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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听说江晚寒要参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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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枻将叶华秾叫过来瞧一遭,也就是例行看看,万一他又去哪里惹过事,提前想个对策。
这么些年,替他收拾摊子成了习惯,也不是不想约束,可他性子实在跳脱,汝阳王夫妇宠溺又太过,荀枻操碎了心,却只是没办法。
见他这回好生生的,应该是没惹祸,便让他回去休息了。
待叶华秾离开,荀枻才又叹气,面上忧色不浅。他向着荀浅溪道,“小凌云寺一事,别教你师弟知道了,这几日你亲自看着些,大会一结束,你送他兄妹回汝阳。”
荀浅溪点了点头。
今日南境消息,小凌云寺遭人灭门,寺内一面金墙上血绘日月并轨印,是南方魔教标记。
早年间青霄派和大嵬宗都力主全歼魔教,唯宝相寺慈悲为怀,在魔教总坛捣毁后,力劝各宗止息干戈。后来的江湖明面上太平了一段时间,但最近魔教在南方又开始活动,隐隐有起复之势,青霄派和大嵬宗也坐不住了。
原本宝相寺于此事不甚热衷,不想今日传来小凌云寺惨祸,同为释迦弟子,宝相寺心有戚戚,今日各宗门商讨时,他家态度也明显转向。
今日已经议定,待武林大会结束,优胜的八名弟子会前往法严寺调查。若真是魔教复起,江湖上势必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至于叶华秾,以荀枻对他的了解,若是知道进入决赛还有这等事,原本对名次不上心的人,非是一门心思挤进决赛不可。然而江湖多事之秋,荀枻希望早些将他兄妹送回王府。
目前小凌云寺惨祸仅几位掌门知道,众人都在青霄山,山下的其他消息已经被下令封锁,也不会来得那么快。不然以叶华秾那猴儿一般性子,小凌云寺他去得比谁都快,荀枻拦不住。
荀氏父子两个说了会儿话,荀浅溪也回房去,才要推门,叶华秾便窜出来迎,眼睛里兴味盎然,原来是一直在房内等他。
“师兄,今日我见柳知春神神秘秘与他师父传话,莫不是江湖上出了什么大事?”
荀浅溪撇开他攀住自己的手,心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面上却只作莫名状,“他向他师父传的话,你当我知道?”
“你知道。”叶华秾一脸你莫来哄我的表情,“蓁蓁说师父与各位掌门商谈了许久,我想着武林大会历次都循旧例,那老规则有什么可商量。而且一出来师父就将你叫过去,她寻你请教功夫还一直寻不着呢。”
荀浅溪不上他当,绕开他进入房间,坐到桌前给自己倒水,“她俩都顾着与疏影师妹叙旧,竟得空找我练功?”
叶华秾见炸不出话,转来央他,一副可怜巴巴样,可还未开口,先听荀浅溪道,“以后,你不要去寻那江晚寒麻烦。”
叶华秾于是愣住了。“我何时寻他麻烦?”
“我看你挺在意他,见了他就往跟前凑,今日午宴也是频频看他那处,眼神么……像是恨不得把人拖到无人处给埋起来……”荀浅溪呷了一口茶,不疾不徐道,“那江晚寒教慕容前辈捧在手心里,也不比王爷护你护得少,还有他那师兄柳知春……”
叶华秾无奈道,“师兄,席上有那么多姑娘,你怎么不看看姑娘?你单盯着我?……”
荀浅溪挑了挑眉,心说我不得把你看严实点么,好几个仇人冲你丢眼刀子你不知道?面上却又疑惑,“说来我也奇怪,往日你都盯着姑娘瞧的,怎么今日单盯着江晚寒呢?”
“谁说我……”叶华秾噎了一下,他往日也没只盯着姑娘瞧呀。“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我找蓁蓁和浅衣去。”
大半日不曾见着荀师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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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蒋小郎将呵欠不止的叶华秾从床上催起来。“公子,郡主让您早些过去看分组和时辰,在武场等您呢!”
叶华秾常年带着他,为了行走方便,自己跟前因此不让他敬称世子,只唤作“公子”。
他懒懒散散坐到餐桌前,叼着根油条,一边嘟囔:“布告又不跑,急什么……”再一个呵欠,又将眼睛转去柔软的床铺,像是还要再回笼睡一觉。
“公子……”蒋小郎转了转眼睛,“今儿有件稀奇事,我告诉您罢。”
他得了叶蓁蓁吩咐,是必得转移叶华秾对床铺的注意力。“您知道今年青霄派都有谁参与比斗吗?”
叶华秾兴致缺缺,“不过就是柳知春,慕容疏影,”该还有其他一些弟子,因为总共百十来人参赛,四大宗门每一门派都有六个参选名额,但除了柳知春和慕容疏影,其他的不重要,不够看。
他搁下油条,十分不满:“这都不脆了!”
蒋小郎瞥一眼那油条,心说有啥办法呢,出锅愣许久,偏叶华秾贪睡,可不是就不脆了。
“还有江晚寒呢,小的听说,他也要参赛!”
“这豆浆怎么一股豆腥味儿去不掉……什么?”叶华秾放下豆浆,“江晚寒?”
抱书还抱不动,怎么赛?
