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梨花殇》南枝落

13、第十一章 莫辞醉

　　月舞回到客栈，吵嚷着非要帮忙煎药，杜衡拿她没有办法，便教她要怎么把药放在壶里，怎么加水，然后交代她要好好守着。当然即便如此，整个煎药的过程还是相当的不顺利。先是水加多了扑了出来，浇灭了炉子里的火；然后又是火太旺，一时没注意水烧干了，只好又再加水重新煎。最后到了玄青嘴里，已经是煎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苦口良药了。
　　玄青喝过药后又睡下了，醒来已是夜幕降临。
　　外面篝火已经燃起，村长和村民们见到月舞一行人，带头行礼。
　　“多谢各位仙人为我古藤村铲除妖孽！老朽携古藤村村民谢过玄云谷大恩大德！”
　　众人连忙向前扶起：“不敢不敢。这本是我玄云谷分内之事。村长这般大礼，折煞我们这些晚辈了！”
　　“是啊，村长！你看你和村民们还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我们应该感激你们才是呢！”月舞就势上前搀着村长入座，心里只想着“多说无益多说无益，不要辜负了这些美食才最重要啊”。
　　“这些都是村民们自发准备的，都是自家新鲜的鱼肉蔬菜。诸位不要客气，尽管放开了吃就是了。”
　　“就等你这句话了，村长大人！”
　　“这个鸡腿是我的！”梨儿大喊。
　　“你吃鸡翅膀吧，吃啥补啥，说不定明天就能飞起来了呢！”严岩满口胡话，霸占着两只鸡腿。
　　“快给我！”
　　“你不是要跟我们回玄云谷嘛，我帮你举荐给掌门和长老啊，这两个鸡腿就当是给我这个举荐人的见面礼啦！”
　　“你要去玄云谷？”月舞惊讶地看向梨儿，嘴里啃着个鸭脖子。
　　“对啊，你们都这么厉害，我也想学法术。而且修得仙身之后，就再也不会觉得肚子饿啦！”第一次听说修仙还能用这个理由，月舞张大了嘴巴，鸭脖子差点掉出来。
　　“这么说来也真是巧，其实我来这古藤村，一来是为祭奠父母，二来也正是打算去玄云谷的。”玄青如此一说，众人又是一惊。月舞心想怎么所有人都要去玄云谷啊？人间难道不好玩吗？不过若是玄青哥哥也能来，那就太好了！
　　“玄青哥哥，你去玄云谷又是为了什么呀，你也经常饿肚子吗？”月舞盯着玄青问。看在玄青救她一命的份儿上，一直不愿意当人妹妹的她最终还是心甘情愿地唤他一声哥哥。见他状态好了许多，她也终于放心了。
　　“我自幼父母双亡。听收养我的爷爷说是被妖界所害。我当时尚且年幼，被玄云谷在外云游的仙人所救，然后托付给爷爷。如今爷爷过世，我也已经长大成人，便想要到玄云谷拜师学艺，立誓斩妖除魔，以此来报答仙人的救命之恩。”玄青向来独来独往，很少与人深交，因此也从不轻易跟人提起自己的身世。如今和月舞他们也算是生死之交，加上又是玄云谷的人，觉得也无需隐瞒，便直言相告了。
　　月舞听了，不由地感叹。原来玄青哥哥还有如此悲惨的身世。但看他永远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想必应该是放下了吧。若换作是她，恐怕没有办法承受这种伤痛......
