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不速之客 秦晏姝喷完 ...
-
“无聊。”秦晏姝睨了他一眼,挣开他的手,威胁道,“你不说实话的,我就去官府报案。”
裴容昭一脸淡然,“随你。”
“你明知我不会这么做。”秦晏姝扁着红唇,有些幽怨地瞅着他。
“知道太多对你百害而无一利。”裴容昭移开眼去,这女子,变脸如翻书,这副模样倒有些楚楚可怜。
“罢了,不说算了。”秦晏姝撇了撇嘴,起身走了出去。
夜凉如水,皎月清明,月光倾泻,朦胧美感。
只见一抹倩影鬼鬼祟祟,在廊庑间猫着腰,躲躲藏藏。
“姝儿。”
秦晏姝浑身一震,连忙小跑着离开。
“秦晏姝!”秦夫人拿着长条木棍,气势汹汹地她走去。
死定了。秦晏姝慢悠悠地转过身去,将手中的药包藏于身后,笑着喊道,“娘…这…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啊。”
“是啊,这么晚了,你去哪了!”秦夫人拿着木棍敲了敲地。
“嗒,嗒。”秦晏姝随着那声音咽了咽口水,手也不禁攥紧了药,“我…我去了婉儿家。”
“胡说,现在还会编幌子来骗我了,我早就问过了,婉儿去长安了,而你根本没去过夏侯府。”秦夫人两三步,抡棍便要打了下去。
突然,从一旁冲出一人,搂过秦晏姝,将她抱在怀里,那一棍实实落在他背上。
“裴容昭。”秦晏姝望着他,惊讶地喊道。
秦夫人更是愣住了。
“晋王殿下,家妻多有得罪。”秦老爷恭敬拱手,满脸笑意。
“无碍,”裴容昭伸手将秦晏姝搂过来,“这次还多亏了令千金出手相救。”
秦老爷和秦夫人一惊,尤其是秦夫人,看秦晏姝的眼神简直就是要剜了她的肉一般。
秦晏姝虽面带笑容,暗里用手肘捅了他一番,逼得他松了手,然后连忙走到秦夫人一旁,挽着她的手,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裴容昭墨眉一挑,笑意浅浅地说道,“令千金为人十分豪迈,很是有趣。”
有趣?!有这么形容人的吗。秦晏姝朝他挤眉弄眼,下巴往门口指了指,示意他快点离开。
“殿下谬赞,小女顽劣得很,不到处惹事就谢天谢地了。”秦夫人温婉地回道。
“秦夫人这话倒也不错,是有些顽劣。”
这时,左御步下生风般地走了进来,朝裴容昭点了点头。
“时候也不早了,本王便先回府了,他日定当亲自登门道谢,告辞。”说完,裴容昭便向府外走去,左御紧跟了上去。
秦晏姝望着他远去,暗暗欣喜,终于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东都这群少爷小姐,虽说纨绔了些,刁蛮了些,不过在诗词歌赋还是颇有品味的,组了个诗词会,还有什么作画会。
秦晏姝心里是拒绝的,不过因为卫连岑会参加,夏侯婉儿总是拉着她去,她便时常去了,这次也不例外。
“莲花,给我打扮得好看些,本小姐虽然作不了诗,赏不了画,但这气势不能输。”秦晏姝盯着铜镜,拼命地想睁大眼睛,可是盯着盯着,不一会儿又要闭上了,头也往一边偏了过去。
“小姐,要不你再多睡会儿吧,昨夜您为了抄《女则》,可是一夜没合眼啊。”莲花托着她的头,担心地说道。
“不行,我可是答应了卫公子的。别废话了,快给我梳妆。”秦晏姝有气无力地说着,晃了晃头,眯着眼,又换手撑着眼皮。昨夜真是艰难的一夜,那该死的裴容昭刚走,母亲大人便罚她抄《女则》,不抄完就不准她去赴会,所以就一抄就抄到了天亮。
“今天,这醉风楼便是我们赋诗之地。”没错,又是那个白衣公子,高亢激昂地说着,“还请远道而来的诸位评说评说。这头奖便是醉风楼十年一酿的醉仙酿。”
下头一阵欢呼之声,连隔壁怡红院的胡姬歌妓都来了,全拿着香帕挥着,洒落一地脂粉。
裴容昭摇着墨扇走了进来,先入眼帘的是黑色金边鞋履,一身孔雀蓝锦竹箭袖圆领袍,墨发用银冠挽起,散了些许披于肩头身后,墨黑的剑眉飞扬入鬓,黑眸含笑,嘴角勾起,真是风流倜傥。
引得那些女子娇笑连连,各色的香帕扔了过去。
裴容昭抬步向秦晏姝走去,一撩衣摆,在她对面坐下,勾唇一笑。
秦晏姝努了努嘴,懒得看他,转而望向那高台,只见卫连岑一袭白色广袖锦服,提笔低头时,墨发倾泻。
“真真是文采斐然的美男子。”秦晏姝手托着下巴,痴痴地望着正在题诗的卫连岑。
“呵,不过是一个文弱书呆子”裴容昭不屑地一瞥,端起一杯茶自顾自地喝起来。
秦晏姝侧目望着他,“比某些只会半夜闯入他人府中的野猫子好吧。”
上来一女子,将题好诗的纸都一一收了起来,并挂在锦布上升到半空中。
卫连岑的字端正娟秀,也不失遒劲有力,收放自如,令众人夸誉。
此次的主题是月。
白衣公子一一念着。
“遥看晴空怀脂冰,俯首满地碎腻玉。”
“青天幕中悬玉镜,寒窗帘外挂玉盘。”
“月华如凝天如墨,非镜却照佳人颜。”
“月色溶溶凝如玉,庭宇落落无人迹。”
“好诗,好诗。”白衣公子率先鼓起了掌,连连赞道,“这月色溶溶,如凝脂似玉,月光洒落在无人庭院之中,好一番凄凉寂寥之意。这首诗妙哉。”
下头一位好诗者也赞道,“是啊,相比前几句,卫公子的多了意境之美。”
“有几丝闺怨之意,却不失大方风范。”
“所以我宣布,此次拔得头筹者,卫公子。”白衣公子唤人将醉仙酿拿了上来,亲手递给了卫连岑,“卫兄厉害啊。”
“卫哥哥真是厉害。”这时底下走来一戴幂篱的女子,一身华服锦绣,身后跟着两个婢女。
卫连岑有些木讷的下了台子,那女子掀开幂篱,递给身后的婢女,便小跑向前,挽过他的手。
卫连岑这才想起这位是长乐郡主,长居住在长安,便将手抽离出,语气有些清冷,“萱儿怎会来东都?”
