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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意想不到 黑妮的悟性 ...


  •   朝晖斜铺。
      一身红色练功服,黑妮剑舞林中。
      “姨姐夫,您再给指点指点。”
      云龙内心真的惊叹无比,惊叹黑妮的悟性之高。自己也就走了两趟剑,黑妮竟然记得一招不差,且舞得有模有样,姿态夭娆,确信有:世间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但凡认真了,没有不成的事!感于黑妮的灵性与执著,云龙不忍弃之半途,遂耐心指点,倾力相授,从剑理到心法,一一讲透。黑妮得此机会,大喜过望,恭听谨记,不敢有丝毫的分心。她诚以讨教,敬而领受,足一上午。直至日行当头,云龙回用午餐,她还留守林中,不思茶饭,一遍遍地练剑。自此以后,黑妮依凭此套峨眉剑法扬名武林,兼之头脑灵活,八面玲珑,在武行业界拜识名家,来往于武协会馆,渐渐地有了声望,在全国各地举办的诸类武术盛会以及诸般比赛中担纲裁判一职,名利双收。此皆后话。只有一条,武行向来注重门派传承,黑妮隐此学艺一节,对人宣称于峨眉山中得遇隐者高人,研剑三年而下山,为峨眉派嫡传弟子,自号“峨眉仙剑”,立名:尹采尘。
      再说云龙,回到家里,饭后赶迎仪麟上门。仪麟所穿乃是他所赠的那身衣裳,就连往常扎习惯了马尾巴,也一改发式,披落两肩,仿佛就这两日,忽然长成了大人。云龙双眉展笑,迎她进门。
      常氏对仪麟格外地疼爱,一来就问这问那,倒叫云龙插不上嘴。他从仪麟回话中得知,仪麟的母亲已经脱离危险期,腾到了普通病房;因募捐钱款充足,她家已不再为治疗而发愁;国庆长假开始,学校提前半天,下午不再上课了。
      在她回话当口,仪麟将随身带来的一个礼物盒儿小心翼翼地平放桌上,后才略含羞涩地说,这是她舅舅在外地跑车带给她的,大哥哥大婚在即,她想不出更好的礼物要送,就把这个带来给大哥哥。云龙轻轻打开,原来是一组彩塑泥人,有的吹笛,有的抚琴,有的唱歌,有的舞蹈,共八件,各具神态,形貌不一。云龙喜收之,特意将之摆放在衣柜间的橱窗里。
      仪麟跟进新房,闻闻金桔,看看盆景,摸摸剑穗。床头临靠粉红喜帐边斜插着自己送的草编蝈蝈,墙上挂着满姐姐礼敬的“鸳鸯戏莲图”,梳妆台上摆有云龙哥哥和玉梅姐姐的结婚相册——仪麟仔细翻看,她最欣赏大哥哥的单人照,有心想拿走两张,可就是没好意思。转眼再瞧,旁边还有个绣着“百年好合”的绒布套,她好奇地打开,抽出来是根竹笛:“大哥哥,是秦姐姐送的那根吗?”
      “不是,那根我还给了她。这根,是柳老师送的。”
      柳眉知道云龙将要大婚,为表感谢云龙的襄助,她决意要送他一件礼物,但不知送什么为好,便向舅母彭谨请教。彭谨问她送谁,她即说明原委。彭谨心里一动,冬里之事她自感有愧,云龙帮了她忙,她也未能替他争取他应得的奖项,以至云龙把王怀玉的笛子交她收贮,出于私心,她也未拒而收。可那东西她又不能明以示人,反而却成她负累。她遂将之取出,撤去黑布套,换以一块绒布束裹,偷偷地塞给柳眉,嘱她不要告诉别人,又叫她找裁缝把绒布做成笛套,再绣上吉言喜语,送给云龙,云龙必会收纳。柳眉是个聪明姑娘,明晓其中有因。遽不多问,依言而做。巧逢中秋晚夜云龙来瞧,便送之与他。云龙见笛,先是吃惊,后见信文,悉知柳眉其人,方坦然谢收。今儿忽然仪麟见问,大人隐私不便明告,于是,他就以谎言搪之。
      “柳老师真好。她帮了我那么多,我也要送件礼物给她。大哥哥,你跟我一块去好吗?”
