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竹猗猗|季绥篇》》半面鱼

4、城破

　　4.
　　史载：天和四年二月，天雨大雪，三日不止。有善观异相者云：此乃龙见囚、天道乱所致，天将降惩于奸人。是言广传于巷闾。侍官方承福着刑部属彻查，戮百余人，以止人言。遂起民叛，于泗水、颍川。
　　天和五年一月，四方叛乱不止，端王并福平叛诸郡，戮者千人。是年减田税，宽徭役，轻刑罚，以恤民心。
　　天和五年四月，边疆生乱，端王去都。
　　天和五年五月，景帝以痴风诈福，福挟天子令群臣。
　　天和六年五月，端王正以福谋害天子之名举旗起兵，攻入城都。福以御军都尉守城战端王，据地势之利，僵持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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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和七年，暮春时节。柳絮止了，柳色暗旧，城都外兵临城下势不可挡，城都内粮草已尽人心惶惶。此战已持续十个月，战火纷飞，国不成国，怨声载道。守城十个月，前八个月，战事激烈，相持不下，端王兵多粮足，方承福渐渐失利，拥护方承福的文臣武将看事态不好，大半都纷纷的投了降。剩下的一小半，又是同时恨着方承福与端王两人的作壁上观者。如此众叛亲离下，方承福又守了两个月，也是异事。
　　这一日，是三月末。又一战报传来，将领慌慌张张的进来，只结结巴巴的说得出“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八字。方承福听后摆了摆手，屏退了左右，手按着眉心发怔。他似乎想起了很多事情，面上神情复杂得很。他一时得意的想，凭着这些兵将能守城十个月也是虽败犹荣，自己脑袋还未老得生锈，年轻时读的谋略兵法还记得七八；一时又黯然的想，败了就是败了，算什么荣，他几时学会这自欺欺人的说法了；一时又想，若那时未入得这深宫……
　　他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痴痴傻傻的赵明悦，心里觉着，赵明悦与他爹爹高祖帝赵远河年轻时真是十足的像。他掏出怀里的瓷瓶，吃了一颗下去，望着殿外失色的柳树，望了好久，眼睛一瞬也不眨，而后双眼、嘴角、鼻子皆流出血来，静静的去了。
　　端王攻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痴傻的赵明悦淌着口水指着方承福拍手说好玩，方承福七窍流血的倒在地上，眼犹未闭，恨恨而终。端王得意的笑了起来，下令言奸佞方承福已死，众军饮酒大庆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