“哎呀,长安太无聊了,我想来找你玩嘛。”
外头来了卫府下人,迎着郡主走了出去。卫连岑歉意地往秦晏姝望去,秦晏姝对他笑了一下,于是他也跟着走了出去。
“那是谁啊?”秦晏姝疑惑道。
裴容昭抬眼望了一下,缓缓道,“长乐郡主。”
“郡主?你妹妹吗?”
“算是吧。”裴容昭拿起茶壶,正要倒时,突然一人冲了上来,抱住他的胳臂,晃得他将茶水倒在了桌上。
秦晏姝本喝了口水,如今含在口中,诧异地望着那似是撒娇的俊俏男子。
“七郎,你怎么在这儿啊。”
秦晏姝一听完,含着的水便喷了出去,“噗。”
对面的裴容昭连忙将墨扇一展,遮于面前。倒是他旁边的那人被喷了一脸的水,原本嬉笑的脸僵在那里。
秦晏姝喷完水依旧笑个不停,“七郎?七条狼啊?还是一夜七次郎啊?”
裴容昭阴沉着脸将旁边的男子推开,“裴宜允,你给我圆润地走开。”
裴宜允一手抹掉脸上的水,坐到一旁,依旧嬉皮笑脸道,“七弟不要这般无情啊。”
忽而转头望向秦晏姝,“这位美人儿是?”
“秦晏姝。”对于这般有眼光的人,她很是欣赏,便自报了姓名。
“在下裴宜允。”拱手道,顺便指了指裴容昭,“他四哥。”
“我说呢,从金陵郡回来,这么久了还没到长安,原来啊,在东都遇到了这般天仙儿似的女子,舍不得回来了。”
秦晏姝脸上挂着动人不失礼貌的笑容,带一些娇羞,回赞道,“哪里,裴公子这般丰神俊朗,定当迷倒这数千女子啊。”
“你俩够了。”裴容昭冷嗤一声,“你来东都干什么?”
“还不是因为令萱,闹着要来东都玩,父皇看我比较悠闲,便派我来保护她。”
裴令萱跟着卫连岑一同回到了卫府,卫夫人连忙走上前,牵过裴令萱,嘘寒问暖道,“令萱一路颠簸辛苦了…”
“连岑,令萱初到东都,明日起,你就带令萱到处游玩一番。”卫夫人转头向卫连岑嘱咐道。
卫连岑闻言有些停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日一大早,秦晏姝便被莲花叫起,漱洗毕,便被拉到院前候着。
晌会儿之后,裴容昭和裴宜允从大门处走了进来。
秦晏姝立马精神了起来,目瞪口呆地望着一群下人陆续抬着箱子走了进来。
秦夫人和秦老爷倒是面露笑意,恭敬地站在一旁。
待搬完后,已是堆了一地,绫罗绸缎,金银器物…
“放心,这些不是彩礼,我们不是来提亲的。今日我是特地来道谢的,这些小礼以表谢意。”裴容昭笑着走上前,解释道,“接下几日,还要多谢照顾。”
“什么!”秦晏姝走上前去,问道,“什么意思?”
秦老爷连忙走上前去,“殿下光临寒舍,是我等荣幸。这边请。”
裴容昭挑衅地望了秦晏姝一眼,便向府中走去。裴宜允向她招了招手,也跟着走了进去。
“娘,他不是住在夏侯府的吗,怎么来这了?”
“婉儿不是前几日去了长安吗?好像是被选中当太子妃,夏侯老爷就昨天去长安商议婚事了,便委托你爹照顾一下两位殿下。”秦夫人说完突然嫌弃地望着她,“你看看人家婉儿,以后就是太子妃了,你呢,连人提亲都没有,还有最近给我安分一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卫府公子的事。”
“太子妃,”秦晏姝欣喜地说道,“那以后我就可以去长安,去宫里找婉儿玩了吧。”
“你以为宫里很好,竖着进去了说不定就横着出来了,宫里那些人怕是把你这种只会龇牙咧嘴的小白兔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秦晏姝听完浑身一颤,“那我还是不要去了,让婉儿来东都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