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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骤然生悲 本该团团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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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暖暖的照在身上,格外舒服。
云龙和玉梅带着孪生女儿在岭上玩耍。岭上山松泛着油亮亮的青,间杂着成片成段的刺槐嫩生生的绿。溪水潺潺,繁花点点。玉梅和夫君看护着他们活泼可爱的一双女儿采摘野花抛溪欢娱,意态悠闲柔静。当初她与她的云龙哥在此幽会的时侯,她就憧憬着会有这么一天,如今,当真就出现在她的眼前。她不向往繁华,不喜欢嘈杂。她的夫君就是她的初恋,她也有了她想要的一对娃。夫君对她的恩爱一如往初,娃的可爱更令她疼顾有加。吃穿不愁,享用有度,她容易满足。所以,心境好了,眉锁开了,整个人也舒展了,难怪所有认识她的人,都说她更加漂亮,更具丰韵了。
她的笑意始终显在她俊美的脸庞上,这是由内向外而发的自然流露。她跟着她的夫君,已习惯于恬淡、舒缓。当然,她的夫君绝非那种平庸呆板之人,常会出其不意地给她以新鲜感。他使她学会了裁剪,学会了刺绣,学会了烹茶,还学会了画梅,提升了书法。她每一次的进步,都得到了夫君不吝言辞的褒奖。他们之间也偶有龃龉,但龃龉过后是更加的恩爱;她也时不时的心生醋意,但醋意消除之后就是更加的甜蜜。她欣赏她的夫君,爱看她夫君的眼神;她敬仰她的夫君,她的夫君就是她的主魂。
这次回省,她一是探望久而未见的爹娘,再就是让爹娘看到她过得很好,不叫他们为她挂心。清早,当她看到母亲对着云龙之前所送的观世音小玉像膜拜的时候,得知了母亲天天这样为她祷告求福,她含泪抱着母亲道:“娘,女儿真的很幸福……”并要娘和爹多保重身体,她会勤回看望他们。母亲当时就说:“儿呀,娘和你爹不用你操心,好好过你们的小日子,只要儿的日子过好了,娘和你爹也就放心了。”有如此疼她的二老,使她明白了应该靠什么来回报生她养她、疼她爱她的爹和娘。
眼下,她的夫君正和她的一对宝贝女儿在草坡上玩耍,阳光照着他们,欢颜绽放在脸上,全都暖在她的心里。她走过去,抱住了两个女儿,眼睛望着夫君:“出来好长时间了,爹娘准保在家等着我们回哩。”于是,他们抱着女儿往回走。
下了凤凰坡,上了清溪桥,离老远,就看到长嫂朝这跑,她边跑边喊道:“你们,快!快跟俺走!”
玉梅和云龙还没反应过来,——长嫂道:
“你爹出事了!”
镇医院。急救室门口。
焦急的黄玉照在走廊里搓着手来回地走。墙角蹲着玉玲,玉玲一直在哭,怀里抱着四岁的毛丫,毛丫懂事地用小手不住地给妈妈擦泪。
云龙和玉梅抱着女儿,带着黄母,跟随长嫂跑来。
“咋样了?”长嫂问丈夫。
玉照朝急救室指了指,摇摇头,没说话。
“大哥,俺爹咋的了?”玉梅有些慌了,她突然间袭来一种预感。
“她大哥,伲她爹根究咋的了?”黄母拽着玉照,也分明感到了不祥。
玉照扫了一眼墙角里,“还不是玉玲……”开口刚说了半句,急救室的门开了,打里出来一位医生。
“医生,人咋样?”“医生!”“医生……”
医生摘掉了口罩:“谁是病人的家属?”
云龙和玉梅往前凑了凑。
“你们,准备后事吧。”
平空一声炸雷,空气陡然凝固,唯有医生快速离去的脚步声。
玉玲惊坐地上,嘴张了张才又哭出声:“叔啊,俺玉玲对不住你……”
“伲他爹!”黄母一声凄叫,当即昏厥。
宸儿、宥儿被吓得大哭。
玉梅直愣愣站着,身旁所有人她都视而不见,耳边所有的声音也全听而不闻,她的脑子里,在极力地想:这不是真的,这是梦,快醒!快醒啊!
