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臣惶恐》妖拉

6、6

　　江子渊看九雪，“嗯，九雪的这件正不错，上好的料子，新潮的款式。九雪啊，你们公主对你真不错啊！”
　　江子渊好一顿夸奖九雪，给九雪夸得顺毛的，转圈圈，“公主，小侯爷夸奴婢好看呢！”
　　轮到我，江子渊叹气，“芙英啊……”
　　我掏掏耳朵，晓得他这是又要开始说教了。
　　但没有，他用那种强忍住笑的涨红的脸哈哈了一路，直到在门口碰见了谢忱和年裴瑶。
　　江子渊收起笑容气定神闲的往将军府门口一站，俨然主人似的口吻说道，“呦，这不是谢小将军吗！”
　　谢忱刚打算上马车，视线从我们仨身上淡淡掠过，突然，脸一下子黑到了极点，然后理也不理我们，吩咐车夫，“出发！”
　　江子渊瞅瞅我，“芙英啊，这就是你喜欢的人？啧啧——”
　　我瞪江子渊一眼，还狠狠的踢了他一脚，看着谢忱消失的方向，“江子渊，我说过，谢忱他是大英雄，你一个米虫侯爷，不准说他，也没资格说他。”
　　一晚上我没见着江子渊，更没瞧见谢忱和年裴瑶。南林被他爹抓去当壮丁替他姐夫挡酒，昱仪把九雪拉走说要去看新娘子，就剩我一个人。
　　我在南府闲逛，走到哪里我也不知道。喝了酒头痛的厉害，想找个地方歇歇脚，看到一处园子芍药花开的正好，既没有闹人的唢呐声，也没有醉人的酒气，正要走过去时看到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乒乒乓乓的，头痛的更厉害了。
　　九雪好容易找到我，“谢天谢地，公主，您怎么躲这来了。”她扶着我，嘴上有点小嗔怪，“叫我们好找，皇上正找您呢。”
　　我揉揉眼睛，惊道，“皇上也来了吗？”
　　九雪点头，“您快喝这个醒醒酒，皇上一直说要见您，我们又怎么找都找不到，好在此刻昱仪公主正同皇上说话拖延时间。”
　　南府安排了好歌舞，我迟迟不来，皇上把要见我的事给忘了。昱仪冲我眨眼睛，拉着我坐她旁边说东说西。
　　我喝了一肚子酒，头痛的没精神搭理她。
　　昱仪忽然掐我一下，“干什么呢？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吗？”
　　我吃痛，“什么？”
　　昱仪翻白眼，“我说谢忱来找江子渊你知道吗？”
　　我说，“啊？！”
　　昱仪捂我嘴，“我说小姑奶奶你给我小点声，是啊是啊，你家夫君来找江子渊，两个人不知道猫哪去了，你逛了半天园子，没看见啊。”
　　我猛地想起刚才在芍药花那儿看到的人影，“昱仪，我去找他们。”
　　我偷偷溜出来，直奔芍药花，却早都没人影了，寻了半天，也找不到他们。我回去，歌舞停了，一屋子人在议事，昱仪扯扯我，下巴一扬，江子渊好好的端坐在那儿。
　　昱仪小声，“你刚走，他就回来了，不过没看见谢忱。”
　　皇上回头，“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
　　昱仪干干一笑，“父皇，儿臣没嘀咕什么啊。”
　　“父皇在说正事，昱仪，你同芙英下去玩吧。”
　　昱仪撒娇，“别介啊，父皇，外面蚊子多，儿臣细皮嫩肉的，这儿多好，儿臣不说话就是了，别让儿臣出去。”
　　昱仪嘴最甜，皇上也最喜欢她，听她这么说，自然笑了，“那你乖乖坐着，别作声。”
　　昱仪点头，“好的好的。”
　　皇上视线从我身上划过，淡淡一眼，“芙英，你在将军府怎么样啊？怎么不见谢卿啊？”
　　刚刚这一遭叫风吹的，酒早醒了。可是喉咙却干干的，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我瞅瞅昱仪，昱仪机灵，“父皇，您没瞧见芙英白白胖胖的，将军府伙食好，芙英好着呢。”
　　皇上嗔她一眼，“你倒是什么都知道，朕问芙英呢，又没问你。”
　　昱仪傍着皇上的胳膊荡啊荡的，“父皇啊，儿臣正好有一事想问您呢，芙英都去将军府三个月了，您倒是什么时候让他们成亲啊。”
　　我暗中掐了昱仪一把。
　　幸好谢忱和年裴瑶不在，要不听了这话还不得跟我闹翻天。我正打算跟皇上说我不急着嫁，皇上却哈哈一笑，“谢卿要去西北边关半年，凯旋回来，朕即刻下旨赐婚，芙英，你可不要着急啊。”
　　我一惊。
　　昱仪比我还惊。
　　“半年？父皇，您这不是故意折腾人呢吗！儿臣不管，先赐婚，再去边关，不然，朝中这么多大将，换个人去也行，儿臣看南林就行！别说半年就是一年都行。父皇您说芙英一个人在咱们大楚，没名没分呆在将军府算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啊父皇，儿臣不依吗儿臣不依吗。”
　　我尴尬的笑着迎接四面八方的关切眼神。
　　昱仪啊，我谢谢你全家。真想一巴掌呼死你啊。
　　我这脸算是叫你给丢到家了。