      “傻丫头,柳老师昨天就回城里去了。”
      仪麟即刻脸现失落的模样。
      云龙说:“不过,柳老师走之前,特意提到了你,说你是个特别懂事的孩子。她还送了一个笔记本于你,让我给捎了来。”拉开抽屉,拿递到她的手里。
      仪麟打开笔记本,只见扉页上写着:仪麟妹妹,人生的道路上不都是鲜花和阳光,它也有荊棘与泥泞。就让我们一起向前冲吧,困难总会被克服的。坚强!加油!姐姐和你一路同行!柳眉。
      望着这滚烫的语句,仪麟神情激动。云龙却让她坐下,说:“我再给你讲个真实的故事吧。”于是仪麟就抱着笔记本,坐着靜静地听:
      同样和她一样,有那么一位热爱舞蹈的姑娘,她总是以歌舞的形式带给他人以快乐。每逢节假日,慰问敬老院和孤儿院的各项演出和活动,她都是头一个报名参加。就在她十二岁的时候,为了救助一个横穿马路的八岁盲童,她的两条腿被碾在了汽车轮下……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那个盲童小弟弟他没事吧。不仅她的父母与老师,就连看护她的护士阿姨都哭了。失去了双腿,她难过了好些天,但她还是选择了坚强,每有人来抚慰她而为她伤心时,她反而安慰他们,说她虽然没了双腿,但她坚信自己还会再站立起来,不光会站立起来,她还会继续唱歌跳舞。她的乐观精神感动着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就在她稍好一些的时候,她每天坚持看书学习,还时常给邻床的小病号们讲故事……她的事迹引起了媒体的注意,一时她成了新闻人物。在各方的关怀和帮助下,她顺利地安上了假肢;在她的坚持和不懈努力下,她终于考进了她梦寐以求的音乐舞蹈学校。她一直说她是幸运的宠儿,爱心不减的她还总是在尽力地帮助别人,用她的话说,她怀着一颗感恩的心……
      “大哥哥,你讲的是真的吗?她是谁?”
      “是真的,你认识,她就是柳老师。”
      “啊?”仪麟的嘴张得老大,无论如何她都意想不到。莫说她,昨晚秦怡芝告诉云龙这些的时候,同样,他也意想不到。当时他还怀疑真假,但一细想中秋之夜的情形,他便确信是真了:柳眉在久坐久立之后,她总要活动或舒放一下双腿。自己瞧着,还以为她这几天是给跳舞累着了,也就没有多问。对于她的过去,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若不是秦怡芝讲出来,他还不知会被蒙到多时。而正因这样,他对柳眉才更加敬重,当然,他也没有欺瞒秦怡芝,昨晚,他便把柳眉托他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柳老师真伟大!”章仪麟手抚着笔记本,心底由衷的感佩。
      “你也了不起。”云龙满怀关爱的一句轻夸,使得仪麟心暖脾润,含羞草般俯首低眉。
      耽搁觉久,仪麟起身要回。常氏因她母亲之事没有挽留,打里屋拿出两袋糖来塞给了她。仪麟推辞不要,云龙在旁就道:“拿着吧,大哥哥的喜糖你先尝尝。明儿还须请你来随我去带新娘子嘞。”常氏便谓云龙道:“你也跟去一趟,和她父母言一声,礼上也能说得过去。她不比你表妹,叫一声就能来。”云龙诺应,将前儿张家兄弟送的礼盒里挑了两盒营养品提随仪麟一道前往镇医院,跟章健民和范爱霞一说,自是无不同意。在病房待了足一会儿,云龙辞别而出。于过廊里云龙就听有张开说笑,循声至护士间,隔窗果见其人。张开也瞧到云龙,遂撇下那年轻护士,出来到他房内。
      “刚才那姑娘长得不错,她是你女朋友?”张开出护士间,那位年轻护士撅着嘴,一副被冷而生气的样子,不由得云龙度猜。
      “她们啊都那样,一个个都小心眼。哥们到现在还未定,先陪她们玩玩。”引云龙床上坐下,泡了一杯花茶给他,“如今你是咱同学里面最令人羡慕的一个,郭大嘴巴说,你的对象那才真叫漂亮!”忽察觉云龙面色有变,遂改换口吻道:“那小子就这德性!也是报应,上午他老子一出事,他倒霉到连喝凉水都塞牙缝。前些时,象贴烧饼似的烀着他的那女的,还没等到中午就跟他道了‘拜拜’,连个照面都没打!”
      经张开一说,云龙才知道,郭茂才的父亲郭昌富在任粮管所的所长期间,蠹蛀国家粮库,中饱私囊,又非法移转权益,将粮属面粉厂据为己有。为掩上级耳目,躲避追查,假借他人身份开设帐户,实则由他亲身操控。就是他儿子郭茂才,也是由他安排,挂了空头职务,也只为分红取利上多取一筹。可恼郭茂才显摆在外,郭昌富又久而托大,直至被人攥实证据告倒,他方才醒悟,只是为时已晚。到现在能够让他安过中秋,已然算是法外开恩。上午人即被法院传讯,面粉厂也就此被一纸封存!
