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梨花殇》南枝落

58、第五十六章 却是故人？

　　玄青见月舞突然滴下眼泪，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小舞，你怎么哭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玄青哥哥。”月舞摇了摇头，泪痕未干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来者何人？难道不知道这冥妖洞是有来无回的么？！”一个白衣女子从天而降。
　　“冥妖洞？！”月舞和玄青面面相觑。
　　在这等荒凉之地，听到“冥妖洞”三个字，月舞和玄青都感到十分意外。
　　这冥妖洞曾是妖界的老巢。追溯至上千年前，这里曾经辉煌一时，多少妖界骨干在此汇集，共同谋划踏平三界的大计。
　　如今豪情退去，宏图散场，竟只剩了这般凄凉的模样。而所谓的冥妖洞，哪怕在妖界之中，也早已成了一个遥远的传说了吧！
　　“看你们这副神情，倒像是听说过冥妖洞嘛。说，你们究竟是何人？！”白衣女子厉声大喝。
　　玄青正欲回答。“咔嚓咔嚓～”奇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是？”月舞瞪大了眼睛。
　　几只似蛾非蛾的的怪物悬在空中，正对着他们。它们形似飞蛾，却比普通的飞蛾大了许多。全身上下竟有骨骼作为支撑。翅膀隔了许久才扇动一次，翅骨摩擦，发出“咔嚓”的声音。
　　玄青突然想到在毒火中那个两次重伤他们的巨大翅膀，心中一凛：“难道是……那群飞蛾？”
　　“还算不笨。”白衣女子冷冷一笑，“那群飞蛾经过毒火之后大部分都消亡了，只有少数的几只存活下来，在毒火中炼化成了现在的模样。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几个怪蛾恐怕也被赋予了毒火的威力！”
　　玄青唤出寒曦，挣扎着站起，护在月舞身前。
　　“你这是做什么？”白衣女子不解。
　　“来者不善，总不能坐以待毙吧？”玄青明显地感觉到，体内的真气正在一点一点流失。
　　“玄青哥哥，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月舞气息虚弱，恐怕连走路都要走不动了，更别提和玄青并肩作战了。
　　之前在绝望之中，他们只能相互扶持着，一起面对死亡。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还有希望可以活着出去，她不想成为玄青的拖累。因为再拖下去，恐怕连最后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小舞，不要说傻话。若是能够出的去，我一定会带你一起走！”玄青言语坚决。
　　白衣女子有些动容，如此看来，还真是一对痴情男女呢！
　　“啰啰嗦嗦，真是麻烦！都给我让开！”
　　白衣女子大喝一声，飞身上前。她张开双臂，狂风呼啸，长发在风中乱舞。身后现出一个巨大的兔影，前爪张开，两只圆眼通红如火。
　　竟是兔妖！月舞到诧异。不过转念一想，既然住在这妖界的老巢，不是妖，难道还是仙不成？如此倒也觉得合理了。
　　几个怪蛾一拥而上。翅膀上的类眼花纹成了一对巨目，望之可怖。就像是地狱中跑出来的鬼怪化身，在一个不属于他们的世界里，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火是飞蛾的宿敌，天命如此。难道你们还妄想改变天命不成？！”
　　怪蛾仰天大笑：“天命？哈哈哈！天命算个屁！我等穿越大半个西封，扑向荒漠中最毒最烈的火种。就是为了证明，天命就是个笑话！哈哈哈！”
　　“我看你们才是个笑话！”兔妖嘟囔。
　　“你说什么？！”
　　“凡事自有天定。你若真心想要摆脱现状，就应该努力修炼。老是折腾这些歪门左道，妖不妖，鬼不鬼的，出来吓人！”
　　月舞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兔妖姐姐还真是幽默呢！说教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很是有趣！
　　“臭丫头！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怪蛾飞扑上前，气势凶猛。想要一口气将兔妖吞了似的。
　　“姐姐小心！”月舞虚弱地喊了一声。
　　“小丫头，管好你自己吧！还有空来操心我！”
　　兔影在空中不停放大，用气势牢牢锁住怪蛾。火红的双眼愈睁愈大，就像空中那个剧毒的火球，熊熊燃烧。
　　怪蛾不禁往后退了好几步。
　　“看吧！即使你们有足够的勇气扑向最毒的烈火，但是内心本能的畏惧却是永远都无法消除的。这就是天命！”兔妖大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什么狗屁天命！我偏是不信！”怪蛾疯狂挥舞双翅，“咔咔”的骨骼声响起，震得月舞耳膜难受。
　　月舞实在不解。这些怪蛾也太执迷不悟了！做一只小小的飞蛾不是也很自由自在的嘛！
　　兔影和怪蛾你来我往，看似不分上下，但兔妖的进退攻防明显更加从容。怪蛾太过浮躁心急，未免就落了下乘。