这时,玉凤和苗子也急忙赶到。她接到玉照从医院打去的电话,立刻联系到苗子,他们火速奔来。
“姐!姐!——姐夫,俺姐这咋了?”
云龙刚把黄母救醒,经玉凤一叫,才注意玉梅,见玉梅眼直身木、呼吸气滞,知她得到惊厥之症,忙把小嘉宸抱过交给玉凤,右手抵掐她的人中,左手在其背后一震,玉梅遂咳嗽一声,气顺过来,喊一声“爹!”立时泪飞如雨,扑进急救室。可怜一家人久别重逢,相聚不到两日,即遭意外,造成生离死别,痛哉哀哉!一时撕心裂肺,哭声震天。
黄炳树平躺着,蒙盖身上的白单早被玉梅、黄母拽脱在地。他的头上,箍着一圈纱布,脑下殷红,血已凝固,任由黄母、玉梅左摇右晃,他再也不能睁开眼睛,看看他的老伴与爱女了。
云龙擦了擦泪,退出来单膝跪在玉玲面前:“大姐你说,爹是怎么死的!”
玉玲不敢瞧他的眼睛,坐那只是不住地哭。
云龙立起来,把玉照大哥拽到一边,质问岳父死因。
玉照便向他概述了原委:
黄炳树去问玉玲母亲,可否已告知玉玲消息,玉玲母亲就说头晚已叫小六子去对讲过了,要再打电话催去。黄炳树不麻烦她,自个去打,谁知电话那头,玉玲哭诉着说毛镇涛不准她回。黄炳树当时就来了火:“玲丫头,你在家等着,俺去接你!”去到毛家,毛家人对他都很冷淡。玉玲要走,毛镇涛不让,两人就地撕打。黄炳树安能坐视侄女吃亏,上去袒护,争奈禁不住毛镇涛浑力一搡,收脚不迭,被台阶一绊,仰倒过去,后脑着地。毛家一看出了事,急叫救护车救人,即又电话打到玉照家通报。玉照闻讯,忙叫媳妇去找玉梅、云龙,自先赶去医院。黄炳树始终昏迷不醒,一来就被推进急救室,哪知……
云龙面色阴得骇人:“那,他人呢?”
玉照道:“想必是害怕,不敢进来,应该在外面院里。”
云龙牙咬得“格格”响,目透凶光,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玉照意识到云龙想干什么,要拦已来不及,况且急救室里还得须他照应,左右为难之际,一眼看见黄玉玲,遂叫她:“别光顾哭了,还不快去拦着些,不要再叫出人命了!”玉玲听了,一边哭一边道:“那个天杀的,俺不管了,叫他给打死算了!”玉照急道:“混帐话!打死他不算啥,方云龙是要偿命的!”玉玲才知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慌忙爬起来,抱着毛丫就跑了去。
云龙在院子里寻了半圈,终于在花墙边的那棵松树下找到了一直躲避着的毛镇涛。毛镇涛人虽浑,却并未想伤人,眼见得黄炳树出事了,当时他也吓傻了。把黄炳树送进了医院,等黄门来了玉照,他没胆见黄门里人,便躲了去。他明知自己逃不过挨打这一劫,所以也没有躲远。面对着面寒如水、怒目如电的方云龙,他知道,这一刻来了,解释纯属多余,还手更是空想,毛镇涛索性心一横:随他,死就死吧!
