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六章 ...

  •   半夜里陌倾睡得很不好,反反复复怎么都不踏实,干脆就起了身。
      倒了杯水还没过口就看到窗外有灯光亮起,这大半夜的谁在偏厅点灯?难道是他回来了?
      “小心点,别压到伤口……”
      虽然刻意压低了声,但陌倾一听就知道是德善的声音。
      伤口?陌倾蹙眉,贴到窗边想看清究竟怎么回事,但毕竟隔着一个庭院,只看到些模糊的人影。
      没多久德善几个走了出来,陌倾等他们走远又在窗口张望了会儿,估摸着这个时候应该没人会再过来了,她才批了件外衣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
      人走到了门口,手停在门上,陌倾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推了下去。
      偏厅里有一张大的硬塌,上面摆了矮桌茶具,灯烛没有全部点上,看起来很昏暗。
      背后突然袭来刺骨的冷意,陌倾猛一回头,仓促间只看到蓝色袖口处闪过的一抹冷光,那种光泽像是匕首之类的利器。
      那张苍白的脸湮在莹冷的月色下,黑发如墨散落下来,有些凌乱,倒有一种散漫慵懒的味道。
      玉骨轻寒,烟容明淡,在朦胧的烛火下都仿佛幻梦一般。
      “你……”陌倾咬到了舌头,她的眼中倒映出暗红,浓烈的仿佛舌尖都散开了腥甜的香气。
      “这么晚了还不睡?”宸紫含的声音略微沙哑,带了点疲惫。
      “娴太妃生辰,你弄得一身血回来?”陌倾的眉头皱成了丘壑。
      宸紫含笑了笑,刚才的冷厉转瞬变为了靡然的懒散,“哪里有一身血,我还特意换了件衣服回来的。”
      陌倾只看着他不说话,脸色倒是比受伤的人还要苍白。
      宸紫含挑眉,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腰带上印出的血迹,大概是刚才走了点路伤口又裂开了。
      “出了什么事?”
      “你想让我失血过多而亡?”宸紫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舔了舔唇,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瞧,“也是,这样就没人碍着你了。”
      陌倾咬唇,“我去叫人……”
      “叫人过来?小笨蛋你真想害死我?”宸紫含抓住陌倾,“这事能让秦兰宴知道么?”
      “别动不动就死的!”陌倾被他的态度惹得火气上来,“这里又没药,怎么止血?”
      宸紫含看着陌倾无奈的叹了口气,笑道,“说你笨还不信,我房里有药。本来不想吵醒你的,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谁没事会在房里备伤药?难道他一直受伤吗?陌倾犹在疑心他的话,就见他吹灭了偏厅的蜡烛。
      “来,跟着我,小心撞到。”
      声音里透着笑意,宸紫含说着搂过陌倾的腰,圈在怀里将人带回了房。

