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谱绘》诌子

33、秋场夜舞 道家养生，

　　云龙回来的消息早已传遍全镇，就在他在家备婚拾房之际，吕颂军、朱文燕和王郎、刘馥双相约登门造访，午时，即于怡红园一聚。
　　过午，吕小凤又来找，载他到其住处，议定了店名，由云龙亲手题写，叫做：呈祥服艺。吕小凤大喜，带他庆于醉仙居。
　　一日两餐酒饭，云龙自感摄用过多，道家养生，讲求动静偕补，晚间适赶陈晞、仪麟来玩，遂邀她们会同弟妹一起外出散步。
　　出镇东有个晾晒场，一盏白炽灯高挑杆顶，映着昏暗的粮堆草垛，一对农家夫妇在掰着玉秫守场。云龙喜欢这样的氛景。耳听云蕾、陈晞说着高中趣闻，目赏仪麟边走边旋舞长裙，他的心头滋生惬意。再顾二弟，云英不紧不慢，抱剑坠于其后，断断续续地吹着口哨。云龙忽想起昨晚所见的那份合约，遂开口问他：“现在武校还去吗？”云英回道：“早不去了。”云龙遂说：“昨晚我在武校对面的饭馆里见到了你的一份合约……”云英抢断话头：“那算什么，闲着也是闲着，只不过是一次磨练的偿试，就跟现在一样。”云蕾便问是啥合约，云龙就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仅云蕾想象不出，就连陈晞都目现惊奇与敬佩，说：“对家庭能有这样的责任感，又能够忍耐吃苦，将来那个谁要跟了你，可真……”此时都已步入场中，云英没有让她说完，嚯地抽出双剑，将剑鞘朝她怀里一塞，说：“替俺拿着。”剑分双手，寒光闪动，前刺后劈，动作鹘突隼落。
　　仪麟终于现出了孩子似的兴奋，欢叫起来：“二哥哥太棒了！大哥哥，等会儿你也来一个。”
　　云英的剑最终斫在一捆秸杆上。那边，惊动了老农：“有谁作啥动静？”妇人拦接他道：“人家年轻人玩呗，瞎起啥疑性！”
　　云龙本也想就此展拳脚舒筋活骨，但想这一来却不免有和二弟比对的意思，遂怂仪麟先跳一支舞。仪麟有些害羞。云龙说：“你跳，我给你伴奏。”云蕾问：“大哥，笛你带了？”云龙不言，只双手一作势，仿乐葫芦丝，在他的口技表演中，章仪麟鼓足勇气，跳起了孔雀舞。云龙颔首以许，仪麟跳得更加投入。氛之所致，云蕾拉着陈晞，也手舞足蹈，参与其中。跳着跳着，先是陈晞，后是云蕾，次第退下场来，唯仪麟跳完整支。是晚无风，虽秋而热，仪麟鬓额见汗，脸因兴奋而红。云龙取自己的汗帕替她揩之。仪麟目顺，乖如小鹿。云龙说道：“你们都出了汗，清爽过了，我这两天身板发硬，也活动活动，练一段操舞给你们看。”仪麟喜得拍掌。于那场中，云龙容情专正，只见他手引臂转，白衫舞动，刚柔并济，快慢相宜，手眼身法，妙不可言，有若天上飞仙，直叫他们都看得呆了，全然忘了喝彩。
　　云英在旁，见大哥臻此高妙境界，不由得心犯疑猜。他不明白，云龙出走之前，从未练过什么，按说，十五、六岁的腰身基本已硬化成型，纵有什么高人指点，怕也难达这般地步。可他哪里知道，比之时人，云龙之所能此，盖因世人多为生计累，所学浅尝辄止，不得要法，且遇难思退，得过且过，如此却怎可拔高？况芸芸众生，又有几个能够觅得自己实所喜好的事业职位？都只为糊口饭而已。兴之不至，妄谈求进。而云龙不然，不恋衣食，敏而求勤，且受教得法，醍醐灌顶，事半功倍。单从云英所疑而论，云龙初拜山门，即苦而立志，及之入道，先洗脑炼髓，达除锢念，后汤药化骨，尽洗其硬，再经缓养细调，铸骨磨魂，更有师长不吝精加引导，新树思维，再塑形神，待身手小成，复以琴棋书画四雅事改移其性，礼乐射御书术六技艺充灌其能，致使一玉出璞，龙神凤秀，初雕成形。他之所能臻此化境，道使然也。
　　云龙见姑娘们都面呈惊奇，唯二弟抱臂低颈，若有所思，遂说道：“我这段舞，旨在健体，叫‘驾日巡天’。”仪麟星目熠熠：“大哥哥跳得真好，你教教我。”云龙温蔼一笑：“这舞不是女孩子跳的。”仪麟问：“有女孩子跳的舞吗？”云龙知她爱舞，却说：“有啊，可大哥哥不会呀。”只因他顾虑颇多，一语搪塞。
　　玩至兴尽，在回家的路上，云龙问二弟以后作何打算，陈晞先调侃他说：“有这么厉害的身手，要去当武打演员，铁豹子的名头肯定不输李连杰。哎，我听说武校里有影视剧组正在挑人，你不去试试？何况还有你的那个叫什么火凤凰的……”云英的鸳鸯剑一直都在陈晞的怀里抱着，云英一把夺去：“你歇着吧。”气咻咻瞪她一眼。走有十几步，他这才说：“武打演员，成名的也就出了一个李连杰，即使真当了，顶天也就是个替身，那以后又怎么办？整天打打杀杀的，命不丟身也残了！俺手里只有一张果树栽培的职高毕业证管用，还得指望它先找一份工作再说。武校的那张证，屁钱不值！”
　　莫说云龙，众皆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