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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   “喂,你拦着我干嘛?”
      “不拦还看着你把铺子拆了不成?罢了,改日再送。”
      “我就说了干吗不直接去问六哥要!”
      “前两天我又不是没去找过他,问了我是要送给谁,结果他说自己送自己买。”
      “你还真老实,事关陌……咳,倾姐,那得多敏感?”
      “不老实能行吗,六哥早晚会知道,等到那时候我就真倒霉了。”
      宸平耀撇了撇嘴,“那还去不去隆福宫?”
      “去啊,你可别想溜,好好去给倾姐道个歉。”
      “道什么歉?”宸平耀虽然有点理亏,但也没那么单纯的就能原谅陌倾,“你的事归你的事,六哥受到的伤害就能弥补了?”
      宸庆延沉默了,想了半天却只是皱了眉,想不出话可以反驳。
      两人说着已经走出了上善门,沿着小路走没多久就到了山下。
      “站住!什么人?”
      这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门神?宸平耀一早上没顺过,怒目瞪过去,不由得一愣,竟然是羽林军。
      “瞎了你的狗眼,爷你都不认得?!”
      领队还算有些眼力,瞧出了来人的身份,手一抬叫人收起长枪,陪笑道,“这不是七王爷和十王爷嘛,冒犯了。”
      宸平耀刚想一脚踹出去,谁知宸庆延更快,一把将他打了下去。
      “行了,你跟他较个什么劲?”宸庆延也知道宸平耀在郁闷一大早被他从被窝里挖起来的事,又排了半天的队结果什么都没买到,憋了一肚子的气,一段时间不见这十弟倒还是这个脾气没变。
      两人上山还算顺利,除了一开始没认出他们的身份,之后就没有再遇到过什么特别的阻拦,看来皇上没有禁止他们探望陌倾。
      山上是满目交错的木芙蓉,花开得正好,远远望去繁花似锦,光辉灿烂,冰明玉润的清透仿佛露染胭脂之色。
      朝阳之下,这本是秋日里极好的风景,却硬生生被一排刚硬冷漠的羽林军给破坏了气氛。
      “这到底是来养病的还是被软禁的?”宸庆延皱着眉嘀咕,难怪六哥不愿意过来。
      进门才走到院子里,随风而来一股药味,等到了大殿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宸平耀更是被呛得咳了几下。
      隆福宫外被羽林军重重包围,宫内却不见一个,甚至连个守门伺候的都没有,显得原本就空旷的大殿看起来更加清冷了。
      幔帐之后只有一个单薄的身影坐在软榻上,似乎专注于眼前的棋局,连宸平耀的咳嗽声都没有注意到。
      没有了往常的鲜艳华服,身上只一件浅绿色的单衣,衬得脂粉未施的侧脸尤为苍白。侧面看过去,眉尾清淡,唇色极浅,她坐在那里就像一缕孤倦的青烟,好像随时都有被风吹散的可能。
      多年不见,街上见到的那次她裹着完美的妆容,姿态高贵,差点就要让人不记得她本来的面目。
      只是以往是眉目如画的清淡素净,而如今却是难掩疲态的苍白憔悴。
      宸庆延看着忍不住叹了口气,想起小时候多少有些感慨。
      “今儿给我捣腾了什么出来?听你叹气叹的,还是太平点给我烧壶龙井吧,昨天的菊花茶我可……”陌倾说着落下黑子,抬头却愣住了,“七弟?”
      陌倾转头过来,站着的两人皆是一惊,这病的怎么整个人都清减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看到躲在后面的宸平耀,陌倾先缓过神,冲着里间道,“福顺。”
      没一会福顺打着哈欠推门出来,“福雅又去摸鱼了?”
      “不是,来客人了。”
      福顺揉着眼睛,显然是睡意朦胧时被陌倾叫醒了,不过在宫里磨练多了,看到来人立马就清醒了过来,俯身行完礼就直奔侧厅备茶去了。

      说实话陌倾是觉得有些尴尬的,但这几年习惯了口不对心,转脸一笑,那个僵硬刻板的皇后便又出现了。
      “想不到第一个来看我的会是你们两个。”
      此话一出,兄弟两个又是一阵惊讶,怎么感觉这个皇后当的相当憋屈?
      宸庆延看到陌倾示意他们坐下,一下缓过了神,“倾姐身体可好些了?”
      “托姚太医的医术好,现在好多了。”
      “姚太医?”宸平耀皱眉,反应很奇怪,像是被什么怪东西蛰了一下,“姚千钟?”