云龙早已怒不可遏,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就地下提鸭子似的单手又把他拎了起来,抵在了那棵松树上,捏住了他的脖子。云龙的手在抖,一点点加劲。毛镇涛脸色开始变了,眼球充血象似要鼓出来,口张舌伸,却出不得一声!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没有一个敢上前,都站得老远。
眼见得毛镇涛就要命丧云龙指间,玉玲忽然从人群中冲出,抱着毛丫“扑通”跪在云龙跟前:“好兄弟,求求你放了他吧。你就是杀了他,也换不回叔的命啊……叔的命,俺、俺以后会给你个交代,啊?他、他毕竟是俺的男人……你就不看俺的面,就可怜可怜毛丫,他可是——毛丫的爹呀!”说罢,放声大哭。毛丫吓坏了,紧紧地抱着妈妈。
云龙的手慢慢松开了,毛镇涛滑瘫在地。
以云龙的指力,要捏死毛镇涛可说不费吹灰之力。然而,他又何曾未想过,杀他容易,一是自己要担罪;二者,他可是玉玲的夫婿!饶了他,岳父被他害死,岳母、妻室还在哭得昏天黑地,此仇不报,怎雪心头之恨!而若报仇,又……他被玉玲哭得矛盾至极,心中怒恨无从发泄,曲指成爪,一个转身,狠狠地抓在松干上!过后,有人到松树跟前探察,竟发现松干上非常明显地留有云龙的五个指印!自此,青坪人就把这棵松树叫做“龙爪树”,又名“五指松”。
此后一连数日,云龙都在岭里为岳父治丧。他和玉梅在外久居,又都年轻不会理事,一切丧葬事宜均拜请玉照夫妇打理,所需钱款来源,先期取自黄炳树遗留,继后破用满敬月所带。满敬月得知义兄归省,回来探望时正值云龙在家措款,遂取出身上存卡,说系吕小凤托转,要她务必亲手面交。云龙问及干姐,敬月言其生意顺好,生活里仍为单身,留有一子,不到三岁,是亲生是领养概不详知,取名吕龙生。云龙闻听,闭口不再问;敬月有察,却也不多说。
依风照俗,黄门上设灵堂、摆祭桌、请响手,披麻戴孝,宴迎前来凭吊的四方亲邻友朋。黄炳树无儿,只累云龙跪棺烧纸,外棚则赖靠玉玲小弟玉六和玉凤之弟玉川趴棚跪叩,接迎请送、邀厨跑堂等诸多繁缛事节一概由玉照操办。为此,成文、成武特地星夜赶回。正日当天,岭里哀乐不绝,哭丧声起伏不断。
黄母、玉梅哭天抢地,早已声嘶力竭,数次昏厥,玉凤也都哭得双眼红肿。玉玲自那日起就未曾回家,一直跟着留在岭里,整日间以泪洗面,更是力尽嗓哑。玉梅的姑、姨、舅以及叔表亲等漫挤一堂,其间也包括黑妮、林依儿——均哀哀欲绝。黑妮此际已长成大人,肤色也白了许多;林依儿更蜕去了当年的纯朗憨涩,早嫁作了他人之妇。
是日,方井浚、常燕翎亦带着嘉宸、嘉宥前来吊丧。嘉宸、嘉宥在姥爷出事的当天即被爷爷奶奶接回。孩童幼小,却也乖觉,懵懂知道姥爷过世是咋一回事,她们见爹娘和姥姥悲痛,遂叫趴棚就趴棚,学着玉川、玉六,谢客磕头象模象样;入夜送灵,队前打灯,叫跪则跪,叫行就行,面色凝峻。两岁的孩子,模样儿又一样的俊俏相同,如此懂事儿,无不令人怜赞。岭上,火龙蜿蜒,蔚为一景。
次日,棺木下地,母女等又哭得气噎泪干。事毕,亲眷纷纷离去,玉玲被劝回了家,成文、成武哥两个也南下做工去了。为答谢玉照大哥的操劳,云龙征得黄母同意,将四只红鱼戏莲杯送给了他。这四只红鱼戏莲杯,黄炳树从未用过,始终收在厨柜的底层,所以也没外人知晓,丧葬期间清理时,才又被云龙翻了出来。玉照收到后喜之不尽,奉为至宝。后来成文、成武各自成家,一人分得两盏,直待某日成武酒酣之际透露出来,人们方知。
偌多天的熬煎,玉梅、云龙极度困乏,当晚在黄家这才只睡了个安生觉。清晨起早,吃罢早饭,黄母便催他们回镇。玉梅恋母迟迟不肯,黄母道:“娘这里不要你挂心,早晚有你婶娘会来陪俺。昨儿你婆婆来不是说了,你小叔子、小姑子今天中午前后就能到,一家人也该好好见个面儿。这几天,你们小两口也累坏了,是该回去好好歇歇。还有俺这两个小外孙女,也该给她们好好洗洗,打扮打扮,在这都给抹出来了。只别忘了,到头七的时候,来给你爹烧纸!……”
于是,玉梅两口带着女儿回了青坪镇。
青坪镇汽车站,三个年轻人背着旅行包陆续下了车。其中一个道:“终于要到家了,我好激动呦!二哥,你说,咱那俩侄女会不会认我这个姑姑?”另一个道:“路上你问有几遍了?还问!你要对他们不好,她们肯定不认!”“妹妹脾气这么好,她们怎会不认?倒是你,说话这么冲,就怕她们才不认你这个当二叔的哩。”“唉,陈晞姐,你也别忙回,到我们家先看看咱们的侄女去!”
