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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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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天和七年三月,其时暮春,福军溃,福死宫中,拥福者皆归端王。端王兵驻城都,大庆七日,饮酒宴乐达旦不歇。有前户部侍郎季绥者,王之谋士也,私窃兵符,号令众军,拥景帝悦,重振朝纲。是时世人方知景帝乃诈痴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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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乐的时候,赵明悦坐于中央,端王坐在其下首,是仍尊赵明悦为主的意思,端王身边紧挨着季绥。这夜,端王很是高兴,群臣向他敬酒,他来者不拒,直畅饮至月至中天。端王醉得厉害了,一把搂住身边的季绥,将脸伏在季绥的肩窝里,两人相隔咫尺,十分亲密。群臣只作没看见。
正用手抓肉和菜的赵明悦动作顿了一顿,忽然“哇”的放声哭起来,拿手指着喉咙,“卡,卡住了……刺,刺……”
端王眉头一皱,却没把脸从季绥的肩窝里抬起来,只半睁着眼睛,不耐烦的朝宫婢挥了挥手,“你们给皇上看看。”端王在季绥的肩头蹭了蹭,感到那人的身体有些发颤,不由一怔,抬起脸来向他温言道,“子安,怎么了?”
季绥摇了摇头,轻轻握住他的手,清朗的眉目依稀映在月光里,如水的双眸望着他,端王心下一动,也回握那人的手。季绥贴近他的耳朵,轻轻的说,“王爷,这里风大,有些冷,不如我们回去吧。”
热气扑在端王的耳廓上,有些痒,端王应了声“好”,对群臣言曰“不胜酒力”,便由那人搀着,左右侍卫护着,深一步浅一步的往寝宫走去了。
赵明悦似是真被刺卡住了,喉咙哽得生疼,宫婢看了又看,也没找出刺来,赵明悦只一个劲的指着喉咙说痛,眼睛流下泪来。他看着季绥离去的方向。
天下的时势变化之快,本就是人难以预料的。
端王一早醒来时身旁已没了季绥的影子,他不以为意,喊了几声,皆无人应答,也无一个侍婢来服侍。他心里咯噔一响,摸向怀中贴身藏着的兵符,怀中已空空如也。他怔住了,一时间很多事情都明晰起来,蚌鹬相争渔翁得利,他是鹬,方承福是蚌,季绥是渔翁。
季绥那么清傲的一个人,当时为了降服他,也费了不少的气力和心思,哪想都是正中下怀。昨夜宴乐,他懈了精神,本以为胜券在握,天下大势已定,这山河必落在手里无疑,却还是功亏一篑,输在了一个小小季绥身上。端王想至此,一拳恨恨的打在榻上。
殿外兵马围了个水泄不通,端王洗漱完毕出得门来,见到的便是这番场面,与他心中所想殊无二致。为首的是头戴王冠衣衫整洁的赵明悦,赵明悦身旁,季绥一袭青衣长身玉立,两人已是一般身量。
赵明悦先开口,微笑着说:“皇叔,许久不见。”
端王如梦初醒,他这侄儿已经十八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