      “微臣在。”
      姚千钟手捧着药笑眯眯地就出现在了门口,把宸平耀的脸都吓青了。
      “娘娘该用药了。”
      陌倾接过姚千钟递来的药碗,姚千钟摸样生得乖巧,人又聪明,时不时的还会给陌倾找点乐子,所以很得陌倾的欢喜。
      “对了,千钟你上次给本宫带的那盒香粉是哪儿买的?”
      “哦,就在上善门那里,新开的一家璃香馆。”
      宸庆延和宸平耀对看一眼,看来宸庆延就算买到香粉送了也是白献殷勤了,哪里还用等他买,六哥早把东西安排了进来。
      “这个香味闻起来很舒心,用着头痛的毛病好像都犯得少了。”
      “娘娘喜欢就好。”
      宸平耀在一边看着不是滋味,姚千钟这个滑头鬼,明明是个本性恶劣的人,仗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到哪儿都能左右逢源。倾姐是这样,就是他六哥对这姚千钟也是一贯重用。
      “喂,你别拉长着脸,好像谁欠你几千两白银一样。”
      “要知道姚头鬼在这里我才不来呢。”
      陌倾看着笑了笑,“怎么,你们认识?看起来挺熟的。”
      宸庆延接过话,“这小子的老家就在蜀郡,虽然心高气傲了点、偶尔不太靠谱外,医术还是拿的出手的,在陇中一带颇有名气,而十弟的封地就在蜀郡,王府宅子大人就多了,有些个毛病都会去找姚大夫,所以这小子没少往十弟的府里跑,一来二去两人自然也是认得。后来去了太医院,要怪就怪这小子年轻气盛,刚进太医院的时候锋芒过露,被几只老狐狸发配到南藩当过一段时间的军医,与我当然更是熟悉了。”
      陌倾点点头,不再追问,“来找我不只是探病那么简单吧,有什么事?”
      “果然瞒不过倾姐。”宸庆延笑得不太好意思,“是这样,前几日常廷尉来找过我,神神秘秘地给了我一封信要我转交给倾姐。”
      宸平耀皱起眉,看了宸庆延一眼,他怎么不知道这事?
      陌倾没有过多的讶异,“你们来的时候后面可跟着人?”
      宸庆延了然一笑,“事关要紧,我一路过来都留了心的。”
      陌倾接过信,搁在手边却没有拆开来的意思,“劳烦七爷帮这个忙了。”
      “倾姐以后有事只管来找我,不必见外。”宸庆延说着抬头,不着痕迹的瞄了眼仍旧是笑眯眯的姚千钟,既然六哥安排了他过来应该是不用担心什么了,“既然信已送到,那我们就不打扰倾姐休息了。”
      “茶还没上就要走了?”
      “今日是顺道过来,晚些还约了左丞相去喝茶的。”
      陌倾抿唇一笑,眼中露出惋惜的意思,“本来还想留你们吃了午膳再走的,有事在身的话就算了,你们赶紧去吧,别误了时间。”
      “咦?七王爷,十王爷……”
      福雅正好进门,宸庆延正拖着一脸不明所以的宸平耀往外走,见到福雅便冲她点头笑笑。
      “哎,今儿吹的什么风,怎么把七爷和十爷给吹来了?”
      陌倾端起放凉了的药,一口气喝下去眉头快打成结了,拿了两个红枣入口感觉好些了才有空回答福雅的疑惑,“西北邪风。”
      姚千钟一听乐了,噗嗤笑出来,问的却是不相干的话,“娘娘不拆信吗?”
      陌倾拿起帕子擦拭唇边的药渍,看着姚千钟缓缓牵起嘴角,“白纸一张有什么好看的。”
      “啊?您都没拆开怎么就知道……”急性子的福雅先一步问出了姚千钟的疑问。
      “福雅!你在侧厅放的什么东西,准备引蜜蜂啊?还不过来赶紧收拾掉!”
      福顺的声音远远传来,一时间将话题打断了。
      姚千钟挑起眉,见陌倾用完了药也不好多呆,走过去端了盘子便侧身告退。
      “谁要引蜜蜂了,那些花你搁着别乱动,是我要给娘娘做香袋用的!”
      “做香袋哪里用得着那么多?”
      “你管我……”
      身后的声音渐渐远去,姚千钟无奈的笑着,六爷你实在太看得起我了,皇后的事岂是那么容易探听得到的,身边的人可是个个都训练有素啊。

      待姚千钟走远,福顺朝着外面张望了一圈,顺手就将门关上了。
      看到福顺的动作福雅才反应过来,“这……娘娘,刚才您说廷尉府送来的是白纸?所以这都是娘娘一手安排的?”