　　今儿个风和日丽，北斗七星，星子璀璨。是个极好的天儿，我心情甚好，但人生就是如此，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
　　昱仪苦苦哀求替我求婚的场面永远不是让我最丢脸的，更丢脸的是一晚上见不到人影的年裴瑶突然衣衫不整哭哭啼啼跑进来，跪在皇上面前让皇上给她做主。说兵部侍郎钟远海垂涎于她的美貌趁着席间无人注意时意图折辱于她，而谢忱钟情年裴瑶的事全大楚都知道，此刻正同钟远海打架，难分伯仲间年裴瑶怕谢忱吹亏赶紧进来搬救兵。
　　刷的一下，在座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朝我刺来。目光所到之处，扼腕连连……
　　这厢大楚公主正替我求婚，那厢男主人公却在为别的女人打架……
　　我不丢脸，我不丢脸。
　　我心中默念。
　　却还是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谢忱啊谢忱，你还真是多情呢。
　　皇上震怒，命御前护卫捉拿二人。兵部侍郎钟远海被谢忱提进来滚在地上，谢忱好端端自个儿走进来，提着长枪，走到皇上面前跪下，“臣，谢忱有罪。”
　　昱仪哭丧着脸说，“芙英，对不起……”
　　我大惊，“呦，这是头一遭吧！昱仪，你可从来没对我说过这仨字啊，我七岁那年刚来的时候，你讨厌我往我饭碗里下巴豆害我拉了好几天都没说这仨字吧。”
　　“芙英！”
　　“没~事。”我笑笑，努努下巴壳子，“闲事一桩。昱仪啊，你记着，这世间之事，除了生和死，其余的桩桩都是闲事不用放在心上的。咱们还是看热闹吧。”
　　昱仪大约不能理解我话中的意思，始终望着我。
　　我觉着我挺好的。
　　她倒是不怎么好。
　　皇上比她还不好！钟远海大约受了重伤，滚在地上直哼哼，那哼哼声直达九霄，气的皇上雷霆震怒，“谢忱！你有何话说！”
　　谢忱俯首，倒是一句辩白的话都没有，“臣无话可说，臣罪该万死，请皇上赐罪。”
　　“来人！”
　　年裴瑶吓得魂不附体，“皇上，不是的，皇上明鉴，是钟大人，皇上！”
　　钟远海吓得直磕头，“下官喝多了酒，下官喝多了酒。”
　　年裴瑶想替谢忱求情，可她吓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干脆也在地上磕起头来。
　　皇上厌恶的别看眼，“来人啊，把年氏送回年府，抄录一万遍《女德》好好养养心性。钟远海罚奉一年，自明日起不必早朝。谢忱罔顾王法，赐一百军棍，即刻起，解除一切职务，回府自省。”
　　昱仪瞅瞅我，“芙英，父皇最疼你，要不，你替他求求情，一百军棍……”
　　我别开眼，笑笑，“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昱仪，话说你给我下巴豆害我拉了几天的事到现在都还没跟我道歉呢吧。”
　　江子渊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我身后，昱仪惊呼一声，“江子渊，你受伤了！”
　　江子渊右臂袖袍上沾着血，看我看他往后藏了藏，让我拽出来，“躲什么呢！”
　　江子渊笑笑，“芙英啊……”
　　一屋子人乱七八糟的，各干各的，有侍卫拉年裴瑶走，年裴瑶哭的撕心裂肺不肯走，有侍卫拉谢忱去执行一百军棍，好容易拉年裴瑶走的侍卫不开眼差当的不咋地，年裴瑶被拉到谢忱跟前时又哭的痛彻心扉死活不走，有侍卫抬着钟远海，钟远海破口大骂……
　　我回头，“谢忱虽然身子骨硬，区区一百军棍不成问题，但我估计打完了他自个儿也回不了家，都在将军府住着，我得把他捡回家。九雪，九雪，没眼力见儿的，没看见小侯爷受伤了，找药去。”
　　谢忱跪在院子中间，皇上留下图公公监管，执行护卫不敢松懈，一棍棍实打实落在谢忱身上。
　　我站在谢忱跟前，他自始至终没拿正眼瞧我。
　　九雪腿脚快，捧着药到我跟前，“公主公主，您看这个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南府的药自然是好的。把胳膊伸出来。”我瞅江子渊，结果越瞅越来气，一罐子药一股脑全倒在江子渊伤口上，疼的他吱哇乱叫，我狠狠掐他一把，“人家挨棍子的都没叫，你叫个屁，忍着，叫你打架，这回知道疼了，看你还敢不敢再打架。”
　　江子渊冲我嚎一嗓子，“芙英啊，我没刨你们家祖坟啊，你怎么这么恨我。”
　　“这是叫你长记性。江子渊，看你还听不听话！”
　　江子渊疼的脸酱紫酱紫的，“芙英啊……”
　　我掏出怀中手帕绑在给他上过药的地方，气出了，人也柔和了，“伤口不能沾水，身上有伤不准喝酒，江子渊，你可听点话吧。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