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囚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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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亟宗宗门外仙雾缭绕，以万年山心筑成的二根顶天柱缠绕数根千岁雪藤，似连霄汉直通青穹。一眼望去不见全貌，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玉阶直似步步生莲般向上，让人心生向往。
未入门的人自然是没资格进入宗门的，他们被前来接引的人领到一处偏殿，名曰青白堂。
接引的人则解释道：“近些年三宗二山一阁的争斗愈演愈烈，我宗虽信任前来的诸位，但为避免有些不轨之徒冒充入门，还得让诸位先进行一个身体检验。”
萧衍和秦橛川随着人流一同等候，日头也渐爬上三竿。其实一个十年一次的招新算不得顶级稀罕的事，本不该有数千人跋山涉水而来。令人们为之冲动的，是天亟宗招新从不在乎根骨、身份、年龄，比之其他宗门严苛追求天才的作风，在这儿人人皆有机会。
待到萧衍进去，他本以为自己该和其他人一样，进去一盏茶的时间即可出来。
案前搦管的人容貌俊秀，身着深紫弟子衫，他低首缓缓吟出白纸上的黑字：“萧……衍，年岁……十七？”他望向萧衍的眼眸上挑，携带一抹讥讽：“你的履历若是伪造的我还能放过你。你可知道这样的字眼意味着什么？”
“不是。”萧衍回道，身姿笔直刚强。
“那恐怕你得跟我走一遭了。”搦管的人眼神中夹带遗憾，“唉，我叫晏清涟。这恐怕是你最后听到的一个名字了。”
晏清涟起身，意外的高大。他唇角嘲意不褪，几步走向萧衍：“啧，还是个瞎子。跟我去个地方吧。”
萧衍心有疑问，却还是不动声色地跟上晏清涟的脚步声。晏清涟步伐不快，在侧门时挥手示意辅助检验的弟子暂时停止检验。一旁的两位弟子虽是不解，碍于晏清涟在二长老面前的地位，也不敢多言。
他们二人穿过一条小径，路途上偏僻连半点鸟啼声也无。在这极端寂静中，一点声响也格外清晰。晏清涟驻足，朝后一看，竟有十人押送着一位蓬头垢面的中年人而来。
作为苍穹峰二长老的关门弟子，晏清涟这十年听到不少风声。好几位位高权重的长老都在找寻一个左眼受伤，拥有萧族特征的十多岁男童。晏清涟也被二长老嘱咐了该任务，单他一人，已经搜集了近五十位男童。秉承着宁错杀不放过的原则，几乎所有该类人都经过了他们的手。
彻底排除嫌疑的人，为防止他们泄露秘辛，都被不着痕迹的抹杀了。而寥寥几位摸不清楚的人，则被养在后山一殿中。
萧衍不单满足了所有条件，甚至直接姓萧，还自己送上门来。但太过凑巧反而让人心生疑虑，晏清涟故意藏着掖着，却未曾观察到萧衍有半点心虚的姿态。是真的胸中坦荡荡吗？他心中烦躁，思来想去还是放在眼皮地底下再说。
路上碰见这样的押送队形是极为罕见的。天亟宗的锁链堪称一绝，被锁上的人里目前无一逃生，因此不会有森严的戒备。即使是罪大恶极的囚徒，在被押送时也最多五人。可这人，却足足有十位看管，甚至其中八位都是弩於峰的。难道是弩於峰的人在搞什么小动作？晏清涟模样熟稔地朝为首的人打招呼，企图套出些什么话。
被特质锁链闯过琵琶骨的中年人一身白囚衣，胸口处渲染出斑点猩红。他在经过萧衍二人时猝然抬头，浑浊的眼珠对上萧衍冰冷的双眸。那一刹，萧衍闻到了血腥味。
他抢压下心底的不对劲，等待晏清涟与为首者稍谈了一会，那人又匆匆朝前走。
在这条道上遇到了押送囚徒的人，恐怕道路的尽头不是什么好地方。萧衍不着痕迹的把手伸向背后，触碰到自己仍不太熟悉的止戮长枪，又放下。
“晏清涟。”
“嗯？”晏清涟回首，视线落在站在原地的萧衍身上。听得萧衍的呼唤，低头对上他的眼眸。
一缕金黄流光自无神的眼瞳中流转而过，晏清涟恍惚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下一秒惊恐地确定了那不是错觉！萧衍的眼瞳很快彻底变成了秋的深金，晏清涟在那一刻猝然受到了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他徒劳地在精神识海里挣扎着，自己的一切弱点仿佛都被洞穿。
“你，就是……”他反抗无果，忿恨地抬手，掐起一个传讯的手势。
萧衍眉角微蹙，有些不耐，他的金瞳印在晏清涟的眼底。霎时无数的画面划过他的脑海却捕捉不住任何一幅，晏清涟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扬起的手臂缓缓落下，眼白逐渐占据了眼眸的一大部分，神情空洞黯淡。
“你该继续检验弟子了。所有人都合格无恙。”萧衍神色寡淡，声线低而缓。
若不是万不得已，他其实不想动用幻术和这只眼。但现在暴露身份还太早了，你是自己撞上来的。萧衍装若无事般与晏清涟一道回程，二人身旁弥漫着诡异的氛围。
这人能察觉到萧族的事情，恐怕地位不低，控制住他在天亟宗查探，大有裨益。
“对，是。”晏清涟低眉顺目，退后萧衍半步弓着腰不行。他完全以萧衍的话语为主，似个提线傀儡般被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囚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