      “原是想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到廷尉府的,既然这么感兴趣那都去查吧,不过辛苦常安挡这一关。” 陌倾说着觉得嘴里还是苦,又吃了几颗枣子,“想不到我不过一试,居然试出这么多水。七王爷和十王爷似乎和姚太医很是熟稔,还当着他的面就把常安的信交给我,七弟素来小心谨慎,一般不会犯这种错……”
      陌倾说着停了下来,似乎在思索背后的用意。
      “这个姚太医,娘娘觉得他可靠吗?”
      陌倾蹙眉,还没理清这些关系,“小喜子查过他的底,没什么问题,和七王爷的说辞也完全对的上。他老家确实在蜀郡,开了一家药店,听说从小就很有学医的天分,十三岁就出师行医,姚千钟的名字短短几年就在民间广为流传,因此被太医院所留意,考察了半个月太医令就将他带回了太医院,也就去年的事吧。”
      福雅有点听不懂了,“既然这么厉害,那为何进了太医院却反而没落了?要不是这次的事,奴婢都没听过姚太医的名儿呢。”
      “太医院那地方能有多干净,是你光靠实力就能吃饭的地方吗?”陌倾笑福雅的天真,但心里又有些羡慕,从小生长在这样的环境还能保持一颗纯真的心。虽然知道这样对她并不是最好,但可以的话陌倾都尽量纵着她,不愿意让那些残酷的东西抹去她的珍贵。
      “也是啊。”福雅点头,又想到了那次在太医院受的窝囊气,顿时脸上就狰狞了,“那帮老家伙,从来只知道见风使舵,一点医德心都没有了!太医院这地方还真是埋没姚太医那种人才了!”
      福雅叹了口气,“你啊……现在这种时候对谁都要留个心眼,别只看好的一面。”
      “有福顺在可省了我不少心,刚才你那一喊时机算得恰到好处。”
      “娘娘果然对他存有疑心,那么这次也是顺便试探他?”
      陌倾沉默一瞬,垂下了眼,“他在太医院不得志确实很符合逻辑,因为他家里没什么背景,不过一个小药店老板的儿子,在宫里这种地方再有天分也没有用,而且七爷刚才也说了他心高气傲,这种人更是不可能会在太医院发展出前途,出芽之前就会先被扼杀掉。”
      “啊,真是可惜了……”福雅抓了抓头,忽然又眼睛一亮,“合该他发达啊,这不是让他遇到娘娘了吗?”
      陌倾一愣,抬头看着福雅,忍不住就笑出声来,“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太高傲了,姚千钟是个聪明人,明知道进太医院对他而言是种束缚,但偏偏他进来了,还在太医院呆了一年的光景。你觉得这次的事就真的那么巧么?”
      被陌倾点破,福顺已经明白过来,“因为不得志,所以理所当然被人欺负……娘娘这次失势,太医院那些短眼的墙头草自然不高兴来给您看病,但是又不好做的太明显,毕竟坤和宫的威严还是在的,便推了这个无权无势的姚太医出来,治不好他们就不用怕病中的娘娘有心思对付他们,要治好了在这种情势下说起来太医院还算是给娘娘雪中送炭了呢!”
      “不错,这个姚千钟背后必然有人在推他,而且步步为营。”陌倾眯了眯眼,“就是不知道他背后的人会是谁,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福顺心眼比较多,想了想便提供了一个人选,“娘娘您前面说姚太医看来和七爷十爷挺熟的是吗,那么会不会有可能和六爷有关系?”
      陌倾摇摇头,“其实有关系也是正常,毕竟他与七弟和十弟的交情摆在那里,要真没关系反而就奇怪了。我派人去查过,他这次回来很安分,除了刚回来的时候去过衡阳府几次,几乎都一直呆在南道那里,连王府都很少回……”
      御街南道,花柳之巷,还是会不甘心啊,难道当初自己的选择真的是个错误么?
      这时候回味了好半天才把这个消息消化的福雅回过了神,“哎呀,说到底还不都是那个俞淑妃,挑破娘娘与皇上的关系,弄到现在进退两难的地步!”
      愤愤不平的福雅,为了声情并茂,还不忘举着茶壶晃荡,一边的福顺眉头抽的就跟蝌蚪尾巴似的。
      陌倾坐在榻上笑着叹口气,转头回到那盘还未下完的棋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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