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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一百零二章 爱恨惘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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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舞在刺伤玄青之后,茫然地望着眼前愈燃愈烈的火光。
她的心中充满了仇恨,玄青刺死爹爹的那一幕就像一个无休止的噩梦,将她缚在其中。
可是,月舞分明感觉到,在自己的内心深处还有一股强烈的情感。玄青心口上流出的每一滴血,都让这份情感愈加浓烈,愈加刻骨铭心。
这是她心底里对玄青深切的爱。
他的伤,让她心疼到无以复加。
而她的恨,却让自己忍不住要去伤害他。
这两种完全矛盾的情感,在她心中不断拉扯。
月舞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偌大的蹴鞠场上,她是那个蹴鞠的人,同时又是被踢的鞠球。无论她如何做,最终都伤到了自己。
火光映在玄青苍白的脸上。
月舞深深地望着他。她在爱与恨的纠缠中,在伤与痛的惘然中,无力挣脱。
终于,月舞昏了过去。
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不停呢喃:但愿从此、不再醒来......
玄青的伤口在离心脏很近的位置。却由于这一剑来得仓促且无章法,想必不会危及他的性命。
仟益从暗处走出,握住剑柄,狠狠地补上致命一击。
半缘剑猛然颤抖,如坠落的孩童。
龙骨坛中,秦川夜正在整理今日的病例。
一阵冷风吹来,猝不及防地熄灭烛火。秦川夜突然感到手心一阵冰凉。
“月舞?!”
秦川夜顾不上其他,立即默念心诀,瞬息来到月舞身边。
秦川夜曾偶得一对灵虫,名曰悉远。这一对悉远之间能够相互感应。一方发信,另一方得以瞬息千里,随时赶至身边。
当日秦川夜将那支隐有悉远的发簪赠予月舞,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无人护在她的左右。却不曾想,这个让她身受重伤的地方,竟是在玄云谷。
仟益见到秦川夜,惊诧万分:“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来不得?!”秦川夜盯着仟益,满目杀气。
仟益突然间觉得,这个与他们合作了这么久的人,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但他随即恢复了镇定,笑道:“你来得正好。你不是一直想让玄青死么?今日,我也算帮你除了这个心头大患了。不知道我们月幽门的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余妖首领、秦坛主?”
秦川夜冷冷道:“月幽门的人果然狠毒!对于敌人,定要让他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即便是自己的心爱之人,也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而置其性命于不顾!秦某可算领教了!”
仟益突然愣住了:“你说什么?”
秦川夜冷哼一声:“我说什么,难道你不明白么?你驱动蛊虫,强行操纵月舞的怨念恨意。如今她心中爱恨交加,伤痛弥深。只一心求死,不愿醒来。再这样下去,恐怕与死人无异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仟益怔怔地看着月舞。他刚才只顾自己愤怒,一心想杀了玄青,却没有留意到月舞身上的变化。
“这话应该要问你自己罢!”
仟益抬头看了他一眼:“秦坛主倒是将事情推得干净!你別忘了,当初在月舞身上种蛊一事,你也是知道的。”
“我只是许你们在不得已的时候利用她,何时许你们伤她了?!”秦川夜大怒。
仟益突然笑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秦坛主对月舞似乎也有几分情意?若是月舞死了,恐怕你的心里,也不好过吧?”
秦川夜的眼神倏然凌厉,如一个黑潭,深不见底:“佐仟益,我倒是小看你了!你无需说这话来激我。若是能救,我自然会竭尽全力救她。可若是月舞有什么差池,我定要你们整个月幽门陪葬!”
仟益一怔:“你、疯了?没有我们月幽门,你休想突破封印,入驻人界!”
“笑话!你別忘了,我现在的身份是秦川夜,是月舞的朋友。而你,却是月幽门派来杀害她和玄青的人。我若是将此事告诉他们的长老,你猜会如何?”
“你?!”
“到时候玄云谷倾巢而出,和月幽门火并。而我,则坐收渔翁之利。”
“你休想!”
