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小北和七月

5、第5章 转机

　　当沈柳在护国公府为自己的前程担忧的时候，她不知道朝堂上也发生了一件大事，而且是跟她关系紧密的一件大事。
　　当今大燕国的皇帝姓赵，单名一个安字。大燕国的皇族向来子嗣不丰，皇帝下面成年的皇子，也只有三个。三皇子赵承恩是林贵妃所生，林贵妃是林太傅之女，当年嫁给了还是太子的皇帝，太子即位后，被封为贵妃。皇后去世后，皇帝未再立后，由林贵妃统领后宫。所以林贵妃虽然没有皇后的名分，但是在后宫中是犹如皇后一般的存在。四皇子赵承德是一个宫女所出，到了四皇子成年后，勉强被封了个昭仪。五皇子赵承嗣，生母已殁，还在襁褓中时就被抱到了太后宫中抚养。
　　大殿之上，皇帝看着跪在下首瑟瑟发抖的人，把手中的册子朝那人头上砸去，骂道：“张洪生，张大人，你可真了不起，我堂堂大燕国的官位，竟然成了你手中可以买卖的东西，这是朕的江山，这大燕国姓赵不姓张！”
　　张洪生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知道此时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一口咬定自己冤枉。皇帝指着他说：“你冤枉？你看看这是从扬州知府的府里搜出来的账本，上面细细列着官位几品，价值几何，铁证在前，你还有何狡辩。来人，把张洪生给朕压下去，由大理寺查办。张府众人全部收押！要给朕仔细的审，不可漏过一人！”
　　张洪生被拉出去了，大殿之上一片安静。众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当今圣上还未立储，目前成年的皇子只有三皇子和四皇子。早些年自然是三皇子的呼声最高，年纪最长，外家也颇有势力。只是近些年，四皇子年纪越大，人越稳重。皇帝交给的差事办的漂漂亮亮。而且皇帝也一改之前不闻不问的态度，对四皇子也颇多重用。帝王心思最是难猜。这朝堂之上自然就分成了两派。刚刚被拖出去的张洪生，就是支持三皇子的。而且这件事情，摆明了就是四皇子的手笔。从始至终，林太傅和三皇子没有为张洪生说过一句话，众人各怀心思，皆是沉默不语。
　　徐嘉泽站在大殿末端，心里也是瑟瑟发抖。自己最近跟张洪生走的近，有意巴结，万一大理寺审出自己来可如何是好。战战兢兢等到退朝。回府后直接来了沈姨娘的院子里。见了沈姨娘，二话不说先打了一巴掌：“真是晦气，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说什么拿你的娘家侄女儿巴结张洪生，眼看着要被你害死了！”
　　沈姨娘先是被一巴掌打懵了，然后听到徐嘉泽的那句害死了，又被震惊到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忍着委屈问：“老爷这是什么意思，设么叫被害死了？”
　　于是徐嘉泽把朝堂上的事情跟沈姨娘说了。沈盈听完后，暗恨沈柳好运气。但是当务之急是先安抚徐嘉泽，少不得小意赔不是，又把自己的体己钱拿出来许多给徐嘉泽上下打点，度过眼前这关。徐嘉泽拿了银票，二话不说就走了。
　　沈盈气不过，让人把徐芷叫过来。徐芷进来的时候，看见沈盈气呼呼的样子，脸一下子就白了。沈盈看见她那个畏缩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边拧她的胳膊、肚子等不显眼的地方，一边骂道：“你个赔钱货，哭丧着脸给谁看。一股子小家子气，不说比芳丫头，连个沈柳都比不上。”似乎不解气，沈盈扒了她的外衣，拿个鸡毛掸子竟然一下又一下的打了起来。徐芷忍着痛，默默的哭，不敢出声。而外面的丫鬟似乎也见怪不怪，没有人进来拦着。