方宅院中,宸儿、宥儿来回跑玩。玉梅摆花,云龙浇水。他们全都洗换一新,晾衣绳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衣裤。方井浚、常燕翎没有养花的习惯,这几盆花,是云龙、玉梅在街摊上所购,他们还顺便挑买了十余条小金鱼,一并放养在自家的鱼缸里。
正堂厅上,常氏和溜脚王婆唠着闲嗑。王婆原和东邻的李拐婆、西墙的赵多儿奶说得来,如今李拐婆因拆迁早搬了家,而赵多儿奶于去年冬就死了,她在家跟儿媳又说不拢,稍远些的又各有各事,遂常和常氏来往。今儿正值孙儿幼儿园星期天,中饭过后便要去玩,磨得她不行,况她午前即见云龙几口回来,自己也有意要去探闻消息,遂领着孙儿登临方宅。她的孙儿娇养霸道惯了,欺宸、宥年小,抢她们的玩具。宸、宥烦恶他,避之,俩姐妹自己玩耍。溜脚婆呵斥孙子,常氏阻拦说:“都是小孩子,哪有不磨仗的。”抓些糖果给他。此儿嘴馋,就趴在王婆腿上嚼食。王婆过意不去,遽拿话极力夸奖云龙四口,说些中听话儿。又知云英、云蕾也将回来,那王婆又赞扬一番,对常氏说:“如今镇上人谁不羡慕你们家?大龙这几口不用讲,都天仙般人物;你家二子进了好单位,不到一年吧?所里就保送上了大学;这三儿虽说身为闺女,可也喜鹊登枝,凤凰展翅儿,是个女状元叻,不得了!大姐啊,谁不说你好福气啊,儿女一个个都省心儿,全给你长脸叻!”常氏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谦虚得很:“也就这两年好些儿,之前你也晓道,都能把人愁死。”
说话的当口,就听外边笑语喧喧。常氏喜道:“说说就到,二子、三儿回来了。”果真就是云英、云蕾他们。院里忽然来了生客,嘉宸、嘉宥不识,都定定地看着来人。哥嫂弟妹均认过,云英上去一把抱住两侄女:“喊二叔,二叔给糖吃!”魔术般变出两根棒棒糖在手。云蕾也上来,在她们的脸蛋上一人亲了一口:“喊姑姑,姑姑也有好吃的。”
玉梅弯腰对女儿讲:“这是二叔,这是姑姑。”
嘉宸、嘉宥怯生生地同时喊:“二叔。姑姑。”
云英、云蕾喜应着,又各亲了一口。云英把棒棒糖分別递到她们手上,云蕾则是一人一包巧克力。
常氏和溜脚王婆打堂厅出来,见此情景,溜脚王婆对常氏道:“他们一回来,你们家就更热闹了。”不便逗留,便跟常氏告辞。常氏虚留,把她奶孙两个送出了大门。
“都这时候了,你们都饿坏了吧。快洗洗手,这就吃饭。”常氏端盆给兑好了热水。原来,中饭早已做好,专意等着他们。孩童饿得快,嘉宸、嘉宥先时已喂过,此时又偎上桌来。有了她们,才更热闹。然而,她们只是点缀,主角却是陈晞。
云龙从没有和陈晞认真交谈过,他只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邻家女孩。但是,今天在饭桌上听她跟母亲说的话儿,却不得不另眼相看:上了大学的她性情开朗,知性健谈,在方家没有一丝的拘紧,特别是和母亲,亲和得竟如亲母女,连云蕾都显得远了。常氏始终面呈喜色,和她说这说那,旁不暇顾。云龙和玉梅两人,一方面要照顾女儿,一方面要端汤上饭。云蕾一会儿插到她们的话题当中,一会儿又来逗逗嘉宸、嘉宥,和嫂子搭搭讪儿。
