四皇子和徐芳走在了一起。四皇子轻声问徐芳近来可好，自己托徐诚送她的那些小玩意儿有没有收到，喜不喜欢。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直把徐芳问的面红耳赤。在楼梯拐角处，徐芳趁着没人注意，把早就编好的五彩缕快速塞到四皇子的手里。四皇子赵承德趁机抓了徐芳的手，又在她手心挠了挠才放开，徐芳的脸更红了。
　　后面的沈柳和王守成没有发现前面两人的小动作。王守成知道沈柳来自杭州，跟沈柳聊起了杭州城的名胜古迹。遇到转弯处还时刻提醒沈柳小心。沈柳发现跟王守成聊天很舒服，而且王守成待人有礼有分寸，沈柳心里对他更有好感了。
　　在他们两个后面跟着的是徐芷，徐芷本来就不爱说话，看见生人，嘴巴更是紧的像个蚌壳。听着沈柳跟王守成的聊天，一边暗暗嫌弃沈柳不知羞，白嬷嬷说过大家闺秀不可随便跟外男聊天，但是看着王守成那清风明月般的脸，又羡慕沈柳能跟这样的男子侃侃而谈。
　　最后的是徐茵和阿衍了。阿衍慢了一步，跟在徐茵后面。其实徐茵一开始是跟着徐芷一起的，但是她故意放慢脚步，落后于徐芷，就跟阿衍更近了。
　　阿衍见到徐茵这样，也故意放慢了脚步。在爬到四楼的时候，徐茵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打量起阿衍。阿衍生的高大健壮，快入夏了，他身上的薄衫似乎都遮不住那呼之欲出的健壮的身躯。阿衍跟徐茵之前见到的男子都不一样，不像大哥徐诚那样精瘦，也不像堂哥徐详那样文弱。阿衍是另外一种，看见了就让人挪不开眼睛。
　　阿衍知道徐茵在打量他，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就那样低头保持恭敬的姿势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