　　打了好一会，沈盈终于累了，这时候白嬷嬷进来，把徐芷拉了出去。其实刚才白嬷嬷一直在门外，但是她不敢进来。她知道沈盈的脾气，如果她进来拦着，沈盈只会打的更狠。
　　徐芷抱着白嬷嬷，无声的哭，白嬷嬷也是心疼。但是也没有办法，只有把徐芷送回去，又嘱咐她身边的丫鬟小心伺候。
　　白嬷嬷再进来的时候，沈盈还维持着那个姿势，摊在椅子上。白嬷嬷倒了一杯茶，递给沈盈。沈盈接过茶，喝了一口，看着白嬷嬷说：“嬷嬷你不要劝我，我知道你又心疼那丫头了。”
　　白嬷嬷说：“孩子大了，以后身上留了疤不好看。”
　　沈盈自嘲一笑：“哼，留了疤不好看，可我身上的疤难道还少了？”
　　白嬷嬷想到沈盈身上那新旧交错的鞭痕，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沈盈每次伺候完老爷，身上都是鞭痕，要修养好几天，身上养好了，心里的气还在。徐府其他人沈盈不敢动，只能拿自己的女儿出气，因为徐芷也姓徐，是徐家人。一开始还只是拧两下，后来发展的越来越厉害，每次都要拿鸡毛掸子打，打到力竭才能出气。
　　沈柳从护国公府出来的时候，青翠附在她耳边说了阿衍要见她。沈柳便拉着徐芳去清泰街的万福茶楼喝茶。这万福茶楼如今也是沈柳的产业。到了万福茶楼，沈柳要了一个包间，跟徐芳临窗而坐。沈柳要了一壶龙井。杭州城以龙井茶闻名，茶叶上来后，沈柳一遍泡茶一遍给徐芳讲龙井茶的泡法和妙处，徐芳听得津津有味。过了一会，沈柳借口去净房，出了包厢，小二一路领着她到了另外一个包厢。进去之后，发现阿衍已经在里面了。
　　阿衍把京城的产业情况简单跟沈柳说了，沈柳给了阿衍五万两银票，让阿衍把京城的生意做大，又把鹅黄的事情说了，让阿衍帮忙物色一个会些拳脚的可靠的丫头。
　　沈柳不知道的是，在她的隔壁包厢，赫然坐着两个听墙角的人。四皇子低声啧啧叹息的对对面的徐诚说：“听起来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出手倒是阔绰，五万两说给对方就给对方，说不定对方是她的情郎，两个人赞着本钱准备私奔呢。”
　　对面的徐诚瞥了四皇子一眼，不想夸他想象丰富，遂闭嘴喝茶。他知道今日早朝的事情必定不能善了，张洪生的败露给了三皇子和林太傅重重的一击，所以四皇子心里开心，嘴上就没个正行。
　　说起来他跟四皇子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他自小经常出入宫中，四皇子的生母地位低，皇帝也不看重他，所以从小被三皇子欺负长大。那个时候的四皇子，心心念念的都是得到父皇的疼爱，可是父皇不但忽视他，竟然还对一个无亲无故的徐诚倍加宠爱，因而他从小就看徐诚不顺眼。有一次终于逮到机会单挑了一次。徐诚比四皇子小两岁，但是自幼有拳脚师傅教导，打起架来竟然毫不含糊，一时间竟然胜负难分。反而打出来点惺惺相惜的感情。后来徐诚每次进宫都偷偷的教四皇子功夫招式，终于，有一次四皇子把三皇子打的鼻青脸肿的，林贵妃拉着三皇子去跟皇帝痛哭。皇帝气呼呼的说：“老四比你还小两岁呢，你被他打成这样还有脸哭。”不但没有惩罚四皇子，反而提了他生母的位份，后来也渐渐看重了。其实皇帝只是因为林家人不仅在后宫独大，朝堂上也颇有些忘形，想要借此打压一下而已。可是这对于四皇子来说，无异于一种错误的信号：跟三皇子对着干，就能得到父皇的喜欢！
　　徐诚正在回忆跟四皇子的过往，突然听到外面吵吵嚷嚷起来，还伴随着女子的惊呼。跟四皇子对视一眼，开门走了出去。同时，沈柳和阿衍也听到了那声女子的惊呼，沈柳听出来那是徐芳的声音，心中一急，没顾上其他直接冲了出去。