饭后收拾都是玉梅的事,云龙把宸儿、宥儿交给云蕾,搭手帮忙。云蕾从背包里掏出好些精巧的小玩具给宸儿、宥儿,逗引她们说说话儿。宸儿、宥儿向来都是在“姑姑”堆里玩惯的,跟云蕾很快厮熟,对她毫无防犯,反来指导她如何跟着她们做游戏,当下喜得云蕾不住地喊这个喊那个来看。
常氏和陈晞似乎有说不完的亲热话,直等龙、梅收拾停妥才打住话头过来。陈晞从背包里取出两身童装递给玉梅:“大哥、大嫂,俺不会买东西,你们别嫌。”不待玉梅客让,常氏就道:“看你,你上学还得家里出钱供着,哪有闲钱买这么贵的——三儿,你看看,是挺好的啊?”龙、梅表示感谢。陈晞适时提出要回家看看,常氏忙命二子送去。走后,玉梅问云蕾:“他们,啥时候开始的?”云蕾便竹筒倒豆子,说:“你跟大哥还没走的时候,陈晞姐和二哥就有了那层意思了。二哥进了工商所,每次上县里,说是去看我,可请客的主角是人家。一开始我还蒙在鼓里,到后头我才看出来。二哥在工商所工作出色,被保送大学进修,恰巧和陈晞姐上的同一所,离我上的师范学院不远。在大学里,他们俩的关系有了很大发展。其实,就是他们的恋爱公开化了,爸妈和她家都知道。”“你就没在大学谈一个?”察观云蕾脸红,玉梅追问,“是哪儿的,没带回来看看?”云蕾害羞道:“人家才刚认识不久……”
当晚,方井浚赶早回家团聚,却不想饭桌上少了云英。云英早被他的朋友请去,深夜才扶醉而归。
女孩儿天生爱打扮,特别是恋爱期间。云蕾上高中的时候剪的是学生头型,该是学习紧张,没有多少时间梳理。如今上了大学,竟留起了长发,早晨起来,烧水洗过,散披于肩。她见嫂子给两个女儿扎头,分拨不开,遂主动分担。嘉宸、嘉宥发黑且密,遗随玉梅,适合梳造各种发型。再看嫂子发髻脑后盘裹,庄重美观,颇为羡慕,却是学之不得,遗憾之下,还得将自己的头发扎成一束马尾巴。
梳整已毕,正赶云龙提剑晨练方归。宸、宥齐偎云龙,抱剑要玩。云龙不与,说:“爹爹回去给你们做个短剑好不好?”宸、宥不依。云蕾揽住她们说:“你们听话别闹,吃过饭,姑姑带你们去买更好的,行不行?”宸、宥方撒手,鼓掌跳跃。
青坪镇正赶逢集,人多热闹。云蕾霸着二哥约定陈晞抱着嘉宸、嘉宥上街去玩。有个别小贩摊位越线靠前,看到方云英,吓得连忙退出线外。云英目光远瞻,只作视而不见。云蕾和陈晞在前挑挑拣拣,云英远远跟着,从不近前。最终,云蕾给嘉宸、嘉宥选买了两柄木剑,两枝风车,吃食无算。她们回返,云英依旧尾坠。正走之间,有一人与云英错身而过,云英看那人头戴斗笠,一身蓑衣,不见面目,颇感怪异,不由多瞧了一眼,不想那人也立定脚步,转身来觑。只这一眼不打紧,却叫仇隔三年复又提,青坪风动云再起!不知此为何人,且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