“你回去告诉佐峰,想要成大事,心狠手辣固然不错,但也要动点脑子!”
林中的大火早已惊动了玄云谷的人,嘈杂的人声不断地朝这边而来。
秦川夜瞪了一眼仟益:“还不快滚!”
仟益没有明白秦川夜的意思。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从小路匆匆离开。
两位长老带着众人到松树林之时,看到秦川夜正抱着月舞,从大火中走出。
“你是何人?!”天南星质问。
“这位想必就是玄云谷的长老了?我是月舞的朋友秦川夜。”
梨儿跑上前来:“秦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也是刚刚才到。”
于是,秦川夜便将他如何通过悉远,感应到月舞有难的事情一一说了。
两位长老见他所言句句恳切,又有梨儿在场说确是相识之人,便不再疑心。
“舞儿这是怎么了?”
“我方才简单地看过了,月舞的体内被人下了蛊。如今怕是因为受了刺激,才昏迷不醒。”
“蛊虫?!”众人都震惊了。
“不错。按这情况来看,应该、也有些时日了......”
梨儿十分着急:“秦大哥,你医术这么高明,一定能救舞姐姐的,对不对?”
“我尽力而为~只是如今这情况,恐怕不是我想不想救的问题,而是她愿不愿醒……”
旁人不甚理解秦川夜这句话的意思,却也来不及多问。
天北星突然想到了什么:“舞儿在这里,那玄青呢?!我们和南老头从华前殿赶过来,一路上都未曾见到他!”
秦川夜迟疑了一会,道:“若是如此,恐怕、也在林子里……”
众人连忙冲到大火之中,开始寻找。
浓烟滚滚,杜衡背着玄青,呛着从松树林中跑出。
“玄青?!”
两位长老连忙上前。看到玄青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模样,心中一惊。
天南星稍稍探了探他的脉搏,竟已十分微弱。
天北星见他半晌没有说话,心中着急:“哎呀,南老头!玄青究竟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恐怕难过此劫了......”
“什么?!”天北星一时没有站稳,竟然踉跄了几步。
天南星突然转向秦川夜,行一大礼。
“长老,你这是做什么?”秦川夜连忙扶起。
“常听舞儿说秦大夫医术高明,如华佗再世。既然秦大夫愿意救舞儿,可否好人做到底,也救救玄青!秦大夫大恩大德,我玄云谷上下感激不尽!”
秦川夜为难:“长老,玄兄也算是我的旧识。不是我不愿意救他,而是他实在伤得太重。一剑穿心,伤及根本。如今全身血脉皆已受损,秦某恐怕、无能为力了……”
众人原本还抱有一线希望。
现在听了秦川夜一番话,突然间陷入绝望之中。
四下里寂静无声。
半晌,天南星对着秦川夜又行一礼:“那就请秦大夫先救舞儿吧,有劳了!梨儿,你赶紧引着秦大夫下山。若有什么需要,立即吩咐草药房去准备。”
秦川夜点点头,急忙抱起月舞,随着梨儿往山下走去。
两位长老望着玄青一动不动的样子,悲痛欲绝。
“南老头,你说我们俩怎么总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前些日子刚送走了无涯,现在......”
“別胡说!不管怎样,至少现在玄青还有活着。一息尚在,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你有法子了?”
“没有……”
“……”
“长老!我们方才将林火扑灭,细细搜寻,然后发现了这个......”杜衡的手有些颤抖。
“半缘剑?!”两位长老倒抽一口冷气。
“玄青身上这个伤口,竟是半缘剑所致么……”
“哎!舞儿这个死丫头!”天北星话刚出口,又立即“呸呸呸”几声。他险些忘了,月舞现在也生死不明,说不得这些丧气字眼。
“舞儿和玄青,怎会落得这等境地!虽说舞儿执拗,放不下无涯的死。但何至于出手这么重,真要取玄青的性命?”
“刚才那个秦大夫不是说,舞儿被人下了蛊?”
“难道,是有人利用舞儿伤了玄青?”
两位长老相视一眼,神色愈发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