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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清江月之鸢尾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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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汀风阁时,鸢尾在伏案书写,卫喜立在他左侧,慢慢地研一只上好的方磨。
鸢尾抬起头来,望向我的眼神有微微诧异,一瞬便又恢复如他平日里温柔似水的目光,他搁下笔温和地问我:“洗墨,你怎么来了?”
我一步走上前去,一只手撑在桌子上,直逼他的眼睛:“我有话与你说,只与你说。”
他点头,转过身去对卫喜说:“先下去吧,不传不必进来了。”
卫喜行李退下,伸手关门时,深深地凝了我一眼。
鸢尾伸手拉我坐与他怀中,宠溺地点了点我的鼻翼,像哄小孩子似地说:“洗墨你,是气我与卫喜太亲近,不开心了吗?”
一念及他那日里拉了卫喜在怀里磨肩依偎地样子,胃里还是犯起一股子恶心,微微睁了他的手想站起来。
鸢尾加紧了手下的力度,将我环得更紧了些,头枕在我肩上:“洗墨呵,你别吃味,我心里只你一个人”。
我低下头来,原本那些许怄气也消失不见,他语气一温和起来,竟没了一丝丝脾气。于是,摆弄起他的一只手来,缓缓说道:“你想做的事,我替你去做好不好,你别把我一人扔在花满楼里,也别与旁的人太亲近,好不好?”
他点头应下,只紧紧拥着我,不再说话。
穿堂风隔着帘子缓缓吹进来,我其实并不清楚我在他心里究竟是何位置,也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并不是从前我认识的鸢尾,他这一世地爱恨情仇我无法预测,也无力干涉。
发呆时总是想起一千多年前与他一起地日子,他总喜欢将还未幻化成人形的我抱在怀里腾云驾雾,喜欢在夏日里带我去泅水,喜欢在我幻化成人形后带我去漫山摘果子吃。我更记得在我八百岁的成年礼上,亲手为我戴簪,会在星河落满天的夜晚拉了我的手站在洛水边与我说:“洗墨呵,我可以亲你吗?”
每每想起这些我总是很不争气地哭,那时他眼里只有我这一只狐狸,他不会与旁的女人做这样亲密地动作,也不会像如今这样生我的气便十几天不搭理我。
三日后,太子府的帖子又送到府中,太子良娣生辰,便邀各亲王携家眷前去参加。尤其钦点了八王府中的贵妃姬姑娘,一时间众人揣度,不知这贵妃姬姑娘与太子有何渊源,竟会让太子钦点。
鸢尾拿了请帖来花满楼找我时,我正与容儿学做花灯,一张桌子上摆满了各种材料,我正在给一盏荷花灯染色,围了围裙在胸前,脸上还粘上了些许颜色,像只小花猫。
见鸢尾进门,我慌忙拿了桌上新做地灯,想向他讨句赏。哪知他指了容儿让她退下,一只手扔了请柬在桌子上。我不知他为何这样生气,也不敢上前拉他,只站在原地不动。
不知是我的不言语惹怒了他还是为何,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径直往房内走。
我任由他拉着,并不挣脱,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生气。
他推了我在床上,欺身而上,唇覆上来时冷得没有一丝丝温度。伸手去解衣服时没有一丝柔情,甚至是盛满了怒意的。也并非未经人事,只是距离得太远了,面对如今的鸢尾,总是有太多没准备好。何况是今日这般。衣裳被他褪得只剩下内衬时还是忍不住推了他的手,底底说了句,不要。他抬起头来,深深地盯着我,盯了很久,眼里也从怒意成了落寞,终于送开手来。倒在我身旁。
我与他就这般躺着,终于他开了口:“洗墨,后日去了太子府,你便留在那里,不用再回来了。”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尤其重,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我伸手将衣服的带子系好来,然后重重地点了头。
我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一点点声音,他就躺在我身边,却再也不是我记忆里那个少年了。
世间情动不多是夏日白瓷盛梅子汤,酸涩到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