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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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棍子打到第四十九下的时候,谢忱吐血了。
给江子渊包扎的手一哆嗦,江子渊嘶一声,“芙英啊,你轻点。”
我把江子渊扔给九雪,“送小侯爷回去。”
江子渊瞅瞅我,又瞅瞅谢忱。
“芙英啊,你可是心疼了?”
我明明笑着,“哪里就心疼了呢?他做错了事,总要罚的。”
“芙英啊。”江子渊把两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很郑重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做错了事总是要罚的,所以芙英啊,你记着,人活一次,甭管酸甜苦辣咱都得笑着。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笑着,“这样?”
我突然使劲在江子渊受伤的胳膊上拧了一下。
江子渊憋红了脸,紧咬牙关,“对,就这样。芙英啊,你一定要切记切记啊。”
我会记住的。
我看向谢忱。
抡棍子的人自始至终都没减过一分力气,谢忱的后背早已皮开肉绽。一百下打完,图公公款款走到谢忱面前,低声说,“得罪了谢将军,皇命在身,不该违抗。”
谢忱扯着嘴角,“公公言重了。”
图公公是个机灵人,场面话总是要说的,“将军受了重伤,咱家差人送将军回府。”
谢忱婉言谢绝,“不劳公公了,谢某能自己回去。”
图公公点点头,又看我一眼,拜身离开。
谢忱挨完打院子里已经基本没什么人了,我笑着从他身边经过,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哦,对了,还忘了恭喜谢将军。谢将军今晚一出英雄救美,征西将军的称号都给弄没了。着实霸气啊!”
说完,再不看他,转身离开。
我对谢忱是生气的,我以为谢忱也该生气的。我竖着耳朵听他是否要为自己辩解什么,听到他倒下去的声音。
我回头:“谢忱——”
将军府的大夫围在谢忱床前,谢忱仍就晕着,模样有些凄惨。
“公主,将军背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将军身子骨强壮,没有大碍。这几日饮食上需要忌口,伤口不能碰水,另外再喝上几副汤药,慢慢等伤口结痂就好了。”
我点点头,“好的,知道了。”
九雪拿了件衣服替我披上,“公主,要变天了,当心着凉。谢将军还在昏睡,一时醒不来,不如您先睡,奴婢替您守在这儿。”
“江子渊怎么样了?”
九雪笑笑,“没大碍。倒是老夫人心疼够呛。”
我想起江子渊的娘,也跟着笑了,“行了,别都守在这儿,你去睡吧。”
九雪摇头,“奴婢陪您吧,您一个人怪没意思的。”
我笑,“不用了,我再坐会儿也要睡了。谢忱受这么重的伤今晚上醒不过来。”
“哦。”九雪点点头,“那奴婢给您收拾收拾旁边的屋子,您今晚就在那睡吧。”
二更天,天际打起了响雷。我起身去关窗户,回头看谢忱睡得沉,悄悄的阖上了房门。
我这人,一般睡着了就是雷打也不醒,不像昱仪,她就怕打雷,这样的天儿,搁她一准儿睡不着。所以她一直超羡慕我这项特殊本领来着。但我今天醒了,或许是换了床榻的原因,或许是雷闪交加的原因,迷迷糊糊的,我听到外面又是一阵雷声,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瞬间没了睡意。
有人!
我第一反应!出于本能,我一招“响蛇摆尾”,对方一个“鲤鱼打挺”闪过,耳边传来“嘶”的一声,谢忱扣住我的手,躺在我上方。
我瞪大眼睛,“谢忱你疯了!”
谢忱把我的手扣在身体两侧,这样的姿~势弄得我极不舒服,他澄亮的眸子盯着我,我忍不住吼他,“谢忱,你疯了,你身上有伤,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呢!”他声音低沉,含着痛苦之色,“芙英,你不是喜欢爷吗?爷主动爬上你的床你不高兴?”
“又来!谢忱!你这个疯子,我失心疯了才会喜欢你爬上我的床。谢忱,你给我滚下去。”
我用力挣扎,谢忱却把所有的力气都用上了。
我吼他,“你放开我,谢忱,你背上有伤,不能用力。”
“我不管!”谢忱的声音尽含了撒娇的语气在里面,“野丫头,你这个坏女人,你明明说喜欢我,还勾三搭四……”
我用了好半天才消化这四个字。
他瞪着我。
风突然吹开窗子,外面的凉气一下子涌进来,谢忱猛地咳嗽几声。我趁机一把推开他,他倒在床榻上,又嘶了一声。
“该!”
我用力瞪他。
“疯子!”