      怪道,节前老孙头就曾说过,他郭氏父子的兔子尾巴长不了。不想早已有因,竟应在了今日。骤闻此事,云龙忽生感慨:失意勿悲弃,得意莫忘形。天理循环,自有公道。熬苦终可见甘,富贵亦能化贫。你失魂落魄之时,他人欢天喜地之日。今尚荣升座上宾,明即沦落阶下囚。人啊,明争暗斗,到头来,又岂料结果如何?再想想郭茂才,他原恨得牙根痒,时间搁长,恨念渐消。今听此一说,料必他心中失意比自己当年更不愿见人,想到这层,云龙反替他担念,何况前儿他在募捐榜上还排名靠前,就因这一条,云龙就已经在心底勾去了对他的旧怨。所以,他在临走之前,张开在试探云龙对郭茂才的态度时,云龙遽说:“心犹向善,错不在他。只是他的家境造就了他的今天。经历过这次变故,希望他以后的路不再走偏。作为同学,咱们应帮他才是。”
      离开医院,云龙侧耳倾听,好象路边之人全在议论此事。云龙虽然厌恶郭氏父子,但他并未显得高兴,而是一如既往的淡泊平静。单车行至十字路口,正巧云蕾和陈晞从南街紧赶着喊他,云龙迎将行李都搬带车上,问她们:“都放假了?”“嗯!”“几天?”“一星期。”一路行来,云蕾喜染双眉,详问大哥婚礼备办情况,云龙简约作了回答。到家后,云蕾更是一头扎进喜房里,见添了许多的物件,云蕾兴奋道:“真漂亮!大哥,小妹恭喜啦!”云龙展容一笑:“承领,明儿还须劳累妹妹哩。”
      正说着,母亲喊云龙去接电话。电话是王郎所打,说大喜之日老同学基本都能前来,都卯足了劲一定要热闹热闹:赶此长假,在外地上大学的刘效、胡佳等都已闻讯,届时都能赶到;企业里也多有假期,乔安、施润已有了准信;本地的同学也早作了通知,只有李如来家已远搬,一时联络不上。云龙对他说,联络不上就算了,倘日后他家有事,若知道了,作为同学,还须相帮。王郎在电话里说:“那是,谁叫同学一场呢!嗯,不过,那,郭茂才叫不叫来?”“叫上他吧。”云龙说道,“同学相会,让他感些暖儿,别单了他,他现在落寞得已够难受了。”“行!刚才张开打电话给咱,意思叫咱再探探你的口气。那好,咱这就通知他。”说完,挂上电话。
      “大哥,你还请他?当初咱们家……你也该让他尝尝倒霉是啥滋味!”云蕾打从粮管所经过时,就听老孙头等一批老职工在大门口冷评热议,当时心里顿生快慰。她知道,当年大哥出走,父亲离职,家也从大院里搬撤出来,全拜他们郭家所赐。今番郭家遭此下场,也是天理昭昭,罪有应得!可见,云蕾对大哥之邀该有多么的不理解。就连母亲都说:“论报应,轮也该轮到他们家了……”下不再言,眼已泛红,忙转去出了堂厅。
      这边,云龙却对妹妹说:“人无大恶,心能转善,何必非要把人逼入绝境呢。或可遇冷知暖,迷途而返,岂不是一件功德?‘伐之其必惩’,他父亲已罪不可脱;‘救之其可拯’,益己亦利世。咱们怀旧怨而鄙弃之,且不论他以后将会怎么样,倒叫人家说我们没有气量呢。妹妹,你认为呢?”云蕾遂不再说。
      适逢云英打供销社运来一车烟酒,兄妹二人齐上搬卸。云蕾问二哥:“招工考试啥时候?你要的书我给带来了。”云英回道:“也就十月底,还有一个月。等会儿你把书放我屋里好了。”云龙问:“都考些什么科目?需否找人辅导辅导?”云蕾接道:“等忙过这两天,趁陈晞姐假期得空,央过来给指导一下,二哥,你说成不?”云英道:“人家高三忙高考,只怕不乐意!以你知道的,能教就教我点,总比没教强。”“高三课程我只才学,许多我还模糊着呢,哪里教得了你。”云蕾劝二哥,“陈晞姐功课好,她指导你几晚上也耽误不了她,反是她自个也复习了呢。你要不好意思找,我替你去说。”云英道:“算了,还是我自己找她去。”云蕾听了,方罢。
      至晚,饭后,陈晞随其母来到方家,就饭馆订餐详情复又落实一番。云蕾带陈晞赏看新房,本想告诉她二哥求教辅导一事,虑及二哥脾气怪异,终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方宅事冗,母女二人没多坐留,起身离去时,陈晞邀云蕾去东场观看马戏,因大哥房中还要贴花布喜,她不愿走开,遂推辞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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