　　“原来如此，那你这名字是否也和玄云谷有关？”仟益问道，他心思缜密，总是都比别人先一步想到一些关键点。
　　“不错。仙人赶到时，我的父母已经被害，所以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因此便帮我起了这个名字。姓取自玄云谷的玄，单名一个青字。”玄青见仟益反应如此之快，不免刮目相看。
　　“那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去玄云谷啦。太好了！”梨儿已经成功地从严岩手中抢走鸡腿，兴奋地说，“各位师兄师姐，先受师妹一拜。”说罢一拱手，还未等众人反应，自己就先哈哈大笑起来。
　　“师兄？你叫我师兄吗？那我不是小师弟了，我还有个师妹，哈哈哈！”严岩笑着摸摸头。
　　月舞敲了敲他的脑袋：“师兄你个头啊，这个要我爹爹说了算。你还是先少臭美了，小~师~弟~。”
　　“那师姐是同意带着我了？太好了！”
　　“都说了还不是你师姐。还是先继续叫我姐姐吧。”忍不住伸手揉揉她的头发。真是拿这丫头没有办法。只是看着她，就像看着自己的妹妹一样。如果妹妹还在，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吧。
　　杜衡似乎看出了月舞的心思，当年月舞母亲身怀六甲时中剧毒，产下一女娃后离世，刚出生的女娃也因毒夭折。掌门悲痛欲绝，整个玄云谷愁云惨淡，小师妹一个劲地缠着他问“师兄，娘亲呢，妹妹呢”。
　　“不过我还要去祭奠我的父母，恐要再费点时日，不能和诸位一同启程了。”
　　“无妨。既然都是有缘之人，改日能在玄云谷相聚，也是一大幸事。”杜衡举杯，“来，大家干一杯！”
　　“干杯！”
　　月舞看着那盈盈火光，想起长老们说的人间元宵节，便问玄青道：“玄青哥哥，我听说人间的元宵节很热闹，到处都是花灯，是不是很好玩？”
　　玄青听月舞这一问，想起他小时候跟着爷爷到街上闹元宵。他小小的个子，在拥挤的人流中东张西望，不管看到什么样子的花灯，都觉得无比新鲜。虽然已经时隔多年，但是如今回忆起来，还是觉得无比怀念，便道：“元宵时节，自然是热闹非凡。皓月高悬，人们会在街上点起无数彩灯，有猜灯谜的，有放天灯的，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好景象。”
　　月舞听的神往，叹道：“可惜这次没有遇上这个节日啊。”然后转头对杜衡道：“师兄，我也想要一个花灯，下次元宵节我们再下山好不好？”
　　杜衡尴尬挠头：“这个，要看掌门的意思。”
　　月舞无奈叹气。人间能喝酒能吃很多肉，月舞都觉得她宁可不要回玄云谷。她端着酒瓶，趁着醉意偷偷看了眼玄青，傻傻地笑了。却不知另一个方向，也有一双眼睛望着她，笑容凝固在脸上。
　　待到大家都吃的撑了喝的醉了，村民们又纷纷来拉着他们围着篝火跳起来。燃起的火光映在脸上，刻画出一个个笑颜的轮廓。
　　那时年少，不识愁滋味。所谓烦恼，也只是青涩的果子，即便咬一口，苦涩里也还是带着无尽的清香。
　　是夜，火光如萤，星辰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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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古藤村，月舞等人便准备回玄云谷了。玄青因要祭奠父母，还要多留一些时日。众人暂时别过。
　　“玄青哥哥，你快点来玄云谷找我们哦！”临分别前，月舞不停地念叨。虽然才认识几日，但是他在她心中已经占据了与众不同的位置。那种欣喜，说是初见，却更像重逢。她盼着他能够一直都在身边，虽然说不上来为什么……
　　玄青听了，生平第一次有这般被人需要的感觉，倒有点不知如何应对，只呆呆地答道：“一定，一定。”
　　因为梨儿的缘故，月舞等人还是步行上山。其他几人因日常修炼，爬山自然不是什么费力之事。而梨儿虽说平日里也东窜西跳的，但凌霄峰之高，她一个凡人，不免为难。一路上抱怨个不停。
　　“还有多远啊？哎呀，我快不行了。”
　　“才走了三分之一呢，这么快就走不动啦？”月舞道。
　　“我一个久居深闺的姑娘家，哪里走过这么远的路啊！”久居深闺一出口，大家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梨儿要是久居深闺，那天底下的姑娘们恐怕是从来不见天日吧。