我赶紧爬起来下地把窗户关上,回过身看谢忱竟然还仰躺着,搥了搥他,“还不起来,你哪伤了不知道啊!”
谢忱没听我的,眼皮都没抬就把脸转到一边。
我强行把他的脸扭过来。我倒是真弄不明白了,是他跑过来跟我发疯的,这会儿不理我又是什么意思。
我披了件衣服坐在床头,“疯!怎么不疯了!这会儿我倒是醒了,来来来,谢忱,咱俩捯饬捯饬,我到底哪惹你了,你半夜跑过来跟我闹。”
谢忱沉静如水的躺着,仿佛正无理取闹的那个人是我。
我气的扒拉他一下子,“谢忱,你今天够了!还说我勾三搭四,那我问问,你和你的年姑娘算怎么回事!”
谢忱把我的怒火算是全勾起来了,“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也觉得自个儿没脸了?那我倒是好奇要问问了,谢将军,您现在不吱声是因为您在心爱的姑娘面前挨打觉着丢脸了?还是因为丢了官觉着丢脸了?谢忱,我真不想当你说这个,你不错啊,你怎么就不想想,那个兵部侍郎能有多大的胆子!众目睽睽之下,他是活腻歪了才敢对你的年姑娘下手。再说整个大楚,谁不知道年姑娘是你谢忱的心肝宝贝疙瘩,谁没事惹您啊。倒不是我芙英做小人冤枉了你的年姑娘,只是谢将军啊,你聪明一世,怎么每回遇着年姑娘的事就如此拎不清呢。再说,算起来,丢尽脸面的是我,我都没怎么着,你有什么可闹的!”
“你倒是给句话啊,怎么着,莫非我都说错了?是你刚才英雄救美的时候打不过钟远海所以自个儿气自个儿呢?怪我了,是我的芙蓉枪教的不够仔细,别急啊,我这就把芙蓉枪最后一式教你,好让你去找那个钟大人报仇逞威风。”
谢忱动了动身子。
我咬着嘴唇,脸色难看,“看来事到如今,还是只有年姑娘的事能叫你上心三分,谢忱,你对得起我!”
我起身,朝门口走去,也不管外面下起的瓢泼大雨,一下子跑没影。
薄薄的衣衫马上就湿透了。我霍地停住脚步,瞅自己狼狈的模样。不对啊,凭什么啊!做错事的是他谢忱,我又没错,我干嘛这么折腾自个儿。
我越想越觉得委屈,刚要转身,下一秒被人紧紧抱住。缠在我腰间的手,用力把我掉了个,谢忱的脸出现在眼前。
“谢忱!”
谢忱的脑袋深深埋在我的颈窝,大口大口喘着气,突然他笑了,“芙英,我疼。”
你个疯子,你后背有伤不能碰水。我气的咬牙,“谢忱,你就作吧。”
“我不学。”谢忱突然说,“你说过,是嫁妆,要嫁给我的那天再教我,芙英,你答应我的,这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谢大将军!
我推开谢忱,强行把他扯回屋内,重新把大夫喊来,谢忱这一身伤算是别想好了,不烂了都算他命大。
大夫实在是不明白,外面大雨皓天的,谢忱这是作哪出呢弄这么一身狼狈。
我手上还沾着他背上渗出的血。大夫一脸凝重,“公主,将军这伤……”
“已经这样了,赶紧治。”
大夫叹口气,“公主,棍伤最忌沾水,我还特意嘱咐了,将军不该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谢忱倒是还清醒。嫌他叨叨的烦,把人都撵了出去。
他趴在榻上朝我呵呵的傻乐,我怼他一眼,“浇傻了吧。”
谢忱摇摇头,“爷清楚着呢。野丫头,今儿个爷弄明白一件事。”
“弄明白了你自个儿接下来的死法是吗?”
谢忱摇摇头,坏笑的,“不是,爷弄明白……”他不说话,瞅我,那眼神越来越……打个口哨,谢忱笑,“野丫头,你身~材挺好啊!”
我猛地意识到刚刚被雨这么一浇,身上穿的薄,可不都显出来了吗。着急给他找大夫,我都没顾上我自个儿。恼羞成怒,随手抄起一个东西朝谢忱砸过去,“还能贫呢!谢忱,你迟早坏你这嘴上。”
我的衣服都在我的房里,这会儿要是回去拿,回来也浇湿了。左瞅右瞅,瞅到谢忱的柜子,“借我穿一件你的。”
谢忱痞笑,双眼露出失望之色,“没劲!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你就坏吧。谢忱!”
谢忱不再说话,直勾勾盯着穿了他衣服的我,笑意盈盈,语气款款,“说真的,野丫头,我真弄明白一件事,我,好像喜欢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