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我们已阔别多少年？》谢领

6、伤（六）

　　“子慕……”冯素珍万万没想到会打着谈子慕，等回了神，冯素珍看着谈子慕眼泪象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滚落，冯素珍又心疼又后悔，伸了手要去挽她，却被谈子慕躲开，“你别碰我，假惺惺的，我恨你，我再也不想再看见你，……我要去找我妈妈。”说这话，她眼神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劲看着冯素珍，完了就要转身离去。冯素珍见谈子慕不识好歹，心下一横也不由再度火大，眼疾手快抓到谈子慕离去的背衣扳回来站好，抬起手就要朝谈子慕的脸扇去，却在快打到的那一瞬停了下来，然而心中却始终有气，又看着谈子慕毫不认输的眼神不由气极口不择言道：“去吧，你去也找不到，你妈在国外，你有本事你就去！”说完这话她不禁觉得有些得意，看着谈子慕睁的老大的眼睛终于绝望的落出大颗的眼泪，冯素珍有种胜利的快感，仿佛刚打完了一场胜仗。

　　过了半晌，冯素珍看着还眼泪似落不完的谈子慕也不禁觉得刚才是不是对这孩子太狠了些，顿时又采取起怀柔政策，要把谈子慕搂进怀里，温言细语说道：“子慕啊，”可惜，还未等她再多说几个字，谈子慕一个挣扎推攘便把冯素珍推到了地上，到底是上了岁数的年纪，谈子慕那一猛下险些没要了冯素珍的老命，只听她瘫坐在地上按着那老腰子直吆喝。

　　谈子慕却似铁了心的不理她，冷了眉眼狠狠瞥她一眼就要往门外而去。这厢冯素珍见谈子慕这么不分老少的推她在地，不由也冷了些许心肠，恶狠狠道：“你要上哪去？！我告诉你哎哟，你就算去遍了天涯海角你也找不到你妈！你再走，我叫她再也不要你，你再走，再走？”说到这里，她有些欣喜的看着略微停顿一下的谈子慕，便越发的笃定起来再接再厉道：“哼，怕了吧，你这死孩子，难怪你爷爷奶奶不要你，你再这样，我也不要你了，我告诉你妈，叫她也不要你。”原本她以为她这么说，谈子慕就会折回来，扶她起来哭着求她，可是谈子慕就那样走了，在她说完最后一句稍稍停顿了会后，却愣是走的头也没有回一下。

　　那停顿之后的抬步离开，谈子慕背光的唇动了动，四周是冬春交际时光里冷空气里的微风静语和上空的苍白。那句蒸发在默默无声里的唇语，或许只有风和精灵才听的到，她说，她本来也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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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冯素珍把自己安顿完好，她也还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的那些话到底对小小的谈子慕的内心产生了多么大的影响，直到天色暗下来，她见谈子慕还不回家，才有些觉得自己或许是哪里伤害到那个孩子了，但是，她仍然也只是以为谈子慕是在跟她闹闹别扭，等天色再暗一点她就会自己自动回来。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夜深沉了，她才有些心慌了，打电话去学校，门卫说没有看到她回去，打电话去夏老师家，夏老师也说谈子慕没去，冯素珍这回才想哭的心都有了。万分不情愿再打电话去谈家，那边却是一如既往的摔断了电话。六神无主的她不敢打电话给自己的大女儿，静铃现在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孕，受不得刺激；而且，她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她那个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家再起波澜，她想她始终总还是能等到谈子慕回家，如果现在告诉了静玲，只会是多此一举，犯不着让远在海外的女儿白担忧。于是她只得打电话去问她的小女儿叶静晶那帮忙拿个注意，但是小女儿告诉她，子慕那么小的孩子，胆子也大不到哪去，再走也走不远，或许再等等她就会自己回来了。又告戒她，现在已经很晚了，千万不要出去，免得等会自己摔伤了，如果明天子慕还不回来，她再和她家那位一块过来帮忙找。

　　冯素珍听了女儿的话，虽然满心忧患但也确实无计可施，只得一夜无眠小心听着门，怕谈子慕回来了进不了门。就这样，忐忑不安的她终于望穿了秋水，等到了黎明破晓。天还未亮，她就起身大开了门，角落四处里里外外四处细细察看了一遍，但是，她失望的发现还是没有谈子慕的身影，她家子慕没有回来。

　　转回了屋里，她赶紧给叶静晶打电话，叶静晶与她老公还在睡梦中，一大清早接到老母亲打来的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电话人也一下清醒了，赶忙收拾规整了打的赶来，看见的是老母亲家一室的清冷和母亲的后悔。

　　等把话前前后后拉摆通透了，叶静晶不禁也斥责起冯素珍的不是来，“妈，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那么跟那孩子说话呢？你也知道那孩子这一年来心里跟个那什么似的，受不得你这话的，你看吧，这下可怎么好，要是姐姐知道了，那还不急死啊，唉，”“呜，我也知道错了呀，可是，我当时不也是着急嘛，你姐姐她不容易，要是知道你姐夫他死了，子慕一个人她能放着子慕不管吗，你也知道她那个家除了子枫不还有一个小亮吗，这子慕要是也过去了，那你姐夫还给你姐好脸色呀？！”冯素珍头头是道辩驳道，倒不是她想撇清错误，只是把这些话分析给她小女儿一家听，证明自己并不是真的想赶那孩子出家。

　　虽然母亲分析的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叶静晶心里也还是不能原谅母亲这个过失，子慕子枫她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她还没出嫁前就把这俩孩子当成个宝，又这些年来尚未能产个一子半女的，于是又把更多的心投注到了这两个孩子身上。一年前姐姐姐夫终于离婚了，子枫跟着姐姐随这个新姐夫去了澳大利亚，子慕又被她那个在她看来已经心性失常的过去姐夫严密看管，这一年来她每每想去探望，却愣是被姐夫挥使着棒子赶了出来，只能时不常的偷偷跑到子慕的学校去看她。再加上自己有工作，又要照顾家庭，去看望子慕的时间就越发的间断了，直到不久前如今姐夫车祸死亡，她本想把子慕过继到自己身边，可是母亲的一再反对和自己丈夫的犹豫不决让她也慢慢淡忘下来，致使到如今子慕失踪，她有些悔恨，落下眼泪来开始斥责丈夫的私心和母亲的偏薄。她想，如果她当时早下定了决心，现在子慕也不会失踪了。

　　一阵自怨自责后，等大家都平复了下来，叶静晶才吸了下鼻子问道：“子慕那丫头昨儿个什么时候出去的？”“该是上午十点左右吧，我挂了静铃电话后没多久，她就推开我走了。呜，我没想到她是离家出走啊，静晶，你相信妈，那么小的孩子，妈是真的不知道那孩子是要离家出走啊……”“好了，别哭了妈，这事儿啊，先别告诉姐姐，她昨儿给我打电话来问我子慕的事，我那时不知道就照你先前跟我说的跟她说了，等找到子慕，咱们也别再提这事了，明白吗？还有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叶静晶见一旁坐着的她家那口子不答话，不禁觉着更加心烦气躁，抬脚就是一踢。挨了痛楚的周强连忙应答。叶静晶这才觉着气顺不少，带了哭腔喃喃自语道：“唉…那孩子也不知道这大冬天儿的去哪了，冻着了没有……”说着她往门口移去，过了一会她见身后没有响动，掉头一看，周强竟还闷闷不乐坐在厅堂，不由一把火燃烧吼道：“你还不跟我出去找，还坐着等早饭啊？！”周强那个缺掉一根的神经这才又重新接上，明白过来小跑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