　　“就你这样，还上玄云谷，当心被掌门他老人家给轰回去。”严岩吓唬道。
　　“不是吧！舞姐姐，你一定要帮我啊。你看我，身手敏捷，资质也是很好的！”说罢便三步并作两步，超越大家到最前面去了。
　　“好啦好啦！你呀，省点力气好好赶路吧。”月舞冲着前面蹦跳的梨儿道。感觉自己越来越有点姐姐的样子了，真是不可思议。
　　一行人走走停停，说说闹闹，总算到了玄云谷。
　　“爹爹~我们回来啦！”月舞边跑边叫，冲进华前殿。
　　“怎么还是这么莽莽撞撞！可还顺利？”慕无涯宠溺地看了看趴在怀里的月舞。
　　“顺利！我亲自出马，怎么能不顺利呢！”慕无涯和两位长老大笑起来。杜衡便把在古藤村的情况一一禀报。说到最后那帮神秘人，以及树妖的灵力溢出时，慕无涯和两位长老的眉头都皱了一皱。
　　“这位是？”天南星看向梨儿。
　　“哦，对了，忘了介绍了。这是梨儿，是我们在古藤村的时候认识的。她年纪比我小，所以算是我妹妹啦！”月舞道。慕无涯由此想起早逝的小女，心中哀叹。
　　“小女子梨儿，拜见掌门和两位长老。”梨儿行礼，月舞也是第一次看见她这般彬彬有礼的样子。
　　“不必多礼，既是舞儿的朋友，就是我玄云谷的贵客。起来说话吧。”
　　梨儿一听，倒急了。她是来拜师的，可不是来做客的。不然住个十天半个月的又要游荡街头，重操旧业了。玄云谷有如此美景，还能学本事，又管饭，决不能让这等好事从指缝间溜走。于是赶紧说道：“梨儿是特来玄云谷拜师的，望掌门成全！”
　　“哦？”
　　“玄云谷千年来为正道之首，铲奸除恶，斩妖除魔，梨儿心向往之。恳请掌门老人家，不，不，掌门大人收下梨儿吧！”说罢一叩首。月舞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捂嘴偷笑。然后偷偷在慕无涯耳边说了几句，慕无涯大笑。
　　“梨儿可是想要修仙？”慕无涯问，眼中带着和蔼的笑意。
　　“正是。”
　　“修仙为何？”
　　“为得仙力，造福苍生。”
　　“哦？不是为了不饿肚子？”大家都哄然大笑。
　　梨儿见被拆穿，便不再掩饰，加上心下觉得慕无涯也亲近了许多，就立刻回到她原来的样子，撒娇道：“舞姐姐！你答应过要帮我的，可不许变卦！”
　　“哈哈哈，谁让你装正经的样子这般有趣，笑的我肚子都疼了！”月舞道，“爹爹，梨儿在我们捉树妖的时候可是帮了大忙呢！”梨儿汗颜。她怕鬼怕蛇，没有功力，还不认得路，真的是帮了“大忙”。
　　月舞接着哀求道：“爹爹，你就收下她吧！你看她这么聪明，一定是个好苗子！”
　　“哦？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们舞儿何时有这等火眼金睛了？”慕无涯笑道。
　　“我，我怎么就看不出来了！”月舞被问噎住，答不上来又不愿意认输，就急的跑到梨儿跟前，“你看梨儿这手臂，这腿脚，这筋骨，这脑袋……”众人大笑。
　　“哎呀，爹爹，玄云谷女弟子本就不多，我就想梨儿陪我嘛！”
　　“你看你，说出实话了吧。”慕无涯心里也喜欢梨儿这般性子。只不过他向来静心修炼，又忙于谷中事务，几乎无暇教导弟子，因此一直以来凡是来玄云谷拜师的，几乎都是收归在两位长老门下。杜衡是北长老的大弟子，而严岩则是南长老的弟子。便问天南星和天北星：“两位长老怎么看？”
　　月舞又立马跑到天北星跟前，在他耳边说古藤村的鱼儿她给带回来了，还活蹦乱跳的，等等。天北星听了马上两眼放光，立刻说道：“难得有女娃儿来我们玄云谷，我看着资质也是不错的。不如就留下来好好培养吧！”
　　慕无涯点头道：“那就依长老所言，梨儿，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玄云谷见习弟子，今后勤加修炼，除了不饿肚子，还要造福苍生！”
　　梨儿兴奋地跳起来，想想还没有道谢呢，便赶紧跪下：“谢谢掌门！谢谢长老！谢谢师……咦，那我师父是谁呀？”
　　“玄云谷的拜师都是在白露大会之后进行的。下一次是三年之后，你先好好修炼，到时候谁是你师父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慕无涯说，“好了，你们一路上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