　　最后，兔妖一声大喝，无数白色茸毛化作尖锐的针刺，将怪蛾死死锁住。兔妖默念心诀，速度越来越快。怪蛾像受了魔咒，痛苦不堪。
　　“啊～”怪蛾大叫着东倒西歪，逐渐化作一滩烂泥。已经形状模糊的双眼里，填满了不甘和仇恨。
　　“谢谢姐姐救命之恩～”
　　“谁救你们了！我不过就是图个好玩儿罢了！”
　　好玩儿？有没有搞错啊！分明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她居然说得如此轻松！不过一看这个兔妖的神情就知道她是个嘴硬心软之人，应该是不习惯被人感谢吧！
　　“不过，姐姐，你这兔影，好生凶恶......”月舞心有余悸。
　　“啊？有吗？那这样呢？”兔妖倏然变回原形。雪白的兔毛微微发亮，一副可人的模样。
　　“哈哈！这个好！玄青哥哥，这和我的小兔子长得好像啊！”月舞看着兔妖耳朵上的一小撮棕色茸毛，不禁感叹。
　　“你说什么？！”兔妖立即变回人形，急切地看着月舞。
　　“姐，姐姐......你这么激动干嘛呀？”月舞被她吓了一跳。难道她说错话了？
　　兔妖没有回答她，而是再次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的小兔子如何与我长得像了？”
　　月舞不明白她为何这么问：“我的小兔子，耳朵上也有一撮棕色茸毛。对了，是左耳靠近耳根的地方。与你一模一样的！我还给它戴了个蝴蝶结，可漂亮了！”
　　“怎么可能......”兔妖皱眉沉思。
　　“怎么了，姐姐？”
　　“左耳的棕色茸毛，是我们兔妖一族独有的胎记。可是我们阖族都被施了禁制，永生永世禁锢于此。怎么可能会有流落在外的族人呢？”
　　月舞和玄青面面相觑，无不惊讶。
　　这也太巧了吧？好不容易抓了一只灵宠，居然还是兔妖的亲戚！该不会要她还回去吧……不对啊！她的小兔子怎么可能会是妖呢？它的身上分明没有半点妖气啊！
　　“你们跟我来。”
　　月舞和玄青跟着兔妖往里走去。这里虽然依旧幽暗，但却分明多了几丝生气。
　　杂乱的地面上，青草铺成蒲团，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婆婆背对着他们，面壁而坐。
　　“姥姥～”兔妖的声音略带撒娇。
　　“小妤，你带了什么人进来？”老婆婆头也不回，浑厚沧桑的声音徐徐传来。
　　“姥姥，他们是玄云谷的人。”
　　“玄云谷？”老婆婆停顿了好一会，缓缓转过身，看着月舞和玄青。“玄云谷的人来这里做什么？可是要将我们这些妖界余孽赶尽杀绝？！”
　　老婆婆猛然一顿手杖，霜白的两鬓发出亮光，眼神无比威严。
　　月舞一惊，连忙解释：“婆婆，我们是不小心落入这冥妖洞的，并无侵犯之意。”
　　虽然这些年来，以玄云谷为首的正道各派确实在各处搜索，意图肃清妖界余孽。但是小兔妖刚刚救了他们，况且眼前之人也确实不像是无恶不作的妖怪，月舞心想，就算是妖怪，应该也不能一概而论吧？
　　“姥姥，这小丫头刚才说认识我们的族人。”
　　“哦？我们兔妖全族都在这冥妖洞中，你倒是说说，认识的是哪一位？”老婆婆分明是不相信他们二人。
　　“在这洞中的，我自然是一个也不认识的……”
　　“姑娘刚不是还说认识我们的族人，怎么，这么快就改口了？哼！玄云谷自诩正道，也开始用这般心计了！小妤，送客！”老婆婆拄着手杖，转身就要走。
　　“我何时说认识你们的族人了？我只是说我的小兔子与你们长得像罢了！可是姐姐说那棕色茸毛是兔妖一族独有的……”月舞有些委屈。这老婆婆的性子也忒古怪了，动不动就怀疑别人！
　　老婆婆听了，不由地停住脚步，缓缓回身，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是说......那茸毛，可是在靠近左耳耳根的地方？”
　　“是啊！”月舞觉得很莫名，刚不是说了嘛，和她们一样啊！干嘛还要再问一遍？
　　“小茹！”老婆婆突然老泪纵横。
　　“娘亲？！”小妤惊讶万分。
　　“不错，一定是你的娘亲！眼下兔妖一族，只有小茹下落不明。一定就是她！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我的小茹还活着！”老婆婆感慨万分，却又露出欣慰的笑容。小兔妖也泪流满面。
　　月舞听她们这么一说，十分震惊。所以，她的小兔子是小妤的娘亲，而老婆婆又是小兔子的娘亲，今日小妤又刚好救了她和玄青哥哥。天底下竟还有这等巧事？！
　　“额，婆婆，小妤姐姐，你们别哭了......”
　　月舞看着眼前的祖孙二人泣不成声，不由地也很伤感。但是一直以来都是别人劝她不要哭，她何时劝过别人？眼下这情形，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她看向玄青，却见他一脸无奈的神情。也是了，她每次哭玄青哥哥都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要是半天能挤出一句话来，那已经是超常发挥了！这方面，靠他还不如靠自己啊！
　　“咳～”月舞清了清嗓子，“婆婆，小妤姐姐，你们看啊，你们既然找到了亲人，应该开心才对啊！这么一直哭，要是小兔子知道了，不对，要是小茹知道了，一定也会难过的，是不是？”
　　“我们这是高兴的，呜呜呜，喜极而泣，呜呜呜......”小妤哭得更加厉害了。
　　月舞无语。刚才一番话，已然用尽了她多年来的积累。现在想再多说一个字，也是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