“不信你去武场看看,真真的。公子您可知他的对手出自哪派?”蒋小郎小小地顿一会儿,再道:“这我却没瞧到,郡主不让小的替您瞧了,她把小的打发回来,叫您找她去。”
叶华秾心内狐疑,遂顾不上再抱怨早点如何,当真往武场去了。
武林大会共分甲乙丙丁四组,每组随机抽签进行一对一的淘汰赛,最后各择出优胜的两人,总共八人进行排位赛。如柳知春、荀浅溪这样的,都是事先分隔到不同组别,以免他们先在同一小组中互相淘汰,其余顺序对手,都是抽签决出。因是每场一对一淘汰,若早些看到对手名字、比赛时辰与场地,也好早些思索应对之策。因此,待叶华秾到了武场,那里早成了人海,人声鼎沸。
“七哥!”叶蓁蓁远远地冲他大喊,又向他招手。
叶华秾走得近了,便听到自家妹妹兴奋道:“你瞧你瞧,你在丙组第六位;恰好同江公子一个组呢!”
叶华秾挤到一处布告前看到,他的确是丙组第六场,对手是宝相寺无妄,叶华秾顿时有种冤家路窄之感。
摇了摇头,他再往下看,第十六场的位置,也的确是明明白白写着青霄派江晚寒,对手是沧浪帮田大岳。
“你很高兴?”叶华秾看妹妹一脸喜色,再看荀浅衣也是欢欢喜喜的,“有什么可高兴?”
你亲哥(亲师兄)要跟宝相寺的和尚打哎,高兴什么?
“嗳,田兄,你运气不错啊!”场中又听见有人羡慕道喜。
“哪里,哪里……”田大岳故作谦谨:“江公子风华绝代,既然参加比赛,定有制胜良策。”只是,他这样的语气说是谦谨,更像得意多一些。
谁不知江晚寒体弱,根本提不起剑。让他这次来出战,青霄派是想要盟主之位想疯了还是太儿戏?
“田兄,你这就不厚道了。”有大嵬宗弟子道,“江晚寒才从温泉庄子回来,他连这青霄山严冬都捱不过,又怎么捱得住你那口重剑?”
又有大嵬宗弟子接口:“能败在田兄手上,也不冤枉。这青霄派真是不自量力。”
大嵬宗与青霄派素来不和,彼此明争暗斗多年,门下弟子间也早有积怨。所以旁人赞江晚寒风华绝代,大嵬宗是一点面子不给的。
田大岳笑道,“不敢这样讲,与江公子比斗自与旁人不同,田某兵器重,倒不敢太出力了……”
“切,”叶蓁蓁轻哼了声,“看人家江公子能文能武,你们是妒忌吧?他既然决定参赛,必有能赢的把握,你们可别高兴太早。”
“正是,”荀浅衣附和道:“江师兄定然是有成算的。”
叶华秾看他们如此相信江晚寒,十分莫名,心道:这俩姑娘是眼神不好还是脑子不好?
不要说是参加武林大会和这些自幼习武的莽汉比武了,单以田大岳那小山头一样的体型,十个江晚寒也不够他扔下擂台去。
“叶郡主,可敢与赵某行个赌?”那大嵬宗弟子却不搭理荀浅衣,只看向叶蓁蓁道:“若是田兄赢了这一场,叶郡主你就嫁给我们韩师兄……”
话未完,四下里已是哄笑一片。
“赵成蹊,不得无礼!”韩洛自人群中走出,他素来面冷,一声斥责将那赵成蹊吓得大气不敢出。
但面对叶蓁蓁时,他的神色虽然还是板着,却明显有所放缓,“蓁蓁,你别生气。”
“说了多少次了,‘蓁蓁’也是你配叫的?”叶蓁蓁却只拿冷眼瞪他。
韩洛面色有一瞬间僵硬,随即拱手作礼,“还请郡主恕罪。”
“哼,不知哪家野狗,没给人看住,跑出来汪……唔……唔……”叶华秾不能再放任叶蓁蓁口无遮拦,只好捂住了叶蓁蓁,与韩洛道:“韩师兄,蓁蓁年幼,莫怪莫怪。”
“……世子殿下,还是直呼韩洛罢。”韩洛转过身,再与那赵成蹊道:“还不给郡主赔礼?”
“师兄,你看她如此欺辱与你,你还……”那弟子见韩洛身上冷气越来越盛,不甘不愿地,还是给叶蓁蓁赔了不是。
“唔……呸!韩洛你个……唔!”叶蓁蓁掰开叶华秾的手,待要再说话,叶华秾这回便不只伸了手捂她,更是拖着她就走。
一直到离了布告老远,韩洛等人看也看不见影子了,叶华秾才松开。
“七哥,你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叶蓁蓁又气又急。
叶华秾却没有言语,只静静地看着她。
他这般严肃的模样是极少有的,叶蓁蓁被他看得心慌,闷声道:“谁叫那条狗恶心人,一个私生子,还敢到王府……”看见叶华秾神色转厉,叶蓁蓁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
韩洛二十五岁才被正式认回将军府,没过多久,远在京中的皇帝忽然关心起小侄女亲事,意思要将军府同汝阳王府结亲,而对象,就是刚回到将军府的韩洛。
汝阳王自然是要问自家闺女心意的,叶蓁蓁却对韩洛过分讨厌,这亲事当然就没结得成。叶蓁蓁对韩洛的印象也愈发地坏。
叶华秾叹了口气,也不愿深究,只是道:“与你对斗的贺飞出自黑龙帮,他家功夫,我演练给你看一看。”