      “药在哪儿?”陌倾一进屋就开始翻箱倒柜。
      宸紫含慢悠悠地点完灯,似乎很是欣赏陌倾在他房里忙碌的身影,半晌才开口,“柜子上面,你够不到的地方。”
      陌倾身子一顿,绵软的笑声陡然贴近她的耳朵,腰再次被揽住,苍白的小脸立刻烧了起来。
      “哪里够不着了!”陌倾踮起脚尖,伸手勾了下柜子上的木盒子。
      宸紫含失笑,在陌倾的腰上掐了一把,“别总是逞强。”
      陌倾抱着盒子转身看他一眼,又很快转开,“那个,把衣服脱了……”
      “哦。”
      宸紫含倒是很配合,难得没从她的话里挑刺,乖乖的脱了外衣。
      伤在腰腹上,陌倾看到那道伤口先是怔愣,随即冷下了脸,“到底怎么伤的?”
      “今天在教坊看到一把瑶琴,音色不错,正好赵婕妤要献舞,我就给她伴奏试琴。没想到运气不好,高台倒塌,结果被断开的木梁挂出了这条口子。”
      “你跟赵妍很熟吗?”陌倾拿起白帕进了水,毫不留情的擦起他的伤口,“每次有宴席不是都有人会去检查的么,台子怎么能说倒就倒?”
      “咝!”宸紫含眯起一只眼,“大概是赵婕妤今天跳的太好了……”
      陌倾手微微一抖,指甲不小心滑到伤口,宸紫含光洁饱满的额头便挂上了一层冷汗。
      “她有没有伤到?”
      “擦破了点皮,其他没什么。”宸紫含吸了口气,“我说,你见我没摔死很遗憾吗,下手这么重,想疼死我?”
      擦着伤口周围的手顿了顿,心里不太是滋味,“这是你自找的。”
      “好。”宸紫含拽开陌倾的手,扯开桌上的白布,“说实话,你在嫉妒?”
      “嫉妒你的伤口么?”
      宸紫含用牙咬开布条摆在一边,看了眼陌倾,笑了下,大有一种我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的意思。
      陌倾撇过头,“刚才包扎的那么粗糙,要不是我误打误撞你还想瞒着我受伤的事?”
      “那要不然呢?”宸紫含低头上药,手法很是熟练,“你看我堂堂六王爷,别人要是问我怎么受伤了,说是附庸风雅的时候从台子上摔下来的那多没面子。”
      这也是种回答,但陌倾知道真正的原因并不在于此,明知道他在装傻充愣又不能说什么,自己早没了可以刨根问底的立场。
      “你倒是变了不少。”
      从前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可曾轻易为谁伴奏过,以往要听他弹一次琴总是要千般讨好,便是陌倾也是没有例外的。
      宸紫含包好伤口转身披了件单衣,也没有接她的话。
      陌倾觉得心里难受,见他弄得差不多了就想走了,“很晚了,好好休息吧。”
      胸口闷的厉害,谁知道转过身眼前顿时一黑,脚下没准心,晃了一下就撞上了桌角。
      幸而被宸紫含抱住,陌倾才免于摔倒的命运。
      “倾儿?”看着陌倾脸色不对,宸紫含心里一紧,“怎么了?”
      “头疼……”
      “药有在吃吗?”
      “都随身带着……”
      宸紫含蹙眉,一手扶着陌倾,一手自她怀里拿出青色的小药瓶。
      “这是谁配的药?”
      “药丸啊,带着比较方便,早些时候李太医配的。”
      闻言,宸紫含就将药瓶搁在了桌上,“吃了有用么?李太医给你的药都扔掉,喝现煎的药。”
      陌倾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抓桌上的药瓶,却被宸紫含捉住了手。
      “你干吗?千钟配的药太苦了,再说现在不是没药么,难受的是我又不是你……”
      “千钟?”口气是疑问和不满,手却不忘给陌倾揉按,“他给你看病多久了,你跟他有那么熟?”
      指尖温凉,力道轻柔,胸口没有那么闷了,头疼也舒缓了些。
      “时间是不久,不过这孩子聪明伶俐,挺招人喜欢的。”
      “是么?”淡眸微微闪烁,想想今天还是算了,“不早了,去睡吧。”
      “哦,那我回房……”
      “你存心想折腾我?明知我有伤在身怎么抱你回房?”
      陌倾推他一把,脸色已经比刚才好了些,“又不要你抱。”
      “就你这身子万一晕倒在路上怎么办?”
      然后不由分说低头又吹灭了灯,拉着晕乏无力的陌倾进了里间。

      连着几天大雪阴霾,将京城覆盖在了厚重的白色之下。
      北风料峭,寒气唏嘘,重光殿外积雪皑皑,冰雾散入珠帘湿了罗幕。
      殿内烧着炭火,很是暖和,宸瑾瑢在里面呆了一会儿便觉得热了。
      “还是皇叔有远见,知道玉真国来犯,所以早早就练起了兵。”
      “练兵不过是兴起,我要是早知道,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拿下新州?你当我宸瑾瑢是那种放着外敌来犯,不管不顾的人么?”
      宸瑾瑢当然听得出宸江话里的另一层意思,所以说话也不客气,他这个二侄子心机深沉,疑心极重,这小子,暗指他与玉真人有勾结?
      “如此便好,皇叔可以放心,玉真人过不了豫州。”
      “此番来势凶猛,只怕不肯轻易罢休,还是我……”
      “皇叔何必涨他人气势灭自己威风。”宸江眼风一转,“难道皇叔没想过这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吗?贸然调离了钦州的兵力,若从南边奇袭要如何应对?祝申侯的身子已大不如前,单他一人镇守还是勉强了点。”
      宸瑾瑢皱眉,“玉真人还有余力在南边派兵么?”
      “听说兰宴王失踪了。”
      “兰宴王?”宸瑾瑢想了想反应过来,“这个节骨眼上失踪未免过于巧合了,难道秦兰宴准备趁机掺合?”
      “所以皇叔觉得钦州能放着不管吗?”
      “当然不能!”
      于是来了京城没多久的宸瑾瑢又风尘仆仆的赶了回去,不过宸筱涂没跟着回去,还是留在了宫里。
      出了重光殿迎面扑来冷风,宸江停在洒满了银白的玉阶上,面朝宫墙向南方眺望,这里已经被冰雪覆盖,山上一定更冷。
      “全德海,皇后最近如何?”
      “回皇上的话,李太医前两天刚上山给皇后娘娘把了脉,说是身子调养的不错,但因为娘娘底子弱吹不得风,所以最好还是等来年开春了再回宫。”
      宸江眯起眼,“往后隆福宫有什么需要第一时间去安排。”
      他静静伫立着,雪下得不大但很密,不一会就将他的黑色大氅染成了白色。
      触目苍茫,这一刻的宸江像是站在苍穹的尽头,雪落无声,只剩下天地间的孤独。
      边上的全德海抬了抬眼,皇上这样站着要是冻出了病可不是闹着玩的,刚准备开口劝一下,站在那里的人已经回过了神走向辇车。
      宫里地方大本就显得人少,尤其到了冬天早晨,退朝后几乎就看不到什么人了,有辇车从直道上过去,留下的痕迹很快就被新雪覆盖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