　　原来是徐芳见沈柳许久不回，担心她出了事情。毕竟是第一次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于是带着丫鬟出来寻沈柳。谁知道正好对面走来一个纨绔，见到徐芳虽然衣着朴素，但是通身的气韵不俗，一时难耐，拦住了徐芳想要调戏几句，徐芳哪里见过这等孟浪之人，一时间只能尖叫。
　　沈柳出来的时候正看见这一幕，一把拉了徐芳在自己身后，赫然挡在她身前跟眼前那纨绔对峙：“堂堂天子脚下，何人如此大胆，如此孟浪！”因她五官本就艳极，一顿训斥和心急令她双颊绯红，眼里盛气凌人之势散发，更添加了几分艳色。
　　对面那纨绔看呆了，喃喃自语道：“乖乖，今天本世子撞大运了，哪里来的这等尤物！”说着便要上前抓沈柳。只是还没有碰到沈柳的胳膊，便被人一脚踢了出去。这纨绔本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尽管阿衍这一脚留了力道，却也让他在地上躺了几息才爬的起来。被身边的小厮扶起来后，那纨绔一边疼的咬牙咧嘴，一边恨声说道：“哪个不长眼的，敢跟本世子动手！”
　　“我道是谁这么无法无天的，原来是赵承枫你这个怂货！”说话的正是徐诚。这个纨绔，也就是梁王世子赵承枫，一见到徐诚，气焰立刻矮了三节，也不管刚才的面子了，威胁了阿衍一句“你小子等着！”之后，转身就跑了。梁王世子赵承枫，虽然天天不务正业，声色犬马，每天跟狐朋狗友鬼混，调戏调戏小姑娘，逛逛窑子，连梁王都奈何不得他，然而他只怕一个人，就是护国公府的世子徐诚，无他，被打怕了而已。徐诚有皇帝撑腰，打他多少次都是白打，他见了徐诚自然就像老鼠见了猫，只有跑的份。
　　徐芳见到徐诚和四皇子两人，开心的上前招呼：“四……哥哥，诚哥哥！”
　　四皇子见了徐芳，眼里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了，问她：“可是吓坏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徐芳这才想起来跟他们介绍沈柳。而沈柳在见到徐诚的时候就已经懵了。眼前这个人……不就是在船上威胁自己的黑衣人吗？听徐芳叫他诚哥哥，难不成，他是护国公府的世子徐诚？
　　四皇子见沈柳只盯着徐诚不说话，早就见怪不怪。徐诚别的优点不说，只一张脸就让京城多少闺秀魂牵梦萦的。沈柳一个杭州城没见过世面的商户女，被徐诚迷住一点都不奇怪。
　　徐芳也发现了沈柳的异常，尴尬之余，拉了拉沈柳的袖子。沈柳回过神来，发现大家都在看她，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徐诚：“你真的是护国公府的世子？”
　　徐诚自然是知道沈柳认出了自己，可是他笃定沈柳不会把船上的事情说出去。毕竟，这件事情传出去了，自己倒是没什么，她一个待嫁的姑娘名声可是都毁了。于是挑衅般的反问：“怎么了沈姑娘，难道我们见过？”
　　沈柳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似乎终于是咽下了那口气，艰难的开口：“怎么会，世子这般人物，阿柳可没有这种荣幸！”沈柳的肺都要气炸了。船上那笔账，如果找不到黑衣人就算了，但是现在那个黑衣人就站在自己跟前，一脸你奈我何的欠揍样子，而自己又不能动他，那种憋屈的愤懑，令沈柳无奈又悲凉。
　　回去的马车上，沈柳还没有缓过劲儿来，徐芳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一阵一阵的泛起红晕。等沈柳气够了，突然就想起来临走的时候，徐诚那状似无意的一句话：张洪生这次